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冥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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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田文登猖狂地大笑着,仰起的头颅迎着飘下的雨滴,混合着眼角微咸的湿润液体划过脸庞,流进衣领,“娘的!终于出了一口气了!”
将带不走的火炮凿烂,粮草烧尽,明军除了带走些火枪用火药,剩下的火药全都装进油布包,藏在隐蔽处,用火药在地上洒成线,算准时间引爆,只等鞑子发现不对,匆匆入城后接收这件包裹,这份惊喜不能给鞑子多大的伤亡,但能给鞑子的士气极大的打击,北门守军的将领中的确有聪明人。
几日来的守城战中北门守军一直处于劣势,伤亡甚大,对士气的影响更大,这次的埋伏振奋了明军的士气,虽然这支明军残部现在仅仅只余四百多人。
四百多人的军队被安排在两条街道内,其中的房屋被强制征用,两条街道间的房屋被打破墙壁,使两地联通,街道前后摆上了架火战车,战车后是长牌手与藤牌手,牌手间站着手持三眼铳与鸟铳的火力手,之后是持着长兵器的明军军士,最中间分散地站着弓手与牌手,还有明军将领,亲兵,保护着那位总兵。
这里的架火战车也名偏箱车,不是古代马车般的战车,而是类似推车的形象,推车下绑着直对前方的长矛和连发火箭,两边是用于掩护车后军士的厚厚的竖起木板,车上架着两门弗朗机炮,不仅具备防御,还有相当的火力,可退守,可进攻,就像古代战争中的坦克。
林青站在牌手身后,前方就是扬州北城门的方向,也是巷战的第一线,这是林青要求的结果,而跟随林青来到北门的少年中的一名,正一手拿刀,一手执滕盾站在林青身前,他呼吸急促,握着刀柄的手指泛白,但身姿端正,滕盾半掩,挡在林青与他前方,这对正要经历一场必死恶战的少年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表现了。
没有时间战前演讲,没有时间留下遗书,更没时间多想,当第一名八旗士兵出现在眼前时,人的心脏都被一只大手攥紧,紧接着从街道拐角处涌出了如潮水般的八旗兵,嘈杂的喊杀声瞬间把巷中的寂静淹没,没溅起半点浪花。
不需要命令,操纵架火战车的军士扯下了盖在弗朗机炮上的油布,长牌手们举起木质长盾,遮住落在弗朗机炮上的蒙蒙细雨,准备好的火把靠近了炮膛上的引子,随时能将满膛的怒火释放。
“放!”一声令自后方传来,火把毫不犹豫地撞上引子,跃动的焰花舔舐着一切送到口中的易燃物,引子兹兹作响,却又瞬息消逝,这期间短暂的空白好像无数世纪流逝,又如白驹过隙,毫不存在。
“砰砰砰!”一门门炮口吐出焰舌,从炮膛中冒出的浓烟昭示着这是一个不存在无烟火药的时代,前脚紧跟后脚,是充满力量感的爆炸声,狭窄的街道将八旗军束缚在一个密集的空间中,火炮的威力得以最大限度的释放。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在爆炸瞬间喷发出的烈焰吞噬了四周的一切,比起一闪而逝的烈焰,更具破坏性的则是脱离了禁锢的冲击波,炮弹炸裂,铁皮外壳四散的身躯被冲击波裹挟着席卷八方,每一块碎片都能轻易撕开人体,嵌入骨骼中,而炮弹内填装着的火药,砒霜等毒药混合物,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仅一小块碎片就能要了伤者的命。
惨叫四起,血肉横飞,大片的八旗军在炮击中倒下,又有更多的八旗军涌出,这些场景在围攻扬州城的日子中已十分常见,八旗士兵们早已麻木,他们大吼着,咆哮着,嘶喊着,挥舞着兵器,跨过倒在地上的尸体或惨叫的友军,疯狂地朝明军杀去,不死不休。
一轮炮击结束,已有军士端来清水,小心地洒在炮身上降低摩擦爆炸产生的高温,这样虽然会降低弗朗机炮的使用寿命,但只要打最后这一战的明军们谁会管呢?
