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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铁火君王-第33部分

小说: 铁火君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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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人呆呆的说:“不然怎么样,医铺在开门啊。”

    这个人迟钝的没救了吗?郑晟忍不住一翻身坐起来,问:“我问你,你到底是希望官兵赢,还是弥勒教赢?”

    余人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不管谁赢,一定会有许多人受伤,我刚刚去神农堂买了一些止血生肌的药物……”

    郑晟两眼一翻,又躺下去。

    余人喃喃的说:“我是个郎中啊,说希望谁赢又有什么用。”他心里发慌,上阵杀敌,流血拼命这种事应该离他很远。

    城头的厮杀声直到天黑才消失,全城戒严,没地方去买猪耳朵,郑晟炒了一碟盐豆下酒。

    见识了弥勒教的阵势后,他首次发现彭莹玉这般不靠谱。彭莹玉是个聪明人,周子旺和况天也不是傻子,这些都只是手段吧。可即使是手段,郑晟也难以接受。他已经能接受利用装神弄鬼的手段去传教,但肯定做不到对一帮身穿“佛”字衣袍的信徒鼓吹刀枪不入。

    第二天,第三天,根据郑晟耳测,鼓声和喊杀声比第一天要弱一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弥勒教败局已定。

    他知道弥勒教在城内有内应,但在城外义军不能制造足够的压力,埋伏在城内的人就找不到发动的时机。

    第三日午夜,在郑晟熟睡的时候,千疮百孔的南城门打开,门外是累累死尸。

    满都拉图全身笼罩在镔铁盔甲中,手里提着一张桦木长弓,杜恭和张世策紧随在他身后,五百骑兵队列整齐。

    满都拉图轻蔑的笑:“五百只狼对阵一万头羊,结果会如何?”

    杜恭奉承道:“大人出马,一定能击溃乱民。”

    满都拉图张狂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出击目的,道:“哈哈哈,本将军就是要在江西行省的援军到来之前击溃弥勒教乱民,不让军功旁落。”

    张世策提起长刀,五百轻骑杀向黑暗中弥勒教乱民的营地。

    临近兵营的前一刻,满都拉图发出低沉的吼叫:“我们不要俘虏!”

    轻骑毫无滞涩的冲进破旧的帐篷,官兵举着火把一路点火,铁骑踏翻了供奉弥勒佛像的木龛。张世策等人熟练的射出弓箭,碾压过几波零星的阻挡。

    几百个盗匪和几千个百姓组建成的义军经历了三天的攻城,早已筋疲力尽。城上的守军和城下的义军战斗力相当,但死的人越来越多,义军中怀疑“刀枪不入”的人越来越多。当心中最坚固的一堵墙倒塌了,彭莹玉无法抑制“恐慌”在义军中蔓延。

    “官兵来偷袭了!”

    况天踢开彭莹玉的帐篷,他看见师父手中正提着一柄厚背刀正准备出门。

    “随我去迎敌。”

    “师父,挡不住了,他们朝周王的营寨杀去了。”

    彭莹玉大惊,几步窜出帐篷,一溜火光朝中军营帐杀过去,沿途鬼哭狼嚎。

    况天揪住头发:“蒙古人太狡猾,他原本是向南突袭,我与周才平调集兵马阻拦,没想到掉头从北边绕了个圈子,杀向中军去了。”

    火把一路撒下火种,真正的火种,令人绝望的火种。

    官军一路无人抵挡,真的无人抵挡,义军都在争先恐后的往黑暗里逃。逃到没人看见的地方,他们就安全了。至于天亮后会怎么样,没有人在乎。

    两个人傻傻的站着,毫无办法的看着那座最大最新的帐篷被官兵包围。官兵掀开的帐篷,骑兵冲进去了。

    周王营破,军心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况天双手无力的垂下:“师父,没救了。”

    彭莹玉手中的厚刀哐当落地,他突然想起郑晟,想起张宽仁,想起许许多多劝他不要起兵的朋友。

    “我真的错了吗?”他眼中迷惘,纷飞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况天大声吼叫:“师父,走吧,袁州没有我们的落脚之地了。”

    “我们还会回来的,对不对?”彭莹玉捡起厚刀。他像一头悲伤的狮王,瞬间又找到了动力,用无比坚定的口气说:“我们还会回来的。坚持了二十年的事情,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放弃。我是南人啊,直到倒下的那一刻,注定有未完成的宿命。”

    况天只想劝彭莹玉快点离开,应和道:“对,我们还会回来的。”他当惯了盗寇,无非是恢复躲躲藏藏的生活。只是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朝廷一定会向全国散发海捕文书。

    仓促组织起来的义军像一盘散沙,往里面扔进去一个大炮仗,瞬间被炸的烟尘四处纷飞。

    至元五年,袁州僧彭莹玉鼓动弥勒教举事谋反。

    时隔一个月被官兵击破,号称“周王”的周子旺被俘,妖首彭莹玉不知所踪。

    ******周一票。

42。第42章 车裂() 
郑晟左手端着粗糙的灰色陶瓷杯子,右手拿着一个杨柳条在杯子中蘸点水放入嘴巴里,胡乱一阵捣腾。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刷牙,没有牙刷用杨柳条,没有牙膏用淡盐水,还好他没有抽烟袋的习惯,也很少喝茶,一对门牙还能保持洁白。

    相比较他的糊弄,余人在一边刷的一丝不苟,几乎要把口腔中每一个能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清扫干净。

    弥勒教义军被击溃已经过去三日了,袁州的余波还未平息。

    官兵在城外大肆捕杀弥勒教徒。城里也不太平,昨天,这条街道靠东那家米店的东家就被如狼似虎的衙役给带走了。听说是有人告发他曾经在家偷偷摸摸拜弥勒佛。如果拜过弥勒教的人都要被当做弥勒教徒抓走,满都拉图只怕真要把袁州人杀绝了。

