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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铁火君王-第61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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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才德走进一个狭小的院子,两个精壮的乡兵守在门口。对面的堂屋大门敞开,空无一人,屋檐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

    “杨里长,周才德拜见。”他低声呼唤,走进空荡荡的堂屋。

    “弥勒降世,天下净土。”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杨里长手中端着一盏油灯,亮光自下而上照在他脸上,把他上半部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你是周子旺的儿子。”

    “我是他义子。”

    “周才平呢?”杨里长对弥勒教内部很熟悉。

    “他在山里。”周才德声音干涩。

    “五年前,彭祖师来山里传教,我曾有缘拜见一面,山里的信弥勒教的人都是彭祖师播下的种子。”杨里长把油灯放在桌子上,“但我们都是弥勒佛的弟子啊,不是彭祖师的弟子。”

    “你也是弥勒弟子?”周才德迷惘着问话。郑晟可没告诉他这个消息。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杨里长指着空荡荡的桌子,“彭祖师在湖广、江西和淮西传教十年,但只有袁州人才把他当做佛祖的化身。”

    周才德驳斥:“我们没有,彭祖师也从未说过他是佛祖转世。”

    “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话啊,”杨里长加重声音,“山里也有许多弥勒信徒,但没有人陪他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他在袁州举事,给笔架山的坐山虎解了围,让盗贼继续危害罗霄山。后来袁州事败,他从山里逃离袁州,山里的教众还护送他离开。”他心中有无数个矛和盾在交战,尖锐的矛尖刺在厚实的盾牌上“仓仓”响,铁器和铁器碰撞闪亮的火星,可他不知道该站在那一边。其实,他的选择已经证明了那一边对他更重。

    “我是弥勒弟子啊,可我也是下坪的里长,这山里有许多与我一样的人。我们信奉弥勒佛,不仅仅是为求死后下净土,我们也不想把灾难带给身边的人。”

    周才德深深的吸了口气。袁州弥勒教盛行时,有七八成的人都拜弥勒佛,周边的武功山和罗霄山也受到影响,暗中不知有多少弥勒弟子。弥勒教举事失败后,官府杀了数不尽的人,但暗中还是有许多人留了下来。

    九成的弥勒信徒都在随波逐流的人,官府禁令一下,各家砸烂弥勒教,急于与弥勒教决裂,但不是没有诚心信奉弥勒佛的人。彭祖师传教十年,能孕育出遍地弥勒信徒的土壤,不是官府几个月可以刨干净的。

    “山里许多人帮过我们,所以我们从未听过杨舍的大名,但接到货郎传信后,大哥毅然命我入坪来见你。”周才德低下头,“我们快过不下去了。”

77。第77章 春节期间的更新() 


78。第78章 晨火() 
“我可以帮助你们,但弥勒教义军从此不再存在,”杨里长翘着二郎腿,“我能安置三十个人,另外的人我会帮忙让山民收留,湖广有不少信奉弥勒佛的村寨,我可以把联络把你们送过去,多余的人可以去那里生存。”

    “就像彭祖师和况师叔那般背井离乡是吗?”周才德话中带着一丝怨恨和嘲弄,“袁州城下兵败后,他们走了,走的好快啊,如果不是哥哥,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光了吧。”他像个因家中贫困被遗弃的孤儿,虽然理解父母的无奈,但也免不了对他们的怨恨。

    那一丝怨恨,像山里清晨的雾气不知不觉的就冒出来,太阳很容易把它们驱散。但每当他想起被车裂的义父,想起死在郑晟刀下的哥哥,雾气便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像一个不死的幽灵。

    治愈心中的伤痕需要时间,现在离弥勒教兵败的时间太短。

    “他们走了,你们也要走,罗霄山不是能容下你们的地方。这里离袁州太近,而且在这里,你们为盗贼的党羽,要么成为他们的敌人。”杨里长狠声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诅咒,“信奉弥勒佛的人,不可能成为坐山虎的党羽,你无法想象那些人多残忍。”

    周才平就是这个,才宁愿寻死,也不愿成为盗贼的帮凶。

    周才德想起周哥哥,又想起郑晟,他悲伤的笑,他这种人做的每件事都在别人的意料之中,就像……,就像一条狗。也许,只有那个冷酷的人才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杨里长,你知道狗与人的区别吗?”

