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第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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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占魁岂能不知韩慕侠心中之痛,而今日以此奚落。
韩慕侠只蓦地起身,擦去腮边泪,掸去袍上土,对张占魁抱拳拱手,说道:“师父既然执意如此,弟子只能奉陪!”
“韩慕侠,你不该啊……”李存义见韩慕侠已然起身,知今日师徒二人之间定有一战。李存义深知,此一战,韩慕侠伤张占魁自是绝无可能,而张占魁若真伤了韩慕侠,也将落得终生悔恨。韩慕侠明知事态如此,而决意起身应战,显然也是被逼急了。李存义只剩下无奈只摇头。
“好好好,好小子,如此一来,动手吧!”说至此处,张占魁只站定,前脚虚而后脚实,左掌齐下、右掌护心的架势。
韩慕侠却再次跪倒,朝张占魁磕头行礼,只说道:“过往神灵在上,祖师爷在上,师父在上,今日弟子与师父动手,实在是被逼无奈,而绝无半点犯上之心!”
“多说无益,起身!”张占魁只说道。
韩慕侠这才起身,把自己浑身收拾的紧趁利落。但得见,韩慕侠只毕恭毕敬的在张占魁身前站好,他伸出自己的双掌,左掌为前掌,齐眉,右掌为后掌,立肘,掌不离肋、肘不离胸,空胸紧背、龙骧虎坐的架势。
单此一个架势,便让张占魁心中大怒。
“好啊,在江湖流落了多年,如今连我教你的基础招数都不愿用了,你还说是我的徒弟,尤甚道理!”张占魁只呵斥道,“你的招数,早就不是我给你的了!”
话以说罢,进步上前,劈掌便朝着韩慕侠的脖颈之处袭来。
甭管是高手之间动手,还是道路之上打野架,头一招都应该是试探性的。而张占魁自恃其艺精绝,第一招便是杀招,便是要取韩慕侠性命的招数。
韩慕侠焉能不防。
慕侠只微微侧步、回身,脚步、步眼交代的却清楚,向左只游移了三寸的距离,便躲开了张占魁这夺命的第一招。
张占魁插花步回身,扭颈在与韩慕侠对峙,却见自己的徒弟依旧是左掌齐眉,右掌立肘,掌不离肋、肘不离胸,空胸紧背、龙骧虎坐的架势,没有丝毫的狼狈之相。
“喏!你看不起为师,不愿与为师进招么?”张占魁这阵子有些恼怒了,他再次迈步向前,以双换掌的架势,向韩慕侠进击而来,打的却是韩慕侠的两肋。
这招数,当年是张占魁传授给韩慕侠的基础,慕侠焉能不识。
但慕侠仍旧既无进招,也无拆招,只靠着自己转大树的能耐,左闪右躲,连退两步,格挡开师父的进击。
张占魁接连两击,不要说打中韩慕侠了,连韩慕侠的衣裳襟也没有碰到,甚至没有引得韩慕侠出招格挡。
李存义看出来了,韩慕侠流落江湖十二载,真得了高人高明的传授。如果说十二年之前,是天津卫少年一代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那如今,韩慕侠的境界,已经能挑战老一辈的权威了。
而此刻,张占魁仍在气头上,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想这些。他的第三招磨身掌紧接而至。
这招数,是要靠近韩慕侠才可使出。而张占魁接连上前三步,韩慕侠便后退三步,甚至张占魁已然把韩慕侠逼到了墙角边,韩慕侠却只左跨一步,微微一转身,便躲开了张占魁的追逐。
这哪里是师徒交手,分明如同孩童嬉闹一般,两个人追逐。而为人师的张占魁,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追不到为人徒的韩慕侠。
“停!”第一击、第二击,张占魁姑且还能出手,第三招,韩慕侠却连出手的机会也不给张占魁,张占魁只高喝一声喊停。
“师父,不打了么?不打最好,我与您再赔罪!”韩慕侠诚挚言罢,又欲跪倒。
“我呸!”张占魁气不打一处来,只问,“孽徒啊,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出手?”
“多年来,师父于我有培育之恩,有养育之义、有造就之德,当师父的,做到您这程度,已经到极致了。慕侠念及此情,不敢出手、不能出手,更没道理出手!”韩慕侠说道,“故而头三招,先报恩、报德、报义!”
“第四招,你要出手了么?”张占魁问。
“慕侠诚惶诚恐,但总要向师父汇报。这些年,您对徒儿我的造就。名师出高徒,这些年,您确实教了个好徒弟!”韩慕侠只说道。
“来啊,出手吧!”张占魁一边言讲,却一边再度出手,这一招有偷袭之意,用的却并不光彩。
韩慕侠见张占魁此一招来的甚疾,知无法再躲、绝无可躲,这才晃动身形,出左掌,以单换掌的招数与师父游斗。
十余载的师徒之情,从韩慕侠此一掌开始,显出决裂之意。
第397章 不必如师()
上文书说道,张占魁以师的权威、父的尊严、江湖同道的责备,一再逼迫韩慕侠,韩慕侠不得已,这才与张占魁动手。
动起手来,张占魁不留余地,只以绝艺相逼,可韩慕侠却避其锋芒,连躲三招。
此一幕,真有些惹恼了张占魁。
张占魁只道韩慕侠在刻意讥讽自己,韩慕侠却道,自己连让三掌,分别是出于培育之恩、养育之义、造就之德。
张占魁对此非但没有感念,反倒认定了今日非要与韩慕侠交手,要让韩慕侠知道自己的厉害。并在韩慕侠不备之际,再度出招偷袭。
韩慕侠无可奈何,这才出掌格挡,只以单换掌的本事,与师父游斗。
您若问,做徒弟的,本事都是师父给的,韩慕侠敌得过张占魁么?
