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巨擘-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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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恶心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只蛤蟆,可是一众学子如今也只能随着几人一同向李狗剩道贺几句,录科榜首已然被这人摘得,你还有何话说?
前几日还跳脱非常的学子们如今一个个的全都改头换面,李狗剩已然高中榜首,谁人再敢说李狗剩不学无术?
“嗯,这小子如今倒是上道儿了!”
老学政捋着胡子也是说道。
“是啊,人心险恶,官法如炉,这人若是年纪轻轻就这般愤青,以后又如何是个头?”
老御史也是说道。
明代官员们动辄获罪,如今这俩老人谁人都不会再去怀疑这个李狗剩是否真的有才华,可是有才又有何用?
想想那三国祢衡!正是才气坏了自己身家性命。
歌功颂德对庸人来说不过家常便饭,可对恃才傲物的那些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老学政临时改换招覆题目,也是为了探上一探。
李狗剩才高八斗,可若只做个不是人家烟火的学子,一辈子怕也难成大事,老学政良苦用心,就是为了能让李狗剩改头换面。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老学政又吟诵起了这句。
话语说的甚是大气,可如何选拔人才朝廷早有固定的条条框框丢在那里,又岂是你一句话能改变的?
祝愿以后这个李狗剩能在朝廷掀起风雨,真正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吧,那样老夫也算是为朝廷选拔良才有功!
“刀子太快了用起来好用,可是刀身太薄,却是不容易长保啊!”
老御史的言语时不时的会在老学政的脑袋里回想,这几日学政大人的脑袋有些发疼,狗剩的诗句和老御史的言语在脑袋里像是交响乐一样来回窜响,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
好在如今录科一事已然过去,这年的乡试就要到来,希望自己给李狗剩上了这一课以后这小子能痛改前非、潜心科举吧!
有些事儿啊,碰不得你就不要去碰。
李狗剩这几天破天荒的独自出门游玩,纵情恣意于山水之间。
前些日子陪娘娘腔走过的地儿如今这又来过,算是寥解胸中烦闷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小孩儿()
乡试不同于前边的考试,科举考试中乡试正经八百开始是国家级的考试了,由此这乡试也更为严格!
凡逢子、午、卯、酉年,每三年一届,在南北京和各省的布政使司驻地,朝廷都会开科举行乡试。
乡试也不同于前边的考试,省里的学政或者布政使就可以主持,大凡乡试,都是朝廷直接钦点翰林和内阁学士亲赴各省主持乡试,由此这乡试中举的,也正经八百的算是天子门生,那叫一个荣耀。
乡试三场,每场三天,都在那憋屈的号房里度过,照例每届乡试的第一场是在八月初九开考,不遇战乱或者朝廷恩科,一般都是熟门熟路,学子们只要来这贡院即可。
一家中举,一门荣耀,李狗剩这段时间也是抓紧苦读,临阵磨枪,成败在此一举。
约摸也是因为中举实在太诱人,眼瞅着省城这就要科举,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也前来省城面试,看那一个个胡子花白的样子,简直都可以当李狗剩爷爷了!
“老朽老了,这回来省城身子骨好似好颠簸碎了,真是行将就木,这人啊,不中用喽!”
这胡子花白的老人一进客栈这就敲着脑袋埋怨道。
老头家世绝逼不殊,衣着颇有些华丽,按理说七八十岁的样子也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了,可世人都说万般皆下品,这人也是人老心不老,几十年前得了秀才后这扔不死心,一门心思的想要夺个秀才功名回去。
“呵呵。”老头子上楼梯有些费劲,干脆这也拄着拐棍在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好啊,咱瞅着这些十几岁的娃娃就觉得喜性,唉,说来也是家门不争气,竟如今这还没人能夺个举人回去!
咳咳,老汉无能,可日思夜寐也想着能光宗耀祖,老刘头啊,喊店家给这群小学子们都加个菜,就算在咱梁家人的账上,咱家啊,不缺钱,就求个好名声,图个喜庆!”
“是,老奴这就去办!”唤作老刘头的下人年岁也已然不老东家发号施令了,这也不敢怠慢,颠颠儿的就去找掌柜的给众人加餐。
“唉,老了,不成了,今年若是再考不得这举人,老头儿我也就死心了,死心了!”
这人瞅着样子走路都得人搀扶着才行,科举场上一半是在考体力的,想想那号房巴掌大点地儿要人在里边耗上三天就觉得脑袋发疼,老头儿这般样子也真是让人心疼,他真能熬得过这这一通高强度的科举?
“小子这里谢过老夫子了!”冷不丁正在吃菜的吴省身瞅着竟然加餐,询问一下店小二这才得知这新加的酱牛肉竟是眼前那胡子花白的老人儿所送,这也不由前来道谢道。
一众小学子这都跑来道谢,老头儿也是喜笑颜开,费力的笑了笑,一摆手“无妨的无妨的,都是同道中人,大家吃的乐呵就好!”
“小伙子,你这也是要参加乡试?”
这次来道谢的这小娃娃瞅着也就十三四岁,脸蛋黑红黑红的有些憨,老头儿觉得喜性,这也摸了摸这娃的脑袋说道。
“是,小子这也等着八月初九秋闱开考。”
乡试是在秋天八月,由此这考试也唤作秋闱。
“奥?你叫啥名字啊?哪里人啊,科试名次如何?可曾婚娶?家中都有何人?”