    杨里长怔了怔,“狗与人?”

    “狗的行为总是那么容易被预测,而人是千奇百怪的。”周才德坐直身子,“很感谢你的好意,我会详细禀告堂主。”

    “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我需要准确的人数。”杨里长很严肃,看上去已在筹划未来。

    周才德看着门廊下晕红的灯笼,半天没有回话。这是弥勒教义军的机密,而他们才刚刚见面。

    “你不相信我?”杨里长笑了,“在袁州城,信弥勒佛是死罪,可在山里,没人会在乎这些。在这里,盗贼和乡民才是死敌。”

    “进山的时候,我们有三千人,现在不足三百。”

    真是个残酷的事实,杨里长随口问:“你们三个月前抓了一个姓郑的郎中?”

    “他已经死了。”

    “哦,”杨里长拖长声调,没有继续追问,“我会供给你们一批粮食,你回去后可以挑三十个人留在下坪,我会择机安顿好你们,剩下的一半人留在山里,另一半人去湖广。”

    他的口气很真诚,“我们都是弥勒弟子,如明教那般说亲如兄弟很虚伪,但我是真想帮你们,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你真的会像信奉弥勒佛的山民一样帮助我们?”周才德低头喃喃自语。郑晟会不会弄错了。

    “毫无疑问。”

    杨里长起身,“夜深了,明天清晨开寨门时,你们立刻离开,你不需要带这么多人来的。”

    “带二十四个人来,是为表达我们的诚意。”周才德跟着他站起来。杨里长给他安排的住处与下属不在一起,山里的人常常与凶残的虎豹为伍,从不会失去戒心。

    夜深了。

    今夜的下坪戒备森严,夜晚巡逻的乡兵多了一倍。每过一更,村寨中响起“嘣嘣”的木梆声,更夫似睡似醒走在熟悉的街道,手里的灯笼轻轻的随风荡来荡去。

    这是个安详的村寨,乡民们过的很苦,但几个大户担心族人被盗匪诱惑,知道给族人留一条活路。在山里,有更低等的山民被他们压榨,有脑子的人懂得去平衡山里的关系。

    一个稳定的环境是各方达成的平衡。如果其中有一方实在忍不住掀了桌子,就进入了惨烈的乱世,直到建成新的平衡。

    但许多人不珍惜这种平衡,他们总想得到更多。就像坐山虎想攻破茨坪,而茨坪的大户想借助官兵绞杀坐山虎。他们的目的都在于消除威胁,想独揽从人数最多的山民那里获得的好处。

    郑晟躺在草窝里,隔着窗户看外面黑洞洞的天空,该来的人都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的立脚点将放在山里命运最悲的第三方——山民们。

    “真是很好的村寨啊,如果不是我实在无路可走,会不忍心把你们丢给残暴的虎王。”他幽幽的说,“乱世将至,这是个大赌局,善良的人免不了会被当做筹码啊。”

    夜深了,同一片夜空下。

    三十里外。

    举着火把的盗贼吵吵闹闹的奔走,下山对他们如同是过年。不,应该是比过年来喜庆。下山意味着抢夺财富,女人和释放积攒许久的压抑。

    常年呆在笔架山上,处于坐山虎的威势笼罩下,每天都在胆战心惊的怕触到霉头,小喽啰门无法做到不压抑。他们的残暴与坐山虎比起来,像是星火与日月争辉。

    小头目急躁的催促:“快点,天亮之前,必须赶到下坪寨前。”