现下里是半斤八两的关系。
毕竟,一者,张占魁多年来传授韩慕侠本领,并没有藏奸,有一教一,真可以说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都传授给了韩慕侠;其二,韩慕侠天生的脚步迅捷,当年学武之际,接受的便甚快,再加上自己的天赋,只论习练张占魁所传之绝艺,便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态势;其三,张占魁习武多年,在经验上远胜韩慕侠。
综合上述这三者原因,纵然张占魁为师,而韩慕侠为徒,二人依旧是并驾齐驱的态势。
张占魁只道韩慕侠已经为自己所制,颇有些得色,在韩慕侠身前,只踩着凌厉的步法,把韩慕侠的周身都笼罩在自己的掌风之下。
可李存义在一旁,作为局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张占魁今日必败!
为何如此言讲?
因为,张占魁所用掌法复杂、繁复,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境界和层次。而此刻,韩慕侠却只以单换掌相抵挡。这就相当于,张占魁正在一张张打出自己的底牌,想用尽量少的时间制服韩慕侠,可韩慕侠却只守住了自己的门户,没有露出自己任何的本领,纵然如此,却依旧能与张占魁相搏。
如果此刻,韩慕侠赫然出招,张占魁将以何应对?他还能否应对?
李存义紧盯着这对师徒的战局,为自己刚刚的担忧感到汗颜。真人不露相,李存义从未想到,韩慕侠的本领,现下已经到了如此的程度。
“刚刚我还担心韩慕侠的安慰,惦记若韩慕侠有失,自己纵然是坏了与张占魁的交情,也要救下这孩子,现在看来,却杞人忧天了!”李存义心中只苦笑,“现在,真要担心我这老弟张占魁了,倘若败在自己徒弟的手上,他还有何面目在天津卫这一亩三分地呆着?真若出现如此情况,我却顾不得大欺小、多欺少,也要帮张占魁出手了!”
李存义兀自想,战局却瞬息万变。
“停!”搏斗正在紧要关头,张占魁却再次喊停了这比试。
韩慕侠听师父之命,撤掌收招,双手背于身后,双足微微发力,却向后跳了五尺有余,与师父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你怎么不出招?”张占魁又问。
“师父,我出招了!”韩慕侠说道,“我若不出招格挡,那师父您刚刚那一掌掌、一拳拳、一脚脚,都要招呼在徒儿身上了,徒儿还焉有现下的周全在!”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张占魁瞪起一双虎目,望着韩慕侠,只责备道,“我要问的是,你为何不向我攻击?”
“师父在上,您要与徒儿动手,言语想逼,弟子不敢不从。可您若要弟子还击,弟子万万不敢。多年来,您待徒儿如师如父,掏心窝子的教给我能耐,掏心窝子的以真心待徒,徒儿若此刻出手、以下犯上,那天定难恕我之罪,他日,徒儿定被五雷轰顶。”韩慕侠说道,“故此,弟子只能防御,而不得进攻。”
“我呸!你说的是屁话!”张占魁听韩慕侠之言,恼羞成怒,只说道,“当初教你能耐,是把你当徒弟,如今与你动手,这场上,却把你当师弟。你不是应文天的亲传弟子么?你不是在应侠身边学艺十余载么?那把你的能耐拿出一些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师父,您这话,折煞徒儿了!”韩慕侠双膝前躬,又欲跪倒。
“你少来!你到底有没有真实的本事?你这流落江湖十余载,究竟是与应侠学艺习武,还是跟江湖术士学艺说书?好小子,别光动嘴把式,真才实学拿出来,给我瞧瞧,给你师大爷李存义瞧瞧!”张占魁只有些轻蔑的对韩慕侠说道,“你这样,辱没的不是你自己,更不是我,而是应侠!”
此一言,令李存义心中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只道当事者迷而旁观者清,现下这局面,就此停下,张占魁或许还有师父的颜面在,而若以言语想逼,真让韩慕侠出招,张占魁恐还真难应对。
韩慕侠听了张占魁这话,果然心中火起,他只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说道:“师父啊,师父,您为师而吾为徒,刚刚,弟子一直是以您多年来相授的本事与您交手,是想向您展示,这些年您在徒儿身上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您又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让弟子用出真本事呢?”
“真本事?”此一言,令张占魁大为光火,只言道,“这么说,我教你的,你刚刚用出的,都是假本事?好!好!好!你便把真本事,给我用出来一两招!”
心中寒拘着火,张占魁现下真对韩慕侠动了下重手之心。他一个虎步向前,左掌虚招攻韩慕侠之右肋,随即一俯身,右掌为实,却向自下而上,朝着韩慕侠的下阴处袭来。
“啧……”韩慕侠见此招,心中大恸,只道师父为了打自己,已然没有禁忌,用出了重伤对手的阴损之招,多年的师徒之情反倒搁置于脑后。
韩慕侠这才进身形,贴近张占魁,身形似游龙,腰如轴立,令张占魁之技绝无施展的余地。
韩慕侠此应对之策,令张占魁和李存义均大惑不解。
张占魁所用之招,乃进步撩阴,常理上的应对之法,应该是向后猛退几步以避其锋芒,而韩慕侠却反其道而行之,贴近张占魁,而令张占魁的招数无从应用。
自这一刻起,韩慕侠如张占魁所愿,使出了自己流落江湖十余载习得的“真本事”。而这一进步贴身,恰恰源自应文天所传之绝学“反八卦掌”的思路。
反其道而行之,这一幕,令张占魁和李存义大感意外。
可这意外,才刚刚开始。
只见,韩慕侠猛一贴身,迅疾向后跃出。待得与张占魁保持了最安全的距离,这才低声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