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道纪-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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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功过相抵吗?”白崖歪了歪头,讪笑着问道。
“不能!”玄元老道脸皮一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老杂毛,那你想如何?”白崖脸色一沉,干脆连尊称都省了。
“罢了,老道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放下武振,说出师门,老道自会带着你去讨个公道!”被人叫成老杂毛,玄元老道也没动气,修养很好地抚了抚白胡子。
白崖一愣,尽管玄元说得严厉,但他能看出老道有点放水让他过关的意思。
至于跟玄元老道去青城,他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不就是找家长吗,想来刘钰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一个人烧了半座静雀峰,还揪出了几个血河道的探子,已经给青城大大得长脸了啊!
说不定刘钰以后逢人还会傲娇地贬上一句,我这弟子也就一般般啦,才烧了半座静雀峰而已,换我一定烧一打!
当然了,这都是白崖现下的自我安慰,青城戒律再松也没松到这种程度。刘钰再怎么维护他,这趟回去肯定也是要打屁股的。
就在白崖想要说出身份的时候,玄元老道忽然脸皮一动,半转过身,朝后面匆匆走来的一人施了一礼。
白崖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蟒袍,头戴金冠的少年人。这少年人面带贵相,让他隐隐觉得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孟岷看见白崖以后,只觉待在胸膛里已然十六年有余的小心肝,似乎有了离家出走的冲动。
“爷,我叫你爷行不行?”
“我知道错了,当初就不该提前六年把你放进青城!早就知道你这头老虎要吃肉的,可没想到你才一个小小的气境,居然已经连峨眉都敢咬上一口了!”
“这特么都是我的错,这静雀峰是我烧的,跟你这位大爷没关系好不好”
孟岷这会想起来了,当初梦里所见是一个药王谷弟子,偶然发现了邪宗魔门渗透益州宗门的阴谋,可仔细想来这人应该就是白崖和卢氏兄妹共同的朋友——唐狩!
原本他在梦里所见,白崖此时还没进青城,而且身有隐疾,所以那时候没能力帮卢氏兄妹彻查真相。这事情最后是药王谷弟子,也就是唐狩在主事。
现在就不一样了,白崖在剑指峰数年,对大宗门的出入门户了解清楚,变相给他提供了混进静雀峰的办法。
按孟岷对他的了解,这事还真是干得水到渠成。
不提在孟岷心头践踏的那一万匹草泥马,他强自将视线从白崖身上挪开,眼皮子狂跳着凑到玄元老道的耳边,轻声咕哝了几句话。
“清都观的箓坛童子白崖?为卢氏兄妹而来”
玄元老道一听孟岷所说,顿时眼中精光暴涨,脸色阴沉了下来。
白崖心里一个咯噔,警惕地瞪住了面前的老道。
玄元老道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垂下眼皮,缓缓开口,斩钉截铁地说道:“卢氏兄妹一事早有定论,却与武氏无关!小友若是为此在我静雀峰杀人,青城必要给老道一个交代!”
白崖听得大怒,老道旁边的孟岷也脸色大变。
“道长!”孟岷急切地一把拉住玄元老道的袖子。
不过,玄元老道手中拂尘轻轻一抖,便将他的手臂甩开,淡漠地说道:“六王子,还请退后,此间之事与王族无关,莫教老道为难。”
锦袍武士钟侗见势不妙,死死拖住了孟岷,朝后退去。
“道长道长!”孟岷不死心地连连喊道。
他说出白崖的身份和来意,本意是想玄元老道放白崖一马,可没成想事情会突转直下,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让他实在有点想不通。
白崖同样也想不通,刚刚还和和气气的老道士为什么会突然换了一张脸,一听见青城的名讳,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始炸毛。
“老杂毛,你的意思是就算有真凭实据放在你面前,卢氏兄妹的冤屈还是不得伸张?”白崖眼中慢慢冒出火星。
“这是我峨眉之事,就不劳小友费心了!”玄元老道淡淡地说道。
同样一句话,现在说来却意味不同,白崖自然听得出来。
“嘿,峨眉不做又如何,哥偏要帮卢氏兄妹伸冤解恨!老杂毛,不如你来拦我试试?”白崖脸庞扭曲成了一团,狰狞地笑道。
“你敢?”玄元老道忽然脸色一变,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视线落在了武振身上。
“哈哈哈,这天上地下,哥有何事不敢做!莫说你一个先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跪下!”
