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如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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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要搬家了。”“娘子”是宋朝普遍的对女性的称呼,大的称娘子,俊俏少女就叫“小娘子”宫里的宫妃除了皇后都叫“娘娘”,并没有现代叫“娘子”的那种调笑意思。
安宁从屋门探出头来:“五爷,我们知道了,现在正在收拾,就是娘子有点不想动,要不您来劝一下。”
阿五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走了进去,过了半晌,满面愁容的走回自己屋子,跟张曜宗说“那屋的娘子死活不愿意搬家,你看怎么办啊?”
张曜宗听完也皱皱眉:“她说为什么不愿搬家没?”
“没有,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不搬’。”阿五摇摇头。
张曜宗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去看看。”
迈步出了屋门走了几步,就进了旁边屋子,安宁打开的包袱皮摊在床上,上面放的都是衣服,里面似乎还有红红绿绿的肚兜露出一点颜色,也不知道是她们俩谁的,也没有打包,就这样摊在床上。
安宁委屈的看着张曜宗,想说话又怯生生的看着背对着张曜宗坐在凳子上的女子一眼,不敢说话。
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柜子,就只有两张凳子。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背对张曜宗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女衣,头发乌黑,盘成发髻,没有插什么首饰,但是透过衣服,婀娜的身材怎么也遮掩不住,却给人一种摄人心扉的诱惑,让你想站到她的面前看看她的容貌,即便张曜宗现在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这背影也无法抗拒。
张曜宗定定神。语气自若的说:“听说您不愿意走?”
“原来是张公子来了,请恕劫余之人不便见礼,奴家有礼了。”说着,那女子背对张曜宗做了一个万福的动作。
“劫余之人,公子也不必以‘您’称呼了。”女子淡淡的说着,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浑然听不出年龄。
“好吧,娘子为什么不愿意走啊?”张曜宗问道。
“劫余之人,无处安身,得公子怜见,已然偷生数年,就不必再给公子找麻烦了,不若就在此地了却余生好了,实不敢再劳公子费心。”女子的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平静的语气中却有一种看透人生的凄然。
“娘子说的什么话,我张家也深陷冤屈,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照料一下,有什么当紧。”
“谢张公子照料,张家纵然不幸,然张公子大才,张家必有重振之机。天下之大却是无劫余之人安身之所,不若就此地了却残生就是了。”语气中的凄然味道更甚。
“柔福帝姬!”张曜宗声音大了一点,女子身形一晃。
“柔福已死,公子面前的是无名之人。”
“柔福帝姬,不论你怎么想的,你的肉身还活着,柔福是你父皇给你的封号,你就会带一辈子,不是你不承认就能忘却的。世人不会知道无名,却会记得你柔福。”
“公子何必逼迫一个苦命人呢?放奴家就在此苟延残喘就行了,您走的时候把黑丫带走就行了。”
安宁听到这里,扑到女子身边,双腿跪下,趴在女子腿上,哭着说:“安宁不走,您不走,我也不走。”
“你连名字都用张公子给你改的了,还跟着我干嘛?跟着张公子走吧,将来求张公子给你寻个沉稳后生,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就行了,这就是你这辈子的大福了。我们也就就此别过好了,不必再互相折磨了。”语气更加凄然。
“我不走,您不走,我就不走。”安宁哭的抽抽噎噎。
“麻烦张公子将黑丫,不,将安宁带走吧,将来您是大富大贵之人,安宁是个不祥之人,公子不要被她惑了心神,给她觅一个老实安稳的农家子就行了,您的大恩大德奴家会记一辈子,为您天天念佛,祈求上天保佑您这个好心人的。”
“娘,我不走,我不离开您。”安宁伸手抱着女子的腿哭着喊道。
女子身形一阵乱颤,伸手一巴掌打在安宁的脸上,“我不是你娘,你住嘴”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慌张,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惊惧。
安宁没有提防,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张曜宗连忙抢上一步,把安宁扶起来。看着白玉般的脸庞上印着几个鲜红的手指印。安宁的眼睛中带着震惊,失望,委屈,终于控制不住的扑到张曜宗怀里痛哭。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尊卑。只有扑在张曜宗怀里,才如名字一样真的得到一分安宁,就像暴风雨中摇摆的小舟终于靠到了码头。
张曜宗一边把安宁揽入怀中,一边看着女子。现在能看到女子侧脸了,年约三十出头,鹅蛋脸,秀眉纤长,簇黑弯长的睫毛,眼睛顾盼生光,颊间微微泛起梨涡,腮颊白中透红,白是苍白,红是生气后泛起的怒气上冲。丰满的酥胸随着胸膛的起伏也在波动。女子神情依然冰冷,即使身体的起伏说明她的情绪起伏很大,但神情确如冰山一样寒冷,让六月天的炎热都带上了一丝凉意。
房间的气氛也随着这一巴掌陷入了死寂。
“你为什么要打安宁?”张曜宗怒问女子,在张曜宗眼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谁都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即便面前的这个美貌少妇是安宁的娘。
