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船-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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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派往岐阜城的使者终于到了,也许织田信长即将出兵前去支援德川家康,那么,对长益先生来说就有机会了。
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不仅是少年时代的小伙伴,成年后,信长把女儿德姬,嫁给了德川家康的儿子信康,俩家结成了同盟,于是,德川家康就成了替织田信长,抵挡关东大名武田氏和北条氏的屏障。
天正三年(大明万历三年,公元1575年)初夏,甲斐国领主武田胜赖征集一万五千兵马,向德川家康的领地三河国发起攻击。
武田胜赖的大军已经在长筱山城下的医王寺山设立本阵,德川家康的女婿奥平信昌率五百人驻守山城,一旦长筱城失守,三河国的冈崎城就危在旦夕。
逃亡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昭还在发号施令,号称“越后之龙”的上杉景胜也在蠢蠢欲动,造成守护越前的柴田胜家、北近江的羽柴秀吉等人丝毫不敢大意,与此同时,西国的毛利辉元、石山本愿寺、比叡山、园城寺等等势力,也都在暗中等待时机……
织田信长发兵救援是早就定好了的事情,但对付武田家的风林火山战术,信长有自己的打算,收到茶屋四郎次郎运送来的火枪之后,一方面让手下的士兵加紧操练,另一方面,他在等着一位即将到达京都的贵客。
岐阜城的千叠台正殿,织田信长穿得非常正式,一副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样子,正殿两侧站满了文武大臣,弟弟织田长益也怀着焦虑不安的心情,看着哥哥接见德川家康的使者。
德川氏的使者抹着一把鼻子一把泪,给织田信长讲述奥平信昌抱着必死的决心,坚守长筱山城的经过,又把德川家康在冈崎城的困境详述了一番,最后,搬出了信长的女儿德姬,继续陈述战机不可错过……
织田信长一直在默默地听着,显得很不耐烦,突然讲道:“作战当然需要战机,但应该随机而动!你不要再讲了,我知道该什么时间出兵。”
“请问大人什么时间出兵?”德川氏的使者着急地问道。
“等我去京城去见一位尊贵的客人回来,随后出兵。”织田信长答道。
德川氏的使者一听就慌了神,马上伏地叫道:“大人,如果是那样的话,没等您出兵,武田大军已经踏破了冈崎城,将会如潮水般地涌进了京都……”
这时,千叠台正殿外,侍卫森兰丸给织田信长使了个眼色,织田信长站起身来,对着德川氏的使者大声嚷道:“你懂什么!我一旦出兵,必然会惊动四邻,如果贸然前去支援的话,原本不是敌人的人,也会变成敌人!”
德川氏的使者听得明白,信长怕京都周边的那些西国的大名、石山本愿寺、越后的上杉景胜等人乘机“上洛”,占领京都,但对于信长出兵相救一事,算是有了结果,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请问大人出多少兵马?”
“三千人足矣!”信长说着,已经跟着森兰丸步出了殿外。
德川氏的使者傻眼了,武田胜赖一万五千多人马,风林火山战术更是令人闻风丧胆,而织田长信只派三千援兵,简直是以卵击石,慌慌张张的从地下爬起来,追出了殿外,大声叫道:“大人,至少也得一万兵马啊……”
织田信长一回头,笑道:“不用你来操心!织田家的火枪足以阻挡武田氏的骑兵,我不会看着三河国的亲家有难,而坐视不管的,哈哈……”
眼看着哥哥大踏步而去,织田长益赶忙跟着跑了出来,到了森兰丸的身边,低声问道:“请问是要去往京都吗?”
森兰丸点点头,答道:“你也跟着一起去吧,老爷要接见西洋传教士西门阿尔梅达先生。”
167。第167章 暗战 9、夜雨风满楼()
一大早,阿真又来到了灵儿的房间问寒问暖,得知灵儿的病情还不见好转,流下了自责的眼泪,请求灵儿原谅。
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灵儿以为权三郎是来了,说道:“阿真,请权三郎先生回去吧,不用每天来看我,等我好了,自然就能走了。”
“启禀小姐,不是权三郎先生,是、是又来了几位客人。我昨晚去找过京都的奉行大人,想请他把安排这位客人住在别处,可是,奉行大人说,这是织田权大纳言大人安排的,我们做下人的,真没有办法。”阿真诚惶诚恐地答道。
“嗯,不要紧的。”灵儿知道,作为阿市夫人的客人,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但还是想知道新来的客人是什么人,便又问道:“请问这是哪里的客人,织田权大纳言大人为什么安排他必须住在这里?”