撑过一轮炮击的八旗士兵们大喜,认为明军的炮火打击已经结束,更大声地嚎叫着,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向他们认为的已经无力再战的明军涌去,但迎来的却是另一种声响。
“嘶嘶嘶”好像青蛇吐信,又想林青小时候玩过的二踢脚,一支支特制的“炮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呲眼欲裂的八旗士兵:“火箭炮!!”
每台架火战车共装载着八十支火箭,一次可发射出四十支火箭,三辆并列的战车一次发射了一百二十火箭,刹那间,火闪烟飞,声如雷鸣,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四起,单只火箭的威力无法与弗朗机炮相比,但整整一百二十支密集火箭造成的伤害,已超过了三发弗朗机炮炮击的成果。
当炮击停止时,明军前方已没有能够站立的八旗士兵,或死或伤,满地残躯,流火飞溅,硝烟弥漫,若不是天降雨露,凭着八旗军标准的棉甲,必会引燃大火将八旗军吞噬得一干二净。
短暂的停顿并没有持续多久,八旗军再次组织了冲锋,潮水汹涌,人头涌动,这些投降的汉人被清军整编成了汉军八旗,冲锋在前,撤退断后,无论阵亡多少也不会心疼。
狭窄的巷子又一次被填满,与第一次没有区别,八旗士兵不知疲倦地冲锋着,或许心中有着恐惧,但在这狭小的空间结群冲锋,与明军面对面时,一切的小心思都被强制性地抛在脑后,只有向前冲,活的希望才最大!
“杀,杀,杀!”怒吼的八旗士兵却看到了令人惊惧的景象,明军的架火战车后又升起的硝烟,如阎君令,一百二十支火箭再次划过半空,落在冲锋的八旗士兵中。
火药的炸响与痛苦的哀嚎交织而起,这却仅仅是扬州城的一角。
PS:电脑又坏了,感觉这老伙计撑不了多久了
感谢幻夜下的上尉,连继海,最伪大的阿风的打赏!
005 浴血巷战;建奴奇兵()
三轮炮击,看似声势浩大,战果非凡,但林青一眼扫去,八旗军只损失了不到两百人的汉军八旗,对于这支数千人的八旗军来说,不过是伤及皮毛,无关痛痒。
硝烟在蒙蒙细雨中散去,更多的八旗军杀出,七十步之外尽是茫茫八旗士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再次将哀嚎与呻。吟压下,而了解明军火力配置的八旗将领,在这个火力间歇期,也开始对明军进行压制。
“嗖嗖嗖!”箭羽与空气摩擦出发的轻鸣即使在千人喊杀中也清晰可闻,大片的箭矢如飞蝗般朝明军射来,成片的箭影撕开朦胧的雨雾,开辟出一条直通明军阵地的捷径。
“举牌!”后方的令再次响起,明军阵地前方的牌手们闻声举起盾牌,长牌,藤牌靠在一起将架火战车前的缝隙牢牢挡住。
箭雨落下,零星的惨叫声四起,木质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还有少量箭矢穿过无法遮蔽的缝隙,射中盾牌后的明军军士,被雨水打湿的弓弦无法给箭矢足够的动能,而在雨幕中穿行也耗去箭上力道,即使八旗骑射凶猛,也无法隔着雨幕看透百步外的明军,没有命中要害,只余七成力的箭矢穿透盔甲后并不能带给明军多大杀伤。
受伤的明军军士被拉下前线,又有新的军士填补空缺,而新的一轮箭雨不期而至。
站在林青前方的少年脸色苍白,刚才听到令的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滕盾掩在前方,而下一刻箭矢钉在滕盾上的震动就将他吓得面无血色,一天中多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对他的承受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一个恍惚的出神,少年人的左手就被林青猛地拉起,他只感觉一道无法抗衡的大力将自己的左手向上提举,紧接着盾牌上的震动告诉他,他又逃过了一命。
“多,多谢林大哥。”少年人结结巴巴地向林青道谢,林青只是微微颔首,他刚刚看到另一名跟随他而来的少年人,咽喉上插着一支尚在颤动的长箭,被一旁的明军军士拖到后方。
没有多说什么,这就是战争,在上一刻救下战友的性命,下一刻可能就被战友所救。
在八旗军两轮射击的掩护下,冲锋的八旗士兵已跨过三十步的距离,前方那些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而明军也下达了反击的指令。
“放!”