“没什么,她该打,总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今天这一巴掌就是奴家打她的最后一巴掌了,希望以后她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心存幻想,总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就是对她的最大忠告了。公子如果真的对她好,就不要再对她亲近了,她就是个不祥之人。”美少妇越说语气越有一丝激动。再也没有那么平静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七章 往事不堪回味()
张曜宗看着情绪起伏很大的柔福,“她什么身份?她是你的女儿。”
柔福浑身发抖:“不,不是,她是个孽种。”声音变得凄厉起来,那平静的语气就像水面泛起了波澜,柔福的内心也波动起来。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平静,即便平日里自己再表现的波澜不兴,意兴阑珊,可是张曜宗的话依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入自己的心内。
安宁听到柔福的话,埋在张曜宗怀里声音抽泣的更大了。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就干净了。”柔福恨恨的对张曜宗说。
“柔福帝姬,你好像有点忘了,当初是你浑身是血的躺倒在望北楼门前,救醒你后,你第一句话就是求五叔去救安宁,当时的黑丫。而且当五叔帮你们找了一具流民尸体蒙混过关后,你也没有寻死觅活啊。”张曜宗说话毫不留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虽然安宁是长的很漂亮,但是自己并没有对她动心。也许是柔福这种淡然的母亲行为让自己生气吧。
“柔福帝姬,我没有职责你的意思。我先向你道歉。”张曜宗平复了一下情绪,向柔福道歉。
柔福也想稳定一下情绪,但是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惨往事里不能自拔。
“我知道你所受到的伤害,但是人不能一直活在阴影里,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人活着就应该努力向前。”张曜宗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些没营养的话。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遭遇的一切吗?我父皇是先皇上徽宗赵佶,生母是懿肃贵妃,我自幼在宫中锦衣玉食,我父皇在众多公主中最疼的是我,小的时候父皇常常抱着我一起品尝美食,鉴别书画。大的时候,每隔几日,父皇就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的赏赐我。”
“靖康二年,金人再破汴梁,大哥赵恒亲自去金军求和,无力以足够金银求和,我大哥居然用贵妇,宫女抵账。那可是我的亲大哥啊,所有帝姬,包括已经出嫁的都被赔给了金人,那年我才17岁啊,我还梦想着我的未来夫婿是个什么样的才子呢?我就被我的父亲和我的大哥赔给了一群畜生,你知道吗?我才值1000锭金子。5000名宗室贵妇,宫女,民女被金人掳掠北上,10万工匠也被金人掠携,你知道吗?整个汴梁哀嚎一片。”
“那帮畜生一路之上便大肆***在刘家寺,将我们分成两批,父皇,大哥和我们这些宗室贵妇一千多人第一批被赶往上京,我福金姐姐第一天就被他们凌辱,一路上死伤无数,我也被辗转金国权贵之间。福金姐姐,圣英姐姐和两个宫嫔被金国皇上下旨嫁与野马。性格刚烈的姐姐们被他们脱光衣服挂在营门上,天天用铁钎刺,三日之后才血尽而亡。朱皇后被赤身**送到阿骨打庙行‘牵羊礼’献给牲畜,朱皇后投水自尽”
柔福越说声音越凄厉,整个身躯都在不停的颤抖。
张曜宗可以想象到中华历史上最为惨痛最为黑暗的一刻都是由这些女人们来承担的,即使千年后,这段历史也是让所有汉人最为羞耻的。
张曜宗什么都没想,拉着安宁,也一把把柔福揽入怀中:“别说了。”
柔福却彷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把张曜宗推开。张曜宗也觉得有些失礼了。
“您别说了,我都知道。”张曜宗声音软了下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是整个靖康之乱中所受折磨的女子中唯一一个逃回南国的。
“你知道什么?后来我九哥在南方即位了,迎回父皇的灵柩和他的生母韦妃。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只有羡慕的份。好容易金人厌倦了我,把我赐给一个叫徐庆的汉人,他也是个畜生,把我卖给另一个为虎作伥的汉人,后来那汉人在汴梁得了官,又把我带到汴梁,我才好容易寻机逃了出来,我以为我到了南国,我九哥会好好照顾我,没想到居然会被指认为假冒的,密谍司要杀我。你知道我怎么跑出来的吗?我委身一个看守大殿的侍卫才能跑出来。我一个大宋公主为了活命居然委身一个侍卫,你觉得我很下贱吧?你说我活着还能做什么?”
柔福已经不再是说话,是在用生命嘶嚎。小屋里有一种寒冬的残酷。
“我逃出来就为了这个孽种,有她我永远忘不了那些悲惨往事。张公子,你带她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她。”柔福彷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再没有力量去喊去嚎了。
张曜宗看着柔福,心中悔恨勾起她的痛苦回忆,这个女人从天堂掉到地狱,所有的亲情都变得连狗屎都不如,但是还赌上了自己的尊严,以身贿赂侍卫只为了救自己怀中的这个小丫头。不管她成不承认,为人母亲的那份牵挂一直在她心中。
“柔福大人,对于您所遭受的那份磨难,我真的很抱歉提起。但是我今天要带你们离开,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力量,开创新世界,去报仇,去把金人杀光,您真的不想跟着我一起去报仇,去看看那些畜生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应吗?”
柔福不屑的看着张曜宗:“张公子,虽然我知道您天纵英才,有很多手段,可是只凭你就想做无数仁人志士都没有做成的事?”
张曜宗也不能向柔福说明一切。
“我虽然现在看似无权无势,但是柔福大人住在这里这么久,应该了解我一些了。您不知道的就是我还在普安王府做事,如果普安郡王即位,我想我就能说上话了吧。”
“哼,就老赵家的那些子孙,我看过了,没有几个有雄心大志,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