血海孤狼-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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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退入长江即便日机来袭,两舰也能保得平安。”
“平海是否能抵抗日机强袭,我们拭目以待。不过宁海因为航程短、船速慢,所以一定要在大战之前离开上海。补给自然是在沿途商港补给,我国并未与日本宣战,不存在中立不中立这个问题。”陈绍宽说着柏林最后几日讨论出来的重大问题——那就是中日虽全面战争,却很可能不会互相宣战,这就给了宁海额外的生存空间,她可以以访问的形式驻留他国港口。
“如果宣战了呢?”吕德元追问道。
“不可能宣战!”陈绍宽说的斩钉截铁,“日德关系无比密切,一旦中日宣战,德国立将切断我**火来源,国。军没有弹药,到最后只能投降。”
中日开战不宣战的这个理由说服了大家。中央军装备德械、并完全依赖德械是诸人都知的事实,只是中日不宣战也不见得出去的宁海就有生机。一片沉默之后,吕德元道:“宁海关系甚大,回南京后参事处最好能开会再议一议。”
以李孔荣和林献炘的主意,派宁海出洋之事应当机立断——宁海目标太大,如果不能早些出洋,开战后肯定会被日舰围捕。可此时陈绍宽见其他人都不同意自己的意见,不得不压下心中焦急。他先是看了看墙上的日历:7月19日,然后再道:“那就再议一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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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陈绍宽压下焦急,可在柏林的李孔荣却焦躁无比!
他是在7月22日得知孔祥熙已经返回了欧洲,而国内据悉——按照他和陈绍宽的约定,国内一切事宜将由海军部传至柏林,常凯申的庐山讲话在前两日已经见报,海内朝野一片欢腾,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常凯申于绝望之中的恐吓之语,其中求饶之语句只要换种读法当一清二楚。以历史观之,华北战事在7月11就由日本内阁决定,避无可避,但此时日军暂无全面战争之心,以7月16日陆军省向中国屯驻军发出训令所见:‘帝国之意图,始终期望局面仅限于华北,予以现地解决,因此,要求南京政府中央军恢复原来态势,停止对日挑战行为,且不得阻止现地解决。’'注19'
华北是现地解决,而历史上于8月23日登陆上海的第11师团原本的计划是登陆青岛'注20',但8月9日大山事件(即虹桥机场事件)后,这些军队全部派往上海。后世有人为了鼓吹常凯申英明神武、千古留名,不但讴歌其‘引敌南下、直插肺腑’战略转移之妙,还咬定8月9日虹桥机场事件是日方开枪在先,实际上日本士兵(大山勇夫等)至虹桥机场检查是日方听闻中**队(碍于淞沪停战协定条款,只得便衣化装成保安队)已秘密向上海增兵,因语言不通产生误会,大山勇夫等被新来的中方正规军士兵当场击毙。
事后为掩盖真相,上海警备区司令弄巧成拙的密令从提篮桥监狱提出一死囚穿上保安队衣服打死于现场,而后谎称日方开枪在先,我方乃开枪自卫。可那死囚蓬头垢面、指甲极长,这怎能瞒得过日本人?是以围歼上海日军之事不打自招,使日军赶忙戒备。'注21'
抗日战争当然是由日本挑起,而且是从九一八就挑起,此次日本虽只想在华北‘现地解决’,但中方若不肯对日妥协、承认华北自治,结果自然是全面战争,但那种全面战争和自己作死把日军引至上海的全面战争将完全不同,冈村宁次之‘敌非敌、地形是敌,征战我不爱山水’,正说明地形交通才是延缓日军侵华的最大障碍。
虽然李孔荣因此将失去这种抗日战争的预言能力、失去情报销售来源,可他宁愿不卖情报也不希望中方精锐部队在上海和南京消耗殆尽,而后日军顺江直上,十五个月即占领中国大部。他本来寄希望于孔祥熙能说服常凯申,可孔祥熙赴美之后听闻七七事变不马上回国却来欧洲,这顿时让李孔荣愤恨不已,难道孔哈哈就分辨不出孰轻孰重吗?!
“****。你妈孔哈哈!!”半夜里,随着几声厉叫,歇斯底里的喝骂在柏林施潘道大街上的中国海军宿舍里回荡。
第五十四章 时机()
有人在柏林骂人,被骂之人自然会有所感应。此时在伦敦斡旋、并希望于伦敦金融市场发行债券的孔祥熙连打好几个喷嚏——他人还未睡下,秘书张平群正在向他汇报这几日与英国谈判的细节;内间里宋蔼龄也是未睡,听闻丈夫打喷嚏她便让下人送了件衣服出来。
半个小时后,看着回房的丈夫,宋蔼龄埋怨道:“怎么嘎希多事情,不要睡觉了?”
“国事艰难啊!”家中素来是妻子做主,孔祥熙不得不解释原委。“介弟这几日电报越催越急,这次战事怕是免不了了。”
“战事不能免?!”宋蔼龄看着丈夫,立即毫无睡意,眼睛咕噜咕噜转,不过她还是道:“不就是北平城外开了几枪么,各国一调停,这战还能打起来?”