    彭文彬穿了一身盔甲,这是去年冬天击败官兵的缴获。坐山虎号称曾两次击败官兵,斩杀的人数不足五十人,只有四个蒙古人,共缴获了八具盔甲。这样的胜利已足矣震慑罗霄山,因为他们是第一个主动攻击官兵的盗匪。

    他跟在前锋队伍的最后一排,虽身穿铁甲,但紧紧的跟上飞奔的小喽啰们。他不用喊叫,他的速度就是队伍前进的速度,因为谁也不敢落在他身后。

    启明星在东边的天空闪耀,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一个小头目举火把逆着队伍飞奔而来,“报,小寨主,前队在路边的山神庙里抓了七八个借宿的山民,他们是昨天才从下坪卖完货物的货郎。”

    彭文彬脚下大步流星赶路,同时下达命令:“带回下坪。”

    “遵命。”

    “把路上遇见的人都带回下坪,前队做好战斗准备,防止茨坪的乡兵出击。”

    “遵命。”

    彭文彬阴着脸,他想起年初围攻茨坪不下,被守军骑兵突营的场景。

    当时罗霄山联盟围攻茨坪,其他四家盗匪名义听坐山虎号令,其实各怀心思,在围寨的战斗中出工不出力。他们存心让笔架山失败,是担心坐山虎一家做大吞并了他们。

    围攻六日后,盗贼们久攻不下,正心浮气躁时,从茨坪里杀出五十名骑兵突营,让笔架山折损了近百人,坏了联盟的士气,坐山虎不得不率众退回笔架山。让两次大胜建立的威望几乎被折损干净。

    茨坪和笔架山,只会有一个存在,即使这次不成功。

    彭文彬心想铁一般坚硬。他不会把那些弥勒教人的死活当回事。当盗贼,必须要有这个觉悟,他是坐山虎的族弟啊。

    警戒的乡民点燃篝火,尖锐的口哨刺破黑夜。这里临近笔架山,乡民的心一直是绷紧的。

    在路上,杀戮已经开始。

    从火把看,这次来犯的盗贼人数不是一般的骚扰。乡民边逃走边发出警告。

    下坪外围的村落在清晨将醒未醒之前被惊醒。年轻人来不及收拾细软,匆匆忙忙叫醒老人媳妇,抱着孩子逃向下坪方向。

    最远的小草房被点燃了,盗贼们的血沸腾,这不是两军交战,不需要秩序,混乱即秩序。

    郑晟躺在草席上,家破人亡的惨叫声隐隐穿过来了。

    黑暗的天空出行一层薄纱般的光明。

    天快亮了啊,他觉得自己残忍,这是一块新鲜的肉,用来替代一块**的肉。

    猎人或者猎物,他心中没有波澜。

79。第79章 人物() 
得益于完备的烽火预警,天亮之前,下坪外围的村落九成的乡民退到村寨周围。

    杨里长站在土围子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克制了出击的冲动。

    放哨的乡兵比逃难的百姓早一个多时辰到达下坪寨门外,在黑洞洞的城门前舞起象征紧急事件的九段火把。坚固的寨门在时隔大半年后,再次在辰时之前打开。

    岗哨的眼睛很尖,估算的人数很精准,“杨老爷,下山的盗贼足有三四百人,火把像是快把山点燃了。”

    杨里长脸色沉重,他心里明白,三四百人下山,不是随随便便的骚扰,按照盗贼的活动规律,这些人很可能是先锋。

    远远的看见逃难百姓的火把,恐慌的人在哭爹喊娘的哀嚎。乡民们遇见灾难时大抵如此,他们平日骂杨、祝两家盘剥厉害,遇见盗贼下山,心里明白谁是依靠。

    “来人,立刻把消息禀告给茨坪,从西边过来的人,逃难的乡民中青壮留下,老弱送往茨坪。”

    “遵命。”

    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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