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入白蛇-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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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兄他们都不在么?那我就先会别院了,既然庆余堂只剩下你自己,今天就不上课了,明日你在去我哪里听课罢,这次老师我有时间可以好好的来教授你学问了。”程昉看着许宣,淡淡的说道。
许宣恭敬的站在一旁,听程昉这么一说,却是心中一沉,老师这么一说,那就证明,恐怕老师在这次仇王倒台的过程中,并没有得到什么利益!在深一层想来,恐怕老师也被当今天子,当做了安抚某些人的砝码,被他故意抛弃了!
不过许宣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低头应道“是老师,明日下午我还过去听课。”
“恩,你如今自学到什么地方了?”程昉一边在这药堂里走动着,一边随口问道。毕竟他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他想要知道,如今许宣学习的进度。
“老师,学生如今刚刚将四书温习过了一遍,五经刚刚开始诵读“许宣照实说道。
正来回踱步的程昉,听许宣这么一说,顿时惊讶起来,要知道他走的时候,许宣也仅仅只是学了半部孟子,他讲四书时,是按照大学孟子论语中庸的顺序来的,但是偶尔他串讲时,也会将论语和中庸的部分,提前讲给学生知道。这样以来,许宣从刚一开始就建立起四书理论的立体图,程昉原本以为,许宣也就仅仅学了一部分孟子也就罢了,确实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学生竟然将四书温习完了,甚至还学了一部分的五经,这让他有些意外。
“好了,这四书明日我就先给你大致讲一次,重点是咱们日后要开讲的五经,你记得从中选个本经,这本经你务必要学的透彻,其余四经,大致能理解就成,这次课程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师傅想要让你早些参加本次乡试。”程昉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玲珑一别杳无音,丹溪归来意沉沉()
当程昉离开庆余堂后,许宣无奈的在王凤山的书架上,寻到了这几日要看的五经,他固然四书读完,也背的差不多了,可是要说理解透彻,确是差的还远,而且这几日他终日忙于看病,就算读书,也是医家书籍为多,至于儒家的书籍,最近确实没有在碰过了,所以他还要在重新温读一边,最起码要温故知新,不至于明日老师讲课,自己手忙脚乱。
程昉归来,与玲珑要走的事情重合到一起,许宣的心情其实有点不太好。
这一日如昨天一般,来看病的病人并不太多,大多数只是头疼感冒恶心腹泻之类,很多并不用抓药,只是固定的丸散膏药就可以了,比如藿香正气散,荆防达表丸之类,
需要说明的是,彼时的大宋,无论民间药堂还是官方药局,都以制作丸散膏药为风尚,
甚至于官方的惠民药局制作丸散之后,勋贵官员富商,还有各级的衙门,瞧见这等丸药不但简便,还可以收得名声,更能赚取一部分药钱,这种既能办好事,又能赚钱的事,哪个权贵不愿意?更更重要的,是历代官家,最是重视医道民生,他们这么做,还能获取一定的政治资本,这样的好事,他们怎么不会去做?于是乎,大宋街道上最最常见的,就是各种药局和药堂,仅仅已经陷落蛮夷之手的汴京,“满街商铺,药堂十之三四”。
而大宋百姓,由于历代官家的普及,对于医道也颇多见识,去药堂买成品丸药,一如现代药店买药一般,直接自己购买一部分丸药服用,并不询问坐堂的大夫,而药堂也愿意经营这种既便捷获利又高的丸药,所以,如今的大宋药堂,这种东西蔚然成风。
许宣自然也乐的清闲,不过他还是会询问病情,替患者选择一二更合适的丸药,等病人走后,他才拾起书本仔细的研读。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在内堂一天,没有出来帮忙的玲珑,却是从里边走了出来。
“许公子,天色不早了,饭菜早就做好了,今日不行早些关门吧。”
许宣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上门板,”
说罢,他起身将这店铺外的门板挂上,这才回到屋里,朝着后堂而去。
玲珑坐在桌子的里边,一张俏脸隐藏在黑暗当中,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走来的许宣。
待许宣落座,她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素手捏着酒杯说道“许公子,今日我就要走了,多谢公子那日舍身相救,也多谢公子这段时间的照顾,玲珑无以为报,临走就敬公子一杯吧!”
许宣连忙也站了起来“玲珑姑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何必挂在心上?不知姑娘此去,何时能回?”