“调停?!”孔祥熙叹息了一声,道:“现在的不列颠可不是以前的不列颠了。在远东她绥靖日本,在欧洲,她绥靖德国。美国国内经济萧条反复不说,孤立主义更是主流。我们是想调停,可有谁愿意出来调停?调停是要出兵的,即便不出兵也要贸易禁运,现在各国都巴不得刺激经济、卖出货物,谁还会对日本禁运”
孔祥熙在华盛顿时就于罗斯福总统欢迎他的白宫宴会上、针对华北事变与罗斯福交换了意见,他完全能判断的出美国人对事件的潜在思想,那就是‘美国第一’。这正是他立即赶赴欧洲的原因,可英国人似乎也不想赶这趟浑水。
他们的理解很简单:华北只有日军六千人,中**队则有数万之众,且事变当天日方高级军官大多在休假,因此事件如果不是偶然发生,那就是中方故意挑衅所致。以孔祥熙的认知,英国人为何如此理解当然一清二楚——早在前清,中国的情况便是签条约是一回事,执行条约又是另一回事。可在洋人看来,战争你如果输了,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只要签订了条约,那就有执行条约的义务。
当然条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哪天你要是觉得能有把握打赢战争,那大家就再打一次,你赢了,条约作废;你输了,条约加倍,大家认赌服输。要是你不敢打,或者永远也打不过,那就坐实了白种优越论,一切只源于你无能!殖民地不是不可翻身的,南北美都是殖民地出身。
中国的情况是签了条约也无效,非要再打几次才不情不愿的执行,可这是前清北洋,南京国民政府条约会签,明面上也会执行,可私底下蓝衣社等特务团体时不时破坏暗杀,胜利者无法依照条约获得权益。正因如此,针对九一八事变,国联次年发表的调查报告并不支持南京政府,而是倾向各国共管满洲。这次华北事件,英国政府根据平津外交官的观察,很快就认定事件的责任不在日方,加上欧洲事急,她一开始就拒绝出面调停。
外交上的语句是婉转的,可内中的意思、对方为何如此设想,孔祥熙心中明明白白。不过他明白不等于常凯申明白,在他看来常凯申很多时候是自相矛盾的——你不能一边喊着打倒帝国主义,一边又寄希望帝国主义出来调停。帝国主义只有在中国有足够的利益,它才会因为在华权益出面调停,把帝国主义赶走了,那就要绝了对外求援之心
孔祥熙腹议自己的连襟常公时,宋蔼龄终于拿定了主意,她道:“这么说,我们应该早些囤积一批军火药品”
妻子想了半天想的就是发战争财,孔祥熙对此见怪不怪了。他正不可置否时,忽听得外面有人说话,便道:“是谁呀?”
“老爷,说是柏林打来的紧急电报。”外面的管家姚文凯答道。
“又是柏林!”孔祥熙说了一句,他迟疑一下才起床,几分钟后,他懊恼的回来了。
“深更半夜的,柏林谁打电报来?”宋蔼龄也看出了丈夫的不快,更不悦被人打断自己的赚钱大计,是以问了一声。
“还能有谁!”孔祥熙呵呵笑了一句。“那李孔荣真是疯了,他就担心介弟在上海开战,说这样是引敌南下、自损肺腑。”
“李孔荣?!”宋蔼龄不知道此人是谁。
“就是那个反驳德国空军司令戈林的海军少校。”孔祥熙道,他说罢怕妻子生气,又道:“此人确实是一个人才,对国际形势判断之准确,实属罕见。前月离德时,他就反复求我务必要劝住介弟,说中央绝不可在上海”
“他一个小小海军少校居然催促你这行政副院长”宋蔼龄听闻是李孔荣,倒是没发什么脾气,只是埋怨了一句,不过一会她就忘了这茬,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道:“如果上海开战,那我们囤货就只能在香港了”
孔祥熙夫妻聊完公事聊私事,公私兼顾、公私两利正是孔家发家之本。而在南京,早就回到官邸的常凯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孔祥熙从英国打来的电报他早就看过了——‘中日事件,除非确有相当把握,似宜从长考虑。以国际情形论,难望任何国家切实助我,在美与儒堂兄(王正廷,驻美大使)费尽唇舌,仅得美国口惠;英国态度则欲于不可能中求得调解人;俄则似不愿单独冒险出发,可知应付日本奈须以自身能力为标准也’'注22'
可即便如此,这场战事国府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退让,再退让北平将变成第二个沈阳,冀察则成为东北四省。当然转机也是有的:11日宋哲元、秦德纯即已与日方达成过一个停战协定,可那是十几天之前的事情,25日晚,日军便向驻守廊坊的38师攻击,26日晨日军开始进攻广安门,28日上午,日军向北平发动总攻。
此时的常凯申才想起那份他故意拿捏拖延、之后得知花了一万英镑又大发雷霆的日奸情报。情报上早就说过7月11日本内阁五相会议定下了在华北发动战事、‘督促中国政府反省’之决心,可骑虎难下的他还是寄希望于宋哲元和日方达成的临时协议。
“介兄,北平失守了。”急急赶到常凯申办公室的军令部长徐永昌中将一进门就报出噩耗,紧跟着他的是军政部长何应钦。“宋明轩昨天晚上撤离了北平”
“北平失守,罪责全在宋明轩身上!”何应钦气愤道。“他三番五次和日军议和,本身却毫无准备,等人家兵力集结完毕,一开打部署就四分五裂。介兄,当杀宋明轩以谢国人!”
“北平已失,天津也难保,华北大部沦陷,余身为全**事最高长官,兼负行政责任,平津失败问题,不与宋事,愿由余一身负之。”青天白日旗下,常凯申对北平失守并不慌张,可他对宋哲元之宽容,实让徐永昌意外。不过何应钦倒不惊讶,自常凯申成为委员长后,便开始立德——对外人宽宏大度、对自己以及黄埔系却一味苛求。
“那眼下当如何是好?”徐永昌道。“目前我26军两个师、40军一个师、53军、84师或已经抵达保定、石家庄一带,或即将赶到。但只靠这些部队还不够,且直隶无险可守,津浦线只能且战且退,以黄河天险为要,另外就是山西,若以山西为基地、以太行山为屏障,当威胁日军沿平汉路直接南下、进取武汉”
徐永昌的意思是要继续往北面增兵,常凯申待他说完却道:“次宸兄,若我军北上之际倭人自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