那些站在牌手间,持着火器的军士,呲的一声用火引点燃了火药,这些领先了八旗军一个时代的杀器,在焰光闪烁与硝烟升腾中,又开始饱饮八旗军的鲜血。
明代兵书《谱》有言,三眼铳“用之于百步之内为宜。步下:五六十步方能透甲。马上:二三十步方能命中。”
书中说三眼铳在五六十步就有穿甲的杀伤力,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明代,火器军械的资料仍属军事机密,特别是杀伤射程,相关的兵书或对此只字不提,或夸大其词,只为保密,按《火攻挚要》序中所言:“惟赵氏藏书海外,祝融佐理,其中法则规制,悉皆西洋正传;然以事关军机,多有慎密,不详载,不言明者,以致不获兹器之大观,甚为折中者之所歉也。”
这样只要将《谱》中所说的杀伤射程减半,就能获得明代三眼铳实际的杀伤射程,也就是二三十步,可透甲穿金!
如今的八旗士兵正在这个距离内,随着枪声乍响,在短时间内被急速加热到高温的铁砂,铅弹喷了冲锋中的八旗士兵一脸。
足以穿透甲胄的子弹,由一排五人的持枪军士将整条巷子覆盖,暴怒的铁砂化作一张炽热的大网,向八旗士兵们迎头罩面地打下!
凄厉的惨叫声再起,当先的八旗士兵身上绽出无数血花,穿透胸膛,洞穿手臂,甚至穿透脸颊射入大脑,一轮枪声过后,五六个八旗士兵已重伤倒地,性命垂危,紧接着是第二轮枪声。
托这天降雨露的福,对天气要求较高的鸟铳已无法使用,明军全部转用三眼铳,如果说口径小,枪管长的鸟铳是步枪,那么口径大,枪管短的三眼铳就是霰弹枪!
在这狭小的空间,不用刻意瞄准都能击中敌人,而拥有大范围杀伤力的三眼铳更能将火力发挥到最大,最可怕的是,拥有三条枪管的三眼铳可以分枪管发射,一支三眼铳就能开火三次。
而明军在阵地中准备了三轮交替的三眼铳手,一排五人,一共三排,十五名三眼铳手的火力可以维持九轮!
枪声一直没有停止,直到第六轮枪击结束,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器杀阵,这些冲锋在前的八旗士兵终于崩溃了,他们痛哭着,惊叫着,调转步伐,朝着本军阵地亡命而逃,甚至夹带着后方的士兵向后冲去。
如多米诺骨牌般一推即倒,成群的士兵向本阵溃逃是相当危险的事,前推后,后冲阵,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前军彻底崩溃,甚至冲击中军,阵型全失,敌军完全可以抓住机会端掉中军,一举取胜。
毕竟是纵横驰骋北方,饮马中原的女真强军,还没等骚乱蔓延,一蓬箭雨当空落下,将无盾护身的逃兵统统扎倒在地,一声令自八旗军阵传来:“退而不进者,斩!”
骚乱就此停止,前军的汉军八旗再次将矛头指向明军,而清军似乎也终于无法忍受汉军八旗的无能,一支鸣镝自清军本阵中射出,如洞穿金石般的清脆刺鸣划过长空,透过层层雨幕,传达四方。
下一刻,明军阵地中杀声大起,似乎有明军卧底,在此一声令下,便在阵中对明军反戈一击!
林青急忙回过头,却见一道道身影翻过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