阿真隔着窗户往外望了望,瞪大眼睛答道:“哎呀,奉行大人亲自陪着来的,是一位西洋红毛传教士。这么说来,织田老爷也该来了,让这位传教士住在这里,一定是为了见织田老爷方便,老爷的官邸就在我们的后面,紧挨着呢。”
说起西洋传教士,灵儿就想起了马克,晃动着浑身酸痛的身子,移到窗户边往外望去,只见那位京都奉行点头哈腰的,正在和那位带着黑礼帽、一身黑衣的传教士告别。
“灵儿小姐,我要去给那位传教士先生安排早饭,请您多多原谅。”阿真诚恳地说着,便退了出去。
阿真走后,又来了一名侍女,给灵儿送来了早饭。
灵儿的肠胃还是很难受,没吃几口,就又让侍女端走了。
侍女看着灵儿那痛苦的表情,深陷的眼窝,十分伤心地说道:“小姐,您到底想吃什么?只要我们有的,一定能给您做出来,这样下去,您的身子要垮掉的。”
“谢谢您,真的没事的,也许明天就好了。”灵儿微笑着答道。
侍女退了下去,阿真又回来了,进门就说道:“灵儿小姐,你最近两天吃的太少了。”
“那也没有办法,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灵儿依然乐观地答道。
“权三郎先生捎来信了,今晚会有一位神医前来给您治病,阿弥陀佛,祈求菩萨保佑您赶快好吧。”阿真说着,做起了祈祷的动作。
“那就谢谢权三郎先生啦。”
阿真又在灵儿的房间呆了一会,问道:“小姐,要不要我来陪你在外面走走?活动下身子骨,也许会好得快点。”
因这所院子里来了新的客人,外面的天气也不好,阴云密布,灵儿便躺了下来,答道:“非常感谢阿真小姐的照顾,我想再好好的睡一觉,出出汗也许会好得快些。”
阿真忙着给灵儿盖好了被子,拉上了窗户的挡板,关好了房门,便出去了。
躺在榻榻米上,灵儿却也睡不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将近午时,阿真来敲门,问灵儿想吃些什么。
灵儿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便告诉阿真等晚饭一起吃吧。
这时,院子里来了不少的人,阿真又忙去招呼客人去了,听得出来,这是织田信长回来了,要接见这位西洋传教士。
到了下午申时,灵儿饿了,阿真送来了饭团和酱汤,吃完之后,又躺了一会,突然感觉好了一些,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房间里漆黑一团,灵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叫了几声阿真,阿真也没过来,来了一位侍女。
灵儿半坐起身,说道:“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您们,请问阿真去了哪里?”
“阿真小姐给您请郎中去了,也许快该回来了。”侍女答道。
灵儿吃完了下午的那顿饭之后,睡了几个时辰,出了一身的汗,现在明显有了胃口,笑道:“呵呵,真是应该好好谢谢阿真小姐了,现在我觉得好多了,请问还有什么吃的吗?”
侍女愣了一下,赶忙答道:“您的食宿都是阿真小姐负责的,还是等阿真小姐回来吧。”说完,侍女便退了出去。
阿真和权三郎正在院子外面急得团团转,阿真更是跺着脚,眼巴巴的望着织田信长的官邸,这时,远处传来了寺院的钟声……
“这都已经亥时了,权大纳言大人接见这位传教士,晚宴都该吃完了,织田长益先生怎么还不出来?”阿真着急地问道。
“我哪里知道!”权三郎也很着急,又问道:“阿真,下午的时候,你在汤里给她加了多少药,会不会在长益先生给她瞧病之前,她已经好了?”
“哎呀,我以为长益先生天黑之前就能来的,所以药的剂量下的很大,这不就能显示长益先生的医术高明吗?我哪知道长益先生到现在还不能出来呀。”阿真有些后悔地答道。
权三郎深叹一口气,埋怨道:“真蠢!哪能一下子让她好呢,怎么也得长益先生给她开个方子之后,再吃几剂药才能好,那样才能显得长益先生医术高明……”
阿真时刻都在盯着织田信长官邸的大门,看见门开了,赶紧那胳膊捅了捅权三郎,低声叫道:“西洋传教士出来啦,咱们赶紧闪开。”
权三郎赶紧拉起阿真跑开了,西门阿尔梅达在织田信长的官邸门前,又和送行的一些人寒暄了半天,才转身返回前面的那所房子。
阿真在门口非常有礼貌的把西门阿尔梅达迎了进来,把他安顿好了,又急急忙忙的来到外门口,把权三郎喊了过来,问道:“长益先生出来了吗?”
权三郎往外跑了几步,朝织田信长的官邸望去,只见大门紧闭,失望的摇了摇头,答道:“你先进去吧,还是要把她伺候好了,等着长益先生会来给她瞧病的。”
外面下起了小雨,阿真不知道织田长益什么时候能来,便安排人给灵儿做了些夜宵,又出了庭院。
灵儿的胃口好多了,吃完了夜宵,站起来活动了一会,想到外面去走一走。
庭院里挂着两只大红灯笼,一丛丛怒放的杜鹃花,散发出清幽的芳香,微风习习,摇动樱树的枝条,和着淅淅沥沥的细雨,树叶沙沙作响。
侍女给灵儿撑起了雨伞,灵儿在一颗樱树前停了下来,不再浑身酸疼了,体力也在慢慢的恢复,感觉非常清爽。
“小姐,回去吧,刚好一些,千万不要再着凉了。”侍女劝道。
灵儿微笑着答道:“谢谢您!外面很舒适,活动一下比老是躺着要好一些。”
侍女陪着灵儿在小院里走了一会,灵儿朝隔壁的房子望去,窗户亮着灯光,即将深夜午时了,显然,那位传教士还没有休息。
烛光下,西门阿尔梅达正在用羽毛笔写教皇一封书信,信中写道:
“这位尾张新国王织田信长,年纪大约只有40岁多岁,个子高而瘦,发髻上的头发稀少,好武艺,脾气暴躁。”
“他好像时刻都充满正义感,时而表现出慈悲的一面,他的态度很傲慢,极为注重名誉,巧于运用战术,不服从规律,也很少听从部下的进言,所以大家都叫他疯子。”
“所有的人对他抱持一种异样的敬畏,他不喝酒,他轻视全日本的王侯,他与王侯说话时,彷佛对待属下一般。最重要的是他几乎杀掉这这个有着一千多年佛教传统的国家全部的佛教徒,日本人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转向信仰基督教了,但现在,还不是我们和这个疯子正面交锋的时候……”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西门阿尔梅达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站起身来到窗户前,往外望了望,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叫道:“东方的蒙娜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