玲珑一叹“玲珑这次一走,涉及机密,而且变数太多,就算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若是玲珑一年不回来,公子就不必挂念了。只要记得,曾经有玲珑这个朋友就好了”
听着这姑娘的话,许宣不由得皱紧眉头,话里话外,怎的和当初他师傅走时的语气一样,弄得像是诀别似的。
许宣刚想说什么,玲珑却是将酒一端,仰头将酒喝了下去,她也不坐下,只是看着许宣手中的酒杯。
许宣见状,也只好压下心头的疑虑,将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下,然后将酒杯对准玲珑,示意喝光了。
玲珑俏脸微微一红,冲着许宣点了点头,许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双方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屋里陷入了平静。
“玲珑姑娘(许公子)”沉默半晌的二人,忽然同时开口,接着双方均是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时只听见远处的传来一阵阵鹧鸪的叫声。
玲珑扭头看了一眼外边,脸色微变,冲着许宣笑道“今日,玲珑很高兴,许公子能陪着我一起吃最后一顿饭,只是造化弄人,玲珑却是不能常伴公子左右,希望,希望我们日后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玲珑说完,不待许宣回答,已然站起,到了屋外,旋即消失在夜色当中。
玲珑,就这样走了,许宣孤零零的坐在桌子前,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空气中还残留着玲珑身上的香味,可是佳人已然不在,方才的一切,仿佛就如同梦幻一般。
许宣一声长叹,伸筷夹住了玲珑最拿手的东坡肉,入口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只是,比起以前的味道来说,略微有些咸了,许宣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门外的夜空,什么时候,她才会回来呢?
这一夜,许宣有些失眠了。
第二天许宣开门的时候,只见庆余堂门口,蹲着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男子,听见许宣开门的声音,那人这才站起身来,“师弟,你怎么现在才开门啊,我可是在这门口冻了半天了。”
许宣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门口的这位,竟然是据说要十来天才会回来的师兄朱丹溪。
当下笑着说道“额,师兄,你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么?怎么这才几日就回来了?对了,听师傅说你家中有了亲事,不知道,我那未来的嫂夫人如何呀?”
朱丹溪被许宣这一番话问的,顿时老脸通红,有些羞恼的说道“师弟你平日也是稳重的,今日怎的也如此和师兄嬉闹起来?”
说罢,他也不管许宣,背起地上的包袱,径直朝着屋内走去。许宣看着朱丹溪的背影,忍不住一叹,师兄的这个模样,证明他这亲事恐怕是有些不如意吧。当下他也不废话,连忙追着朱丹溪而去。
朱丹溪将身上的东西放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回身,瞧见跟在自己背后满是担忧的许宣,看着这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朱丹溪终究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弟,我的事情你就莫要问了,师兄没事的”
许宣知道如今的情况,自己如果刨根问底,恐怕这大师兄能疯了,便说道“哦,既然师兄说没事,那师兄就绝对不会有事,师弟过来,是想要给师兄说一声,师傅前几日又去府城了,不过这次听师傅的口气,恐怕他老人家去的时间不会太短,他老人临走,让咱们好好的经营庆余堂,另外平日里要照顾一下师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程昉授课考查,许宣释义引训斥()
许宣将朱丹溪离开后的事情,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重新振奋精神的朱丹溪和许宣,一如往常一般,在药堂守着。
到了下午,许宣和往日一样,径直去程昉的别院学习经义,如此,许宣有过上了这种早上药堂,下午书斋的紧张学习生活,至于他的师傅王凤山,却如同许宣猜想的那般,自从那日离开,在没有任何音信,同样的,玲珑也没有在回来。这次回来的程昉,仿佛换了一个人,对于许宣的学习开始严格起来,在考察了许宣的学习进度后,程昉十分的不满意,对于许宣学过的四书,又重新讲了一遍,并时不时的考察。
而程昉这个老师,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每日常规的五经课程完毕之后,在复习一下前边的四书,让许宣引申出自己的观点来。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坐在树荫当中的程昉,看着郎朗背诵的许宣,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许宣背完,程昉端起桌上的药碗,将其中的汤药一饮而尽,他回京之后,忙于应对各种势力,耗尽心力,真心痛又是发病,而且当时还是在朝堂之上,幸亏他一直记得许宣的叮嘱,身上随时装着许宣给他做的速效救心丸,他急忙含服了几粒,等太医慌慌张张赶来之后,程昉已然缓了过来,
心力交瘁的程昉,此时也心灰意冷,在朝堂上,直接向皇帝递交了辞呈,不过皇帝却是没有批复,直到程昉回到杭州,在仇王案结案时,却是一病不起,皇帝无奈,只好准了程昉几个月的病假--北宋的君王,一般对于士大夫都是极为宽容,在后世明清难以看到代职休假的情况,在宋朝并不少见,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惯例。这换后世,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浪费行为,在宋朝司空见惯。
而程昉在病假准了之后,连夜从杭州来到了钱塘县,直接将他教了没有几日的学生许宣找来,在许宣的精心调养下,程昉的身体慢慢的复原了。
程昉此时,不由的感叹,自己还真是走运,看中的弟子,不但脾性和自己相投,天资也算不错,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同时学习医道,还能游刃有余,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在这弟子的手中,竟然也慢慢的好了起来,这让程昉觉得,自己这后半生,收取许宣为徒,是自己最为得意的事情了。
不过他对许宣越满意,平日对许宣的功课也越来越严格起来,在程昉心中,严师高徒,这是定然不破的真理,“许宣,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孟子最后这话中‘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你觉得孟子这话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