人一上岁数话就多,方才后生晚辈们过来齐齐拜访,老爷子倒还没那么多话,如今这学子形单影只的过来了,这也不由开了话匣子。
话说年轻真好,唉,只是自己这把老骨头,咳咳
“爷爷说话慢些,小子乃阳谷李狗剩,未曾婚娶,家中还有双亲,前些日子录科考试,小子侥幸获得案首!”
“奥?那可不简单了!不简单啊!”老头子一激动话这就说的不利索,下人会意送来一丢药丸,就着茶水服了之后面色这便重新如常“老头子在籍监生这才侥幸录遗得了孙山得过,才能有幸参加这乡试,你小子,年纪轻轻竟得了录科案首,不易,不易,实属不易!”
一旁的下人亦道“当真是扇贝肉在贝壳里!你小子瞅着憨憨的,不成想胸中却是不少文章哩!”
“不敢。”
“哼,怕也是学政大人再三召见,熟门熟路这才开了这条缝子吧!?否则谁人能科试落榜这还得了录科案首?想我大明立国百年都是未曾有过之事!”
学子们最是听不得别人说李狗剩好,如今老头儿施了些小恩小惠,这还对李狗剩青眼有加,一个学子实在是气不过,这竟又拾起了马后炮!
“这位小学子该是说笑了,科试落榜已然是无缘乡试了,哪里还有网开一面的说法?”
唤作老刘头的下人笑呵呵道。
科举的残酷性也正是如此,一轮轮的淘汰赛下来都是大浪淘沙,一步一步的就像爬台阶,你过不了下阶就甭想着再上上一阶!
老头子一听这话也是觉得有趣“科试落榜这还有幸录科,还录科案首?”
“老爷子该是不知晓,这阳谷李狗剩前些日子因为招覆卷子贴出,已然没了考试资格,可不知那学政大人看重了李狗剩哪点!这竟破天荒的要李狗剩参加这录科考试!
这小子据说录科头场还被学政大人唤去又来考教一番,可不知是灌了老学政啥样的**汤,科试落榜的如今这还成了录科的案首!哼,大明真是可悲啊!我山东竟然出了这样的案首!说出来真是好笑!”
寻思起李狗剩这几日的风光这学子就觉得心里发气,一股脑的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这就把李狗剩的故事全都抖落出来。
科试落榜,又被准许参加录科,如今录科又得了案首,你让谁人能不疑心?
前段时间李狗剩榜上有名的时候这些人还只是觉得惊奇,可是越寻思越是不对劲儿,大明当真如今还成了李狗剩一个人的大明?
老头儿也是人老成精,这科举里边很多弯弯绕绕的自然也是明白,眼前这小子瞅着憨憨的像是农家弟子,可不料这也是玩考场作弊的好手?
古代考场作弊的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除了考试夹带以外还有些更高级的,比如说特定几个之乎者也的开头!
老人依稀记得自己院试那年就有一个学子如此,因为买通了考官,这就在试卷的开头处连着写了四句的某某乎,最后果然高中案首,得了秀才第一。
更何况眼前这小子卷子已然被贴出了这还能破格参加录科,最后得了案首,你让谁人能不疑心?
笑吟吟的老头儿方才这还对李狗剩青眼有加呢,这会儿脸色不由阴了一阴。
“可不是?当街跟那女扮男装的戚家女子卿卿我我,败坏我山东学子风气,可学政大人同样是见而不闻,竟当着一众学子的面儿坚持要李狗剩参加科举,若不是私底下使了几分手段,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学政衙门还是你家开的不成?”
这学子那日见了戚瑶换回了女儿装,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下了,如今众人这都在臭李狗剩,这也不由添了一把火。
“奥?当真?”
老头子听了这话就差火冒三丈了,脸色难看的无以复加,自己尝自问文章、诗赋都做的不错,可是科举却是连连落榜,可眼前这学子瞅着颇有作弊、买通考官的嫌疑,这竟还当街和女子卿卿我我,此子品行如此败坏,如何能得了那录科案首?
自己这么多年醉心科举而不得,不就是这些个尸位素餐的假学子把自己顶了下来?
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其实也是孩子脾性,老头儿面色忽然这就变得阴沉,质问狗剩道。
“几位学子所言却是事实,不过李狗剩科举全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
“不要说了!”老头儿雷霆一怒,活像只老狮子“店家,这人加的菜要他自己掏银子,老头子没钱!有也请不起这种人!”
老头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丢了崽儿的狮子,说着咆哮起来。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科举不过,莫不成就是被这些人把自己顶了下来?还自己等白了少年头如今扔只得一秀才?
老头子这事儿做的不算敞亮,可人老了上来驴脾气那可跟不讲理发扭的三岁小孩儿差不了许多,这竟就咆哮着要李狗剩自己掏钱!
得,看来还是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狗剩有些无奈,自己走的本就不是寻常路,受些白眼说来也是稀松平常,默默去那掌柜的那里付了银子,上楼温书。
一众学子脸上都是颇为得意,很有将了李狗剩一军的感觉。
太平了许久的客栈如今这又开始了对李狗剩无休止的质疑。
“我大明竟有如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老头子敲了敲拐杖,明显气得不轻。
话说李狗剩这又糟了人不少白眼,想想这李狗剩也是怪不容易的,原来省城科考,不知这都白白受了多少白眼!不过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人李狗剩也是习惯了,我自八方不动,管你世道是否如常?
回屋端坐,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李狗剩这又抓起书本,一边研墨,一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