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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铁火君王-第42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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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晟经常请王兴运喝酒,两人海阔天空的闲扯。他是鼎鼎大名的医铺掌柜,王兴运只是个有点蛮力的伙计,但这不妨碍两人交往。因为郑晟把他当朋友,王兴运也觉得在这条街倍有面子。

    郑晟手里不缺钱,哪有让人家伙计破费的。他接过王兴运手中的酒瓶:“你这瓶酒放着,先喝我的。”

    王兴运右手递上酒瓶,左手把藏在身后的荷叶包提出来:“在店里切了点卤菜。”

    两个人径直往里屋去了,正在扇风熬中药的余人瞥了他们一眼,没理睬他们。明净堂是一家奇特的医铺,掌柜不像掌柜,伙计不像伙计。相处的时间久了,余人也猜到点郑晟的想法,但他又有什么办法。想起两个月前城头悬挂的人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里屋两个人坐定。

    “话说这几个月各地消停了,弥勒教的乱党清剿的差不多了吧?”郑晟每次都会问这句话。

    “两个月没有弥勒教的消息了,但今日听人说武功山附近出现一伙盗贼,有点像弥勒教余孽。”王兴运骂骂咧咧,“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过日子,彭莹玉那个老秃驴可是害死了许多人。”

    “武功山?在温汤镇的南边吗,听说山上有道观?”

    “山上有天师陵,很灵验的,有求必应,比菩萨灵验。”

    两个人胡扯了一通太上老君和如来佛祖谁厉害,郑晟问:“弥勒教的人在武功山当盗匪,官府不管吗?”

    王兴运摇头可惜:“谁知道呢,说起来武功山的人惨了,官兵不去他们大不了损点钱财,官兵去了没准连命都没了。”

    郑晟说了句文绉绉的话:“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他最近闲极无聊,开始学看古文。无非是简体字和繁体字的差别,刚开始看的慢,看的久了,也就习惯了,但他一手毛笔字是没办法写给人看。

    王兴运的消息来源于道听途说,郑晟问得细了,他说不明白。两人喝到十点多钟,他才醉醺醺的告辞,郑晟把他提过来的那瓶酒让他带回去。

    郑晟对王兴运说的话也就是听听,并不把他真当回事。周子旺车裂后有四个月了,他的耐心强了许多。没办法,现实逼着他必须有耐心,难道拔“赤刀”扑向达鲁花赤的府邸吗?一直以来,郑晟想找到彭莹玉埋伏在袁州城内应,他们才是真正的同伴。

    次日清晨,他去西城康员外家去种痘,到傍晚时分才回医铺。

    余人悄然拿了一封信递过来:“有人给你的信。”

    “谁会给我写信?”郑晟接过来,信封上是空白的。他走到里屋撕开封口,信件很长,由端正的小楷书写,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他一字不漏的看完,知道是谁写的。

    张宽仁终于传来消息了,没想到信件写的这么隐晦。知道他想干什么,没人敢与他扯上关系。如和尚不知道在哪,表示彭莹玉还没有下落。

    “山里的狼群最近突然出来活动,也许是被老虎赶出来的。我遇见过一次,远远的看见一大群,分不出是来救你的狗,还是来吃人的狼。”

    张宽仁在信里的内容前言不搭后语,郑晟明白他的意思。

    云霄山的弥勒教众真的出来活动了。

    “余人,”他大声的喊,“最近我要出一趟远门。”

    余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吃惊的问:“你要去做什么?千万别做傻事。”

    郑晟皱着眉头在牙缝里缩了口气:“你小子乱说什么?”

    余人脸色苍白:“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天在做什么?”

53。第53章 缘分() 
两条粗壮、气势汹汹的黑烟从高炉的顶端钻出来,像一对捕食的恶龙冲向树林浓密的群山。

    于凤聪站在大樟树的树荫中向南边看,那里就是于家的财富之源。一阵风吹过,樟树叶在头顶欢快的拍手歌唱,十几个身穿劲装的汉子在她身后十几步外肃立。

    她拍着弟弟的脑袋:“看见了吗?那就是你要学会掌管的地方。”

    于少泽的个头与姐姐的差不多高了,但任由一丝不乱的发髻在阿姐的掌下被蹂躏,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他撇着嘴:“难道这辈子就摆脱不了做一个土财主。”

    于凤聪怔了怔,红润的唇重重的吸了一丝凉气,“你这是在说爹吗?土财主,哼哼,你要是不想要,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

    于少泽听姐姐语气不善,自动开启了噤声功能。

    “今年的兵仗局要的粗铁比去年少两成,如果这样下去,你土财主也当不上了。”于凤聪哼哼着。

    官府的订货量这些年一直在下降,好像朝廷不用再铸造兵器了。除了官府用铁,还有民用铁。民间对铁器的需求不亚于官用铁,但那一块一直是矿场经营的禁忌之地。

    于少泽正是年轻最有梦想的时候,豪气万丈的说:“当不上就当不上,大丈夫岂能被家业所困。”他等了好半天没见姐姐说话,心虚的转头问:“真的连土财主都当不上了?”

    “呸,原以为你不是池中物,我也就不用活的这么辛苦。”于凤聪的巴掌又轻拍过来。

    于少泽双手抱住脑袋,假意惨叫:“……啊。”

    “放心吧,爹想留给你的东西,我一定会为你保住,”于凤聪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发,“官府订购的粗铁是保证,于家迟早要与外人做生意。爹重病在身,一点有风险的事情也不愿做,我们就依着他。于家以后的路会和现在不同……”

    “要做也是我们做,不能由他们主导,”她拍着双手,有点雀跃的说:“听刚才你的口气,分明是我们于家的千里驹,不是?”