白崖抓着武振脖颈的手掌发力一扭,“咔嚓!”武振的脑袋瞬间掉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后脑勺对着白崖变成了两人面对面。
第五十一章 剥皮削面()
武振临死时的表情很奇怪,有恐惧,有绝望,似乎还有一丝解脱的释然。
哪怕颈椎已断,他的嘴巴依然在一张一合,似乎在咕哝着白崖的姓氏。
因为咽喉要害被白崖掐住,武振一直都未能开口说话,也变相给了他时间去琢磨挟持自己的凶徒。
等他联想到了白崖姓氏的某个涵义,武振就立刻陷入了崩溃状态,所以一直都没有试图自救。
武振会针对卢氏兄妹,并做下这一系列恶事,完全是咎由自取,但当年巫姑留下的那则沙蛊谶语也起到了引子的作用。
那则沙蛊谶语留下的图案是一个笔画没有连接的正楷“卢”字,武振一直以为这是简化小篆的“卢”字偏旁。
然而,直到今天他陷入了生死危机,并听到白崖这个名字,他这才忽然意识到那个笔画没有连接的“卢”字图案,根本就不是什么偏旁,将其笔画打乱重组后,这显然是一个“白”字啊!
小篆的“白”字跟正楷“白”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仅仅是头上一竖变成了一撇。
白崖没有在意死人脸上的怪异表情,他单手捏死武振之后,整个房舍周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时,聚在武振院落周围的凌天阁武者越发多了,其中还有不少灭火后赶来的后山意境。
一眼望去,以房舍为中心,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估计静雀峰的数百名武者,大半都已经聚集在此。
见到白崖悍然杀死武振,这些武者一时之间都为之哑然,震惊过后,人人眼中多了一丝愤怒。
这是可以理解的,武振有罪与否并不重要,正如玄元老道所说,这里是静雀峰,是峨眉凌天阁。你一个青城弟子当着我们的面杀我们的人,不把脸面找回来,大家的自尊要摆在哪里。
房舍周围的众武者没人再说笑,脸上摆着同样阴沉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朝前挪步,场中响起一片沙沙的脚步声。
不过,脚步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见玄元老道扬起了手,这才想起静雀峰的观主还在,暂时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你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引起青城与峨眉两派的大战吗?”
玄元老道低头看着已经瘫在地上的武振尸体,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如何,只是语气却隐隐露出一丝懊悔。他活了一百多岁,却也没见过几个像白崖这么刚烈的武者。
他可不是在吓唬白崖,武者之间的争斗有很多种,三观的差别会导致争斗,比如正邪之间;信仰也会导致争斗,比如佛道之间;就是同一宗教内部,也会因为宗义理解不同而导致争斗。
不过,武者之间最为频繁的争斗却还不是上述三种,而是最简单最庸俗的名誉之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武者都有一颗争强好胜之心,他们从第一天练武开始,就潜移默化地在培养自己的战斗之心。只要是武者,就不会甘心在武道上屈居人下。
宗门武者更是如此,特别是青城和峨眉这种巨擘。它们相处之时需要非常小心,两个巨无霸哪怕仅仅是无意识地意气之争,对很多中下层武者来说,也是一场劫难。
别看白崖仅仅是个气境的青城武徒,可有的时候,战争的导火索就发生在小人物、小事件上面。
他在静雀峰的所作所为很难有个准确评价,挖出血河道的眼线,为友报仇,这在青城派武者眼中,那都是正面的。
可在峨眉武者眼里,你一个青城弟子不打招呼就混进静雀峰,还烧了半座山头,当着我们的面杀我们的人,真把峨眉武者都当死人吗?
这就变成了死结,峨眉要是不处置白崖,岂非显得怕了青城,这是峨眉武者无法接受的。可要处置了白崖,青城哪会善罢甘休,我的弟子杀的是奸徒,占的是公理,你峨眉敢动他,把我们当死人吗?
这就是唐狩和白崖当时被各自宗门强行带走的原因,当两个块头差不多的宗门站一起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干涉对方的内政。
这往往会把一件好事硬生生变成意气之争,原本的事件起因反而变得无人关注了。
“哈哈,老杂毛,你哪只耳朵听到某叫白崖,哪只眼睛看到某是青城弟子?”白崖咧嘴一笑,目光如电,淡漠地扫视着周围的凌天阁武者。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在下姓吴名赐仁,无宗无派,不过看不顺眼你凌天阁罢了。”
听到白崖此话,四周围着他的凌天阁武者心里都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吴赐仁,无此人!
你真把我们都当傻子啊!不过,这小子敢做敢当,不愿牵连宗门的作为,倒是令人佩服!
“哼,你以为这样逞英雄,就可以让青城置身事外?你嘴上可以不承认,可惜总会有人认出你这张脸”人群中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吗?”白崖目露凶光,抬起手,紧紧扯住左额伤口垂挂下来的皮肉,慢慢往下拉。
“啊”钻心的剧痛让白崖忍不住扬首狂嚎,左额的面皮沿着伤口被迅速撕开,露出底下微微颤颤,红白交间的肌肉和脂肪。
“啪”的一声,一团连毛带血的皮肉被甩在地上。
白崖慢慢低下头,他做