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孤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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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好,谢谢小姐关心。”少校又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好在这时候全场忽然暗了下来,歌剧开始了。
深夜,送孔令仪回旅馆后,少校回到了自己的小旅馆,他这才发现钟前功少尉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德培兄,德培兄”少校喊了钟前功几句。
“哦,长官。”睁开眼睛的钟前功当即站了起来,但没有伸手‘嗨!常凯申’。
“你这是?”少校看了看睡眼蒙眬的钟前功,想问又觉得这里不安全,他道:“回房再说吧。”
“庸之先生要来了,日人狡诈,武官处很担心先生的安全,所以让我来和长官商议护送保卫细节。”进房间坐下后,钟前功少尉说明自己的来意,他此时才发现李孔荣一身燕尾服,他猜测这肯定是出席了酒会,而且是和孔大小姐。
“我从歌剧院刚回来。”脱下燕尾服的李孔荣少校解释到,这个解释又让钟前功赞叹了一下——居然喝孔大小姐去看了歌剧。“庸之先生现在是去了瑞士日内瓦,他的行程大概是从日内瓦去法国,而后从法国再来柏林,代表团给我的时间是大概是在下个月月初左右。”
“明白了,长官。”武官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代表团的行踪,钟前功赶忙把这些记下。
“其实我们并不要太过紧张。”少校对着镜子解下自己的领结,“庸之先生在德国的安全完全由德国方面负责,日本人非常清楚如果先生在德国出事,肯定将大扫自己盟友的面子,再说这里是欧洲,一国元首的特使居然在欧洲出了意外,国际舆论肯定会大哗的,这等于说以后各国使节的出行安全将无法保证。”
孔祥熙赴德的安全之前另一个自己就考虑过,现在少校说的全是日记里的东西。他说完再道:“我们真正要担心的是意外,比如飞机事故、用电安全、交通事故,如果是这些事,那么日本将不会世界各国指责。不过以日本人的榆木脑袋,他们想不到这些东西的。”
“明白了,长官。”钟前功机械性的回复,他本来也颇为担心庸之先生的安全,可现在听少校这么一说,他觉得武官处除唐纵外,全是一堆饭桶。
见钟前功这么机械式的回话,李孔荣笑了一下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道:“德培兄,你的报告交上去了吗?”
“没有。”钟前功眼神有些变化,他答道:“唐少尉说报告不重要,想来是交上去也没有人看,所以下官不准备交了。”
“嗯。”少校点头。“我会记住德培兄这个人情的。我的报告已经写好了,庸之先生那边我知道怎么说话,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我想这对德培兄总是有益处的。”
“谢谢长官栽培!”钟前功愈发决定不交报告是正确的。
“对了,过两天国内有一些学员要过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们,德培兄有何高见?”李孔荣少校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这几天他一直在写报告陪孔令仪,根本没空去考虑安顿那些马上就要到的学员,以及从荷兰转过来的三个实习军官——与他和英国搭上线不同,陈绍宽并未说服英国继续接受中国海军实习军官,此时在荷兰候令的那三个军官,大概后天就要到,他们将与国内来的那十个学员一起,成为潜艇部队的骨干。
“长官需要什么意见?”见李孔荣询问,钟前功当即协助。
“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安排他们,总不可能大家一起住旅馆吧?”少校说着自己的考虑,“这里太贵了,海军学员补助有限,我,我还不知道在柏林的花费大概是多少。”
“柏林的花费并不多。”在武官处常常干跑腿杂活的钟前功对此异常了解,他道:“其实长官大可以去租赁一栋房子,十多个人的话一个月的房租肯定不会超过一千马克,这比在旅馆住省钱的多,如果租的是犹太人的房子,价钱可能会更低些。
吃的话也简单,可以请人做饭,也可以在天津饭店吃客饭,那里每顿需一马克半,但点菜尤贵;德国菜馆稍微便宜些,每顿大概一马克二十芬尼左右;大学食堂也就一马克,如果要省钱,还可以去学校救济会附近的学生饭馆,那里一餐大概只要五六十芬尼,不过要有学生证”
如数家珍般的,钟前功介绍着柏林的吃住行,待他说到轻轨月票只需要九马克、学生还可半价时,少校忽然问道:“能弄到汽车吗?可惜那辆福特已经还回去了。”
“这”钟前功熟悉柏林的一切,可如何弄一辆汽车却不太清楚。但他有另外的建议:“长官可以请庸之先生想想办法,既然孔大小姐要在柏林看病,有辆汽车总是方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少校此时才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半点狐假虎威的能耐。既然孔祥熙要来德国,那何不必借此机会把需要的东西操办好呢?海军部是清水衙门,部长又极为吝啬,可孔大小姐出手素来是大方无比,她似乎从来就没有金钱概念。
打发完钟前功少尉后,少校当即在本子上写上待办事项,比如租房、购置汽车,以求另一个自己好好筹划筹划;再就是海军赴德人员的接待事宜,他虽然老实,可也知道这些赴德学员中有一些将成为自己的下属。林准既然不在,这些人又是他接待,那他就要物色交好一些不错的学员,以充实自己的潜艇。
