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火君王-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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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先用羽箭对射,但中路义军非常勇猛,不顾性命冲上去。
张金宝如野兽般嘶吼,长刀砍向对手的胸膛。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迷糊了他的双眼,他用力挥刀,舍命突击。对面的人,似曾相识。也许,他们曾经来过他在翠竹坪的店里买东西。
在这个已经来到的乱世中,如他这样的小人物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选择站在不同的战旗下,为各自主人的**冲杀。
躺在血泊中的人含糊不清的呼喊,“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旧的明教与新的圣教,他们相似,却彼此残杀。
一个多时辰后,北方的山道中出现一面战旗,也绣着烈火,但这里所有的旗帜都要大。
郑晟催马走在大旗之后,冷静的凝视两里路外的战场。山岗上,张宽仁的族人不但倒在血泊中。他心如坚石,翠竹坪注定是圣教之敌,这与张宽仁无关。自他了解了明教的那段过去,便知道此战无法避免。还有那个张家的千里驹,他早就看透了最亲密的朋友,不敢舍弃一切走进山里的人,都不是坚定的造反者。
阴天,天黑的很快,圣教军举着火把完成了两翼包抄,断后的守军大势已去。
郑晟静静的注视战场,过了许久后终于下令:“传令,投降者免死。”
毛三思举着令旗狂奔而出,一路高呼:“香主有令,投降免死。”
呼喊声惊醒了一些人,张嗣山挥刀格开张金宝,跳出圈子,退后一步。他亲眼目睹张金宝杀死了三个族人,心中的愤怒无可复加,亲自冲杀上前只为取张金宝的性命,但未能如愿。
眼见族人从山岗各险要处溃退,从两翼包抄的对手快要封锁住退路,他把心一横,转身跳入茫茫黑暗中:“撤兵,撤兵。”他边逃走,边使劲吹出撤退的口哨声。他们在这里挡住了弥勒教军半天,算是能给张世策一个交代,但回去后,不知该怎么向族兄和张宽仁交代。
眼见山岗上渐渐被火把占据,郑晟冷静的下达了第二个命令:“留黄子希和张金宝军打扫战场,看守俘虏,其余兵马今夜不做停留,继续追击张世策。”仅仅翠竹坪的人,无法填满他的胃口。部众一个夜晚没有歇息了,但张世策的人同样如此。这是一场彼此比谁更能煎熬的追逐战。
火把冲天,张金宝浑身几乎脱力,看部下不断从黑暗中押出来俘虏,真的能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毛三思领着两个侍从举着令旗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香主有令,命张堂主现在去见他。”
张金宝把手中沾满血的长刀扔在地上,心里忽然没来由生出一丝歉疚,是对张宽仁的。
毛三思见他似乎没听清楚,大声吼道:“张堂主,香主召见。”
“遵命!”
两刻钟后,张金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郑晟的身前。天空阴沉沉的,郑晟正坐在草地上,抬头看那一片黑幕,“你今日没有坠圣教堂主的名声,我听说抓了一百多个俘虏,依你见该如何处置?”
第155章 以寨换传教()
一百三十具尸体,三百名俘虏。
中间出了一点差错,虽然没能如愿杀死张世策,但郑晟对这个结果完全满意。
各家头目和两位堂主率部打扫完战场后,前来郑晟面前复命。张金宝听命一个个甄别俘虏,乡兵的站一边,官兵站一边。张世策带过来的官兵不多,只有是几个人被俘虏,等待他们是最悲惨的命运。
此次虽然大获全胜,但所得的缴获不多,入山的乡兵没带多少粮食,他们使用的兵器与义军一般简陋。
虽然如此,但胜利总是令人愉悦。就像有些传教者在背地里说,圣教在郑香主的领导下不会失败,香主不许人朝拜弥勒佛,不许旁人假说佛言,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弥勒教转世。
寻常百姓们总是喜欢把现实与玄妙的世界联想在一起,郑晟没办法完全禁绝他们脑子里的念头。
圣教尚未到讲尊卑的时候,各家头目三言两语依次上来禀告战果,大树底下其乐融融。
郑晟朝周才德下令:“从俘虏嘴中拷问出他们来自哪个土围子,送信过去让各家拿钱过来赎人。”
张金宝站出来:“翠竹坪的俘虏最多。”
“不管是哪个坪子,都要付钱粮领人。十日之后,如果钱粮不到,就永远不要送来了。”郑晟开玩笑,“翠竹坪人多,可以给他们打个折扣。”
义军在山里要活下去,唯有从附近的土寨中得到粮食。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互利合作也好,坑蒙拐骗也罢,只要能得到粮食,郑晟不择手段。这是圣教眼下面临的困境,他没有道德洁癖,也没有作恶的嗜好,一切为了生存。
张金宝道:“是。”他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随便多说一句话。
但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郑晟看着他吩咐:“你与翠竹坪的人熟络,这件事交给你,与王中坤堂主商量着办,还有,替我传一句话给张宽仁,不要来找我徇私情。”
“遵命!”
