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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情天恨海鸳鸯梦-第30部分

小说: 情天恨海鸳鸯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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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情,就是再冷漠的人也有——

    ——…——…——…——

    驴车被赶进了篱笆墙的院子里,陶振坤都没把驴拴上,四个人就匆匆忙忙奔进了屋子里。

    “爹!”

    “爹!”

    “叔!”

    “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见他们风风火火地都回来了,陶其盛强打着精神想支撑着从炕上坐起来,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陶振坤急忙上前扶住了爹。“爹,你怎么了;没事吧?”

    陶其盛看了看他们,就勉强笑了笑说:“生老病死,是谁也躲不过的!”

    “那你究竟是——?”

    陶其盛打断了妻子的话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有病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柳杏梅泪盈盈地问。

    “我是怕你们早知道会早担心害怕,所以我想多看一眼你们无忧无虑的样子,这样就会让我在世上多些感受到快乐和幸福的。”尽管陶其盛对自己得病之事守口如瓶,可还是得有要面对现实的这一天,再也无法隐瞒了。

    他的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柳杏梅很是感动。一个重病在身的人,不借助药物的控制下,竟在独自苦苦与病魔对抗这么久,受的痛苦折磨却不愿让家人过早地知道,这是需要怎样顽强毅力的?!

    对于柳杏梅来讲,她这个外姓人,正在用耐心来把自己融入到一个基本上是完全陌生的家庭环境。曾经的抗拒,不肯顺从,那是出于对不公平的命运安排所付出不情愿的努力,当陶振坤用强迫的手段把自己变成了他的女人后,她才算是真的认命了!可是——可是当她正准备着做一个做公婆的人都期盼着是一个孝敬的好儿媳妇时,公公竟会突然间得此重病,而她的孝敬却还没来得急充分发挥呢!她则认为这不仅仅是对公公的不公平,同时也是对自己信心的戏弄!

    邱兰芝就擦了下眼泪,紧紧握住丈夫的手说:“这些日子我就见你不对头,明显见你脸色发黄,人也瘦了,又咳嗽又吐的,吃饭还像小孩了似的好噎着,还打嗝儿。我问你,你就说是没事的,难怪我这右眼皮总老是在跳呢,原来——原来你做那棺材——!”

    “爹,你知道你得的是啥病吗?哪儿觉得不舒服呀?”陶振坤急切地问。

    陶其盛咳嗽了起来。

    柳杏梅绕到他背后给他轻轻捶打着。

    陶其盛停住了咳嗽就说:“一个月前我就觉得这胃里老不合适,就跟别人一起去了一趟县城,找一个老中医看了一下,他说——”

    其实;他早就有病了;时常会感到全身疲乏无力、食欲减退、消化不良、夜间盗汗、同时还伴有噩梦。后来却又出现了嗳气、泛酸、恶心、呕吐的症状。当初他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是越发的严重了;那时正掩上张罗着给“儿子”结婚;也没抽出空来去看;只是隐瞒着;怕是影响了操办的婚事。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到了这种地步了!关于做噩梦;已经是有好多年了;他几乎是一直在做着同样的梦;不知这梦是否与这病有没有关系。在梦里出现的人是他爹;那是他最是不愿面对的人。可那些梦总会是连接着又是重叠着的;仿佛就像是他在反复着回忆不堪回首的当年往事一样;真是可怕的梦啊!

    “他说什么了?”邱兰芝的心提了起来。

    “是啥病这么厉害呀?咋说病就病了?回来你也不说实话,也没见你吃啥药啊?!”柳杏柳急着问。

    陶其盛叹道:“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我说了你们也不要害怕;起初我还以为这是得了肺结核了呢;可一检查;他说我这是胃里长了个恶性肿瘤,是那种不治之症,是花钱吃药都没用的,所以我才张罗着打棺材!”

    几个人一听,真是如晴天霹雳一般,他们面面相觑,原来竟是这样!

    “不,不!这不可能的,不会是这样的,你可别吓我呀?!我——”邱兰芝的话没说完,她顿感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人朝后一仰,就昏厥了过去。

    陶振宗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扶住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乱作一团,又哭又喊着。柳杏梅掐了掐婆婆的“人中穴”,邱兰芝好半天才苏醒过来。人愣了愣,看着丈夫,又哭喊道:

    “这是不可能的!”

    陶其盛拉住妻子的手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们也别太着急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前几天庄稼没了,现在我也——”

    “有病就得治!振坤,快把爹背到车上去。娘,家里有多少钱都带上,咱们这就走,去城里看病去!”在别人头脑发懵之际,柳杏梅还是比较清醒的。

    “嫂子,这时去,晚上也赶不回来。”陶振宗似在提醒地说。

    “那就住下好了。”柳杏梅回答的干脆。

    “我的病我知道,那是白花钱;就不用去了!”陶其盛面色有些苍白,略有急促地喘息着。

    “怕花钱也得治,谁叫病长在身上了呢!有病不治,总不能等死吧,再者说了,万一是误诊了呢,岂不是把别的病给耽误了。啥都别说了,快点儿!”柳杏梅真是急了。

    她的话是言之有理,陶振坤也不等爹再阻拦,就背起了陶其盛飞快地跨出了门去,并且对陶振宗吩咐道:“振宗,拿一套铺盖来。”

    陶振宗应了一声,就抱起了铺盖追了出去。

    陶其盛没有倔强的不答应;看在亲人们焦急的份上;他的心里有种被温暖的感动。这份好意他无法拒绝;要是自已这病不治就等死了;家里人能甘心吗?另外;他也是心存一丝侥幸的;万一真像是柳杏梅说的是被误诊了呢;那岂不是耽误了别的可治之病了。

    邱兰芝哆嗦着手取下腰间的一串钥匙打开了柜子上的锁,找出了仅有的钱,婆媳二人才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柳杏梅刚要锁上房门,陶振坤已将他爹放到了车上,就跑过来说:“等一下!”