少校是如此期望的,他甚至是带着艇长梦进入梦乡的,可半夜起来的李孔荣半点也不考虑这些问题,他回到柏林什么事情都没做,每天就看徐佩佩的来信。信虽然写得厚,可终究是要读完的,所以他像分面包一样,每天只读一张纸,再不过瘾就把读过的那些重新读一遍。
徐佩佩字迹娟秀,她还特意选了一种粉红色的信纸,上面全是他走后后发生的生活琐事——讲她怎么从仙乐斯退出来的、讲她现在和一个小姐妹重新租了房子,搬到了法租界、讲她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可华华中学今年将减少名额,她很可能保送不了。这些信就像是甘美山泉,滋润着他寂寞的心,让他在黑夜里频频微笑。
第二十二章 升旗()
长长的汽笛之后,火车缓慢的驶入了柏林动物园站,于车窗边坐着的朗鉴澄上尉看到站台上站着不少准备接站的人,终于到柏林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朗鉴澄上尉如此,与他同行的韩兆霖、黄廷枢上尉却不觉得柏林有什么惊奇之处,他们只是懊恼没有前往英国,众所周知的是:英国皇家海军才是世界第一,德国海军曾经也曾驰骋大洋,但毕竟是败了,现在德国海军非常弱小,来这么一个国家学海军,还是学潜艇,他们都不太乐意。
一阵紧急制动引起的震动后,火车终于停稳了。此时车厢里的德国人才全体起立下车,磨磨蹭蹭间,三个人走到门廊上便看到站台上穿着海军常服的李孔荣少校和两个少尉,一个海军少尉以及一个年长的陆军少尉。
“朗鉴澄见过长官。”朗鉴澄三人对着李孔荣少校敬礼,与此同时,站台上不断响起‘嗨!希特勒’的德式问候,站台处处熙熙攘攘,这毕竟是来自荷兰的国际列车,接站的人很多。
“辛苦了。”李孔荣道。朗鉴澄三人都是闽人,但李孔荣少校最近习惯说国语,所以出现长官说国语、部下说闽南语的奇特景观。“走吧。蒋菁,你帮他们拿些行李。”李孔荣吩咐着那个年轻的海军少尉,这是前几天刚从国内来的海军学员。
跟着李孔荣快步出了火车站,走过一干排着长队的出租车、再走过公交车车站,一行人到了停场,一辆黝黑发亮、带后车厢的轿车停在那里。陆军少尉帮忙打开车门,朗鉴澄连同那个海军少尉蒋菁一起坐进了后车厢,李孔荣则上了副驾驶室。陆军少尉打火启动后,汽车很快就驶出了停车场。
“这是什么车?”后车厢里,对汽车素来感兴趣黄廷枢上尉对着海军少尉问,他担心对方听不懂闽南语,便又用国语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福州的啊。”蒋菁灿烂的笑。他随即道:“长官说这是奥迪dkw,型号是f5,大前天刚刚买回来的。”他说罢又偷笑小声道,“是孔大小姐让人买的,但以后归我们海军用。”
“孔大小姐?”三个上尉有些不知所错,可听闻这汽车以后是海军专用,却又觉得再好不过。
“难怪是厢车,这样能多装几个人吧。”朗鉴澄上尉也打量起这辆海军专用汽车,感觉哪都不错。“这车得好几千吧?”他摸着车上的皮质沙发问道。
“呵呵”蒋菁当即笑了起来,然后举着两个手指,最后得意道:“两万两千马克,这可是正宗德国货,还是豪华汽车,不是美国大路货。”
“蒋菁!说什么呢?!”蒋菁还没有得意完,前面闭目养神的李孔荣便喝了一句。听到长官不悦,蒋菁当即一缩头,正襟危坐了。之后,车厢里只听到八缸发动机平稳的轰鸣声,不待多久,汽车几个拐弯后开始减速,驶入一个花园。
“这就是我们”朗鉴澄上尉下车后显然接受不了,他们本以为这是学生宿舍,不想却是一栋豪华别墅,而且还带游泳池和花园。别墅看上去有四层,石头建的西式房子,气派非凡。房子前面的木制旗杆上更飘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好了,各位先找自己的房间吧。你们可以三个人一间,也可以一个人一间,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国内继续来人,十八个房间也不够。”站在一侧的李孔荣少校没在意三人对这栋豪华别墅的反应,只交代须知事项。“半个小时后开饭,你们先收拾一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蒋菁,今天是他值日。”
少校交代完就离开了,蒋菁少尉则带着三个同僚找房间。与年轻人不一样,上尉大多成了家,他们选择的是一人一间而不是三人一间。几个人收拾时,蒋菁就站在走廊上和大家说话。问题最多的是黄廷枢,他道:“这房子是租来的吧?”
“是租来的,从一个犹太老太太手里租来的。”蒋菁答道,“长官说住在这里要比住柏林市区省钱,再说已经有车了,住偏一些也没有关系。”
“这么大房子要多少钱?”朗鉴澄也问,“还有,这里离柏林大学有多远?不是说我们要在柏林大学读四个月的德语吗?”
“房子很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马克。”蒋菁道,“这里离柏林大学还是很远的,不过长官说,如果哪天汽车坐不下了,我们可以请德国老师在这里教我们德语。”
“在这里教?”走出房间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是在柏林大学吗?”
“长官看过来,说是柏林大学也是私人办的培训班,根本就不是柏林大学办的。哪里学费也不菲,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培训班里挖一个好的老师来这里教,只要学的人超过十六个人,就是划算的。”蒋菁比朗鉴澄三人早来不少天,对这里的情况清楚的很。不过朗鉴澄三个听闻不能去柏林大学有些不乐意。他们还准备回国后吹嘘一通,说自己曾在柏林大学学习,没想到李少校居然要把德语老师请到家里来,这还有什么意思。
几个人正懊恼间,一阵钢琴声忽然从二楼某个房间响起,伴着钢琴声的还有若有若无的歌声,当然声音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那是女声。“这是什么?”被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