义军踏上归途,他们没有直接缴获钱财,但按照郑晟的安排,这一仗绝不是白打。
于凤聪和于少泽在众军的簇拥下前行,一路没人敢来为难他们,相反被照顾的很好。张金宝按照香主的吩咐行事。不知道郑晟留着这两个人有何用,他不敢胡乱猜测香主的心思。
烈火大旗惹人注目,郑晟骑马行走在旗前。姐弟一路落后大旗三四十步,抬头正好可以看见郑晟的背影。张世策战败了,他们还要继续在贼窝里呆下去,什么时候能回去全看前面那个人的心思。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一天后,大军行走过茨坪寨。昨日郑晟特地命人去传令,不许关闭寨门。茨坪四面大门起开,但见不到一个人影,恍如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空城计。四野无人,乡民们都挤在寨子里,不敢出家门。
郑晟在寨前忽然勒住马,抬头远眺寨头静悄悄的城墙,“早就听说茨坪寨是山里难得的繁荣之地,谁愿意陪我进去喝杯茶。”
几个头目和堂主面面相觑,不知他这又是来那一曲。片刻之后,王文才拱手道:“茨坪虽好,但香主不能以身涉险。”他是真正为郑晟考虑的人。
郑晟也不隐瞒,哈哈一笑,“如果是几天前,我不敢进这个寨子,但今日……杨祝两位员外见到我来,还敢不把藏在家里的美酒端出来迎客吗?”
王文才坚持:“圣教携大胜之余威,料茨坪寨里人不该无礼,但香主无冒险的必要。”
“你错了,”郑晟摆手,“非常有必要。”
他回过头看被俘虏的于凤聪姐弟两,指过去:“把他们两个带上,往茨坪寨子里走一趟。李燕子和王文才随我同行。”
“遵命!”
号令既出,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军继续绕过寨子继续前行行。毛三思领八个侍卫护送三位头目出大队,往空荡荡的茨坪寨门走去。
郑晟请于凤聪并肩走在前面,一本正经的向身后两人介绍:“这位是温汤于家的大小姐,于家是我们的盟友,日后我们义军的铁甲兵器还要多倚仗她。”
王文才和李燕子不知其意,唯有拱手见礼。
于凤聪还穿着嫁衣,锦缎被刀割开了好几道口子,头上的霞披凤冠早就丢了,但挺直胸脯走路,站在人前并显得狼狈,冷漠的说:“少在这里假惺惺。”
“绝不是作假,”郑晟浅笑,“我与你两位叔叔的确有盟约,你是知道的。我没想撕毁盟约,他们也别想。”
“至于你,”他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如果不是你要嫁给张世策,我绝不会为难你。我说过我的心思,但你可以看出来,我绝不是会为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人。”
王文才和李燕子听了这句话都暗自吃了一惊,听口风好像是香主看上了这个女人。毛三思等侍卫早就见怪不怪,一路上香主对这个女人的姿态,哪里像是对俘虏。
于凤聪冷笑:“谁管你怎么想。”
“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我绝不会为难你,好不容易进一趟罗霄山,不见识这里的风土人情太可惜,我只是要请你喝杯茶。”郑晟抬手:“大小姐请。”
他们弃马步行。
藏在城头的守军见到一行十几个人往寨子里而来,不敢擅自做主,匆忙命人一路小跑回去复命。
毛三思担心城头会放冷箭,自己率侍卫先行走向敞开的南门。他们刚走进门洞,迎面宽阔的街道中出现了一群人,杨祝两位员外一路小跑的迎上来。
毛三思高喊:“香主要进寨子。”
不等杨祝两位员外迎接,郑晟等人已经走了进来。毛三思等人握紧腰刀,警惕的关注周围,唯有郑晟神色如常,一个个给两位员外介绍来人。
两位头目是茨坪寨的熟人,说到于凤聪时,两位员外均有片刻的呆滞。十几天来,罗霄山周边快被闹的天翻地覆,他们岂能不知道于凤聪的身份。
侍卫们被郑晟强行留在街道口,一行人往里寨子里走。走到街心处,郑晟说出来意:“有劳两位员外给我挑一个雅致的茶楼。今年商路断绝,才上市春茶没销出去,我只是来请于家大小姐来尝个鲜。”
这一路走来,两侧城墙上、木楼上,无数人隐藏在窗户底下往外看,他的形象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一个身穿粗布白衣的年轻公子与两位员外谈笑风生,一个身穿撕裂嫁衣的女人眉头紧锁陪在身边。再往后是一个少年、一个文士和一个汉子。这一行人中,唯有李燕子看上去像盗贼。
“新茶?有的,有的!”两位员外忙不迭的答应,不知道郑晟到底是何用意。
郑晟环首四顾,指着路边的一家茶楼:“就这家吧,两位来与我同饮。”
七八个人走进茶楼,上了二层雅间。杨员外跟在后面吩咐茶楼伙计上最好的茶叶。
片刻之后,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上来,郑晟一口未饮,道:“两位员外,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茨坪寨惊扰你们,是有事相求。”
两个人同时欠身:“何事?”
“你我两家虽然罢兵,但彼此之间隔阂难消,前日我大军出下坪寨,乡间耕种的百姓躲避不敢出。我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让圣教与茨坪彻底化干戈为玉帛,我们愿意把下坪寨归还给你们。”
两位员外心中咯噔一跳,对视一眼,不敢答应。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圣教兵马撤出下坪,在下坪南的村落驻扎,只留老弱和家人在寨内。除非有人兴兵来犯,否则我圣教兵马绝不踏进两座寨子。”
“归还下坪,我只要一个条件,”郑晟在半空中伸出右手食指,“两位员外许我在茨坪寨内传教。”
水汽从茶杯口腾起,没人喝水,也没人说话。
茨坪寨能拒绝吗?这件事还有商议的余地吗?
“两位员外放心,我们不是弥勒教,不拜弥勒,不烧香聚会,我们所做的……,”郑晟弯起眼睛笑,“以后你们会知晓。”
杨员外委婉的说:“我茨坪寨子里的人粗俗,不知道信奉圣教。”
“信与不信,百姓可随意,我们绝不强迫。”
屋内的空气紧张的快要令人窒息,两位员外额头冒出一层汗珠。圣教势大,两次击败官兵,汉军千户张世策未过门的夫人被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