    她说的是可能会导致于家兄弟阋墙,家族破裂的事,偏偏脸上是少女鬼马又不可一世的模样。于少泽年幼,想不到这其中隐藏着多少暗斗,他只知道在姐姐眼里没什么事搞不定。

    “走,回去看看爹吧,开春后,他越来越不好了。”于凤聪忽然叹了口气。

    一行人踏上返回温泉镇的路,于少泽很不安,“真的大夫能治爹的病吗?袁州没有,我们可以去南昌请,哪怕去大都请,花多少钱都愿意。”

    “没有啊。”长长的睫毛盖下来,挡住了小半只眼睛,于凤聪轻轻的叹气,“老头子很害怕,活的很辛苦,走了也是一种解脱。”

    她听叔叔们说过爹年轻时做的事,当年不可一世的于家之虎,年老时竟然这般脆弱。

    大元朝粗铁原本是官营,后来年年亏损,不得不改为官督民营。三十年前,于永春借着这个机会把温汤镇的铁矿拿到手。老头子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腥风血雨,常常在深夜里被惊醒大叫,面对匆匆赶来的女儿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于永春不是温汤镇本地人,当年借着官府的关系拿到铁矿的经营权,为温汤镇本地豪强若不容。本地族长不但带人封锁道路,不让车辆进出山,还威胁本地族人不得与于家合作。于永春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把当年温汤镇的两家六十多口人杀的干干净净,斩草除根,自此奠定了于家在温汤镇的地位。后来,袁州路官府前来追查,于永春花钱买了四个替死鬼顶罪,又在官府使钱,把此事不了了之。

    于少泽不知道这些事,这座铁矿背后藏的血腥。“上次来的那个郑郎中,他连天花都能治好,就不能治好爹的病?”他的话里透着一股不服气。

    “我问过他了,治不好的。”

    “哦,阿姐你忘了,”于少泽突然想起一件事,“郑郎中说镇子里若有牛痘发作,让你给他送过去。”

    春夏之交,正是疫病易发的时候,前一段时间温汤镇有奶牛染上牛痘,在镇子里引起一阵恐慌。镇民们见到和天花类似的病,个个草木皆兵。

    “是啊?”于凤聪用芊芊玉手敲打自己脑门,“全忘了。”她天天有忙不完的事,与张世策的关系还没定论,脑子里哪里还有空暇装下一个小郎中的话。

    于少泽从腰间摘下一根翠绿的笛子出来炫耀:“他贴的笛膜真不错,……还有那首曲子,如果有机会我会找他教我。”

    “不如你去请郑郎中,不求他能治好爹,让他开几副方子好好调理一番也行,”于凤聪想了个主意来弥补自己的歉意,她答应别人的事很少有不兑现的,……当然只是很少,“上次我去袁州城,听说明净堂的两个大夫都有妙手回春之术,你去袁州顺便到张家拜访一下,你以后是于家的家主啊。”

    于少泽坏坏的笑:“想让我见张世兄吧?”

    “别乱想,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缘分来的早一点,也许我真的会嫁给他。”于凤聪用凌厉的眼神打消了弟弟继续取笑的念头。张世策上次负气离开温汤镇后,不久给于永春写了一封书信,为自己的无礼表示了歉意,其中有一段话是写给她的,他还没有死心。

    “张家和于家是几十年的交情,你未来要掌管于家,与张家的关系要保持下去。”

    “是的,阿姐。”

    三天后,于少泽盘膝正襟危坐在灰蓬马车里,进入袁州城的大门。不在姐姐身边,他还真有几分当家主的气质。

    温汤于家和张家关系融洽,这些年张家帮于家维系在官府中的地位出了不少力,于家往张家送了无数宝钞。于永春和张鼎尔既是义气朋友,又是家族联盟。十三岁的于少泽登门拜访,张鼎尔知道老朋友的身体已是病入膏肓,不然怎能轮到没成年的儿子出门。

    于少泽不明白爹爹和姐姐的心思,这是于永春在求老朋友照顾旧人之子啊。

    张世策热情的接待于少泽,带他把袁州城内几个繁华的地段玩了个遍。听曲看戏,校场比武,……,于少泽一样一样应接不暇。只有春楼,张世策不敢带他去溜达,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而且,于在张世策脑子里,于凤聪就是个双手掐腰瞪圆眼睛的让他爱煞怕煞的狠婆娘,他怎能把于少泽带进销骨窟。

    在袁州城玩耍了五天,完美了完成了联络情感的任务,于少泽找张世策说了他来袁州的第二个目的。

    张世策皱起眉头:“你要请郑掌柜和余郎中同去温汤镇?”

    “是的,阿姐是这么想的,”于少泽见事情可能有为难之处,灵活的搬出大杀器,“袁州也就这两个好郎中了,也许能让爹多活两年也未必。”

    “我去说说看。”张世策有点头疼。他上次伤心之余把郑晟独自留在温汤镇,之后没再找他。现在他又去请人家,情理上有点尴尬,而且眼下明净堂在袁州城声名鹊起,于家把人家两个当家大夫都请走,难道让人家闭门歇业不成。

    于少泽恭敬的弯腰作揖:“张世兄,拜托你了。”

    “你还是随我一起去吧。”张世策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实在是不好说话。

    两个人叫了两个小厮随行,往明净堂而去,

    明净堂的名声虽然是郑晟种痘创下的,但随后的发展完全是余人一个人个功劳。因为只有余人一个顶梁柱,所以明净堂有个规矩,只坐堂不出诊。当然,这个规矩只是对外说的,出不出诊要看来请的人是谁。

    正午时分,太阳白花花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街坊邻居多半在吃午饭。

    明净堂,阴暗的里屋。

    郑晟正在打点行装,两尺长的刀子绑在腿上走路有点不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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