    郑晟一直呆在明净堂,昨天还去给一个色目人的家的孩子种痘,这一切好像与他没有关系。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想做点什么,也要等风波平息下来以后。

    门外有人招呼:“哎,郑掌柜。”

    郑晟把杨柳枝在嘴巴了迅速捣腾几下,倒干净瓷杯里的水后转过头。

    “李掌柜。”门外站的是李隆友。

    他们一个是明教的弟子,一个是弥勒教的弟子,现在都立在官府的刀锋下,彼此之间没那么忌讳了。

    “李掌柜,进来坐。”郑晟走进屋子,放好瓷杯。他弯腰拿毛巾蘸上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这样能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他很随意的拉家常:“怎么这么早过来,是要账的吗?”前几天,余人在神农堂赊了一些草药。

    “不是,”李隆友朝外面的街道上瞟了几眼,压低声音道:“郑郎中,你知道吗?周子旺被官兵抓住了。”

    郑晟手指动作一滞:“真的吗?”

    李隆友目不转睛的盯着郑晟的眼睛:“听说满都拉图想从他嘴里掏出袁州弥勒教所有的堂主。”

    “哦,真是件悲伤的事情。”郑晟把毛巾扔进脸盆里。

    李隆友摇头哀叹:“周子旺自称‘周王’,是弥勒教中的首脑人物,知晓许多秘密,不知道又要死所少人!”

    “是啊,”郑晟端起脸盆把水泼在门口的台阶上,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隆友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周子旺知不知道你是弥勒教的人?如果他知道,你还是快逃吧。”

    此时,余人也刷好牙齿走进来,热情的招呼李隆友:“李掌柜,这么早,吃过早饭了?”

    李隆友僵硬的对他笑笑,朝门外走去,与郑晟擦肩而过时,用蚊呐般的声音道:“郑郎中,言尽如此,是光明使让我照料你,你若是想走,先去翠竹坪,光明使会想办法送你出袁州。”

    “张宽仁!”郑晟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明教拒绝了弥勒教的起兵邀请,只怕是早就预测到这种结局。

    他笑了笑,道:“我不会走,我在袁州有家医铺呢。”

    李隆友脸色纠结,匆匆离去。

    余人好奇的追问:“他过来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在避开我。”

    郑晟板着脸道:“他是来要账的。”

    袁州弥勒教盛行,城内也有许多户人家信奉弥勒佛。眼下官府四处抓捕乱民,信徒们把偷偷摸摸把家里泥塑的佛像砸的稀烂,生怕把祸事引到自家头上。也有人悄悄把佛像藏在箱子底或者是密室中,有这样虔诚心的人是凤毛麟角。

    街坊邻居们有数不尽的流言,郑晟沾了当两天百夫长的光,与这条街道许多男丁混了面熟。

    他还记得在城头许下请客的诺言,但眼下这种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他请客,也没人敢来赴宴,生怕被官府扣一个聚众集会的罪名。

    王兴运是东街客栈的伙计,客栈是传播消息最快的地方之一。他当了一趟差事后,自诩与郑晟是铁哥们,这几天客人不多,常常抽空来找郑晟闲扯,告诉他各地的情形。

    周子旺的老家周家堡几乎被夷平了。在官兵到来之前,堡子里的男人早已逃光了,留下的老弱妇孺被官兵杀的干干净净,蒙古人在周家堡周围树了一圈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上了首级。

    彭莹玉、周子旺和况天几个举事首脑的下落,各种说法都有。甚至有流言说,他们被弥勒佛祖接到兜率宫去了,神佛之说最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郑晟只是听,他估计李隆友说的是实情,周子旺被抓捕了。没有彭莹玉和况天的消息,那两个人应该逃了。

    王兴运说的眉飞色舞,弥勒教的妖人在他的嘴里是大反派。

    郑晟躺在椅子上捂着脸,想起秦管家、秦十一……还有周顺,那些与他朝夕相处过人。他救的了天花病灾,救不了兵灾。

    不知为何,听说周子旺被抓,郑晟一点也不慌。没有理由,他有一种强大信心和直觉,周子旺不会供出任何人。注定要死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张宽仁说直觉有时候会害死人,但每个人都有相信直觉的时刻,只是不要让相信直觉变成习惯。

    四天后,赛罕率一千守兵归来,袁州进入了新一轮对弥勒教徒的搜捕。

    ******

    至正五年,二月十八日,雨水。

    民间有说法,雨水之后,天气转暖,降雨渐多。

    袁州的雨水早就开始了,滴滴答答从屋檐上落下来,让人听的心烦。

    郑晟站在床前,他这一个月攒下了几十贯钱,可他不知道要这些钱去做什么。彭莹玉和况天算是他的朋友吧,但弥勒教覆灭后,他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余人举着一把油纸伞进门,除了种痘,其余的病都是他去看。他们这个药铺生意越来越好,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可能要雇几个新伙计。

    “郑晟,”他轻轻的喊,他知道郑晟在烦什么。他虽然同情弥勒教,但没有造反的胆量,也没有造反的本事,反而不去想太多,“我今天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余人走到他身后,有些畏缩的说:“官府说三日后车裂周子旺。”

    “车裂?”郑晟不是很明白这个新名词。

    “就是,”余人吞了一口吐沫,“就是把人的四肢和脑袋绑在绑在车上往外撤,最后把人拉的四分五裂。”

    郑晟脱口而出:“不就是五马分尸吗?”

    “差不多吧,”余人神色暗淡,“官府会让城内的百姓去围观,说是震慑袁州的弥勒教徒,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后来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他声音很低,好像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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