    他进了屋,拿出来一个麻包,里面装的是那双管猎枪。

    “你还带着它?”柳杏梅问。

    “以防万一。”

    柳杏梅锁好了门,来到车前。几个人急得连衣服也没换。

    陶其盛坐在了铺上褥子的车上,依附在妻子的怀里,身上盖着被子。

    “这都去了家里不留下个人吗?”陶其盛问。

    “有啥值钱的东西可丢的,先顾人要紧,快走吧。”柳杏梅说。

    “还有——”陶其盛本想说家里还有一张虎皮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陶振坤就把毛驴车赶出了院子,柳杏梅把大门关好。

    那黑虎就挣着铁链子想跟着,它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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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爱 一 39() 
它就是再聪明伶俐,也是只哑巴牲畜,岂知人的喜怒哀乐?!

    这时一个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东院走了出来,她弯驼着脊背,走路时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看着他们就疑惑地问:“出了啥事了,这墙那院,就听你们——你们这是——?”

    柳杏梅就说:“大娘,是我爹病了,我们这是带他去城里看病,就请你老帮着照看一下门儿好吗?”

    这个老太太是邻居,老伴没了,跟儿子儿媳一起过,儿子孟万鹏,儿媳李艳萍,都是四十挂零的年纪了,一个孙女鸿雁已嫁人有两年了,还有个孙子叫常发,就是陶振坤和柳杏梅结婚时,那个跑回去报信的少年。这家人都很忠厚老实,为人也和善。

    “是得了啥病呀,这么快,不是好好的吗,咋没听说呢?”孟老太太上前盯着陶其盛关切地问,并且用瘦骨嶙峋的手去摸了摸他那汗津津的额头,她这种民间最普遍的诊断方法自是要比一些庸医还逊色了。

    此时早已是心乱如麻的邱兰芝就说:“这病来的很突然,现在还不清楚呢,才要去检查一下。”

    陶其盛就欠了欠身子,微笑着说:“老嫂子,那就劳烦你了!”

    “看下门儿没说的,那你们就快去吧。看来不是头痛脑热的小灾小病,就抓紧治吧,可别小病给耽误出大病来!”孟老太太倒也是个热心肠的人,答应的很爽快。

    “我们大概得明天才能回来。”陶振坤说。

    孟老太太就说:“没关系,我别的干不了,看个门儿望个户儿的没问题,快走吧。”

    “大娘,那就麻烦你老人家了!”柳杏梅客气地说。

    “你这孩子,就别客套了,都是老邻旧居的,谁家还没个大事小情的,走吧。”

    “大娘,我也跟着去,要是我爹娘找我,就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陶振宗也上了车。

    “好的,去吧,多个人也是个帮手。”

    陶振坤赶起了毛驴车。

    在路上,碰到了十几个男女一窝蜂般要涌向陶家看望陶其盛的人,他们是不知道陶其盛突然间得了啥病,出于关心而放下了在地里正捡拾的粮食而来。为首的就是老寿星伍元祖的大儿子伍进福、二儿子伍进禄、三儿子伍进禧、四儿子伍进祈这四兄弟,他们的身体都很健康硬朗,两鬓都已斑白,但仍是神采奕奕的,在村子里可谓都是德高望重的人。伍进福已近知天命,其他三个兄弟也是过了不戓之年了。按照辈份来排,就是陶其盛夫妻俩还得以用长辈称呼呢。伍家是这个村子里的第一大户人家,也是首富。但在伍老太爷训诫下,都按照辈份长幼来称谓,在平易近人中没有身份和地位上的炫耀,争取力求人人平等,拒绝着有人曾称呼他们是“老爷”、“太太”、“夫人”、“少爷”、“公子”、“少当家的”、“少奶奶”、“大小姐”,但有些人自感卑微无法不加以尊重的称呼!

    伍家四兄弟出现在田地里并不是干活,一场雹灾造成的收成损失对伍家来说是算不得什么的。这些年来,在春耕秋收的大忙季节里,伍家是以雇佣短工的方式来完成庄稼地里一系例操作流程的,从来不参加劳动。之所以出现在地里,则是奉爹之命带有体恤民情之意,估算下灾害程度。到了这个季节;已是没有了可采取的补救措失;因为种什么都晚了!

    于是,陶振坤就只好把驴车停了下来,柳杏梅和陶振宗也很恭敬地下了车。在众人关心的询问下,就又简单地介绍了下病情。因为陶其盛夫妻俩的人缘在村子里很好,谁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那真是有求必应,为人厚道,从不偷懒耍滑的,再有陶其盛有一门让别人都会有所求的手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关心的。

    陶振宗在人群里寻找着父母的身影,却没有看见,想必他们没有在那一块地上,不知道这种事,要是知道肯定是早来了。

    当时伍进福拉着陶其盛的手,非常诚恳地说:“其盛大侄子,人吃五谷杂粮的,谁都有个生病长灾的时候。有病咱不怕,要好好治,就是缺个钱啥的,尽管开口,没啥说的。”

    陶其盛深受感动,就说:“谢谢大爷了,就怕是有钱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呀!”

    伍进福安慰道:“别瞎说,说这丧气话干啥!都说年过七十古来稀,我家你大爷爷都八十岁的人了,可还是耳不聋眼不花的呢。你才刚四十开外,不就是个生病长灾的吗,有啥大不了的,治一治就好了,别担心。”

    别人也纷纷劝说。

    “这好不当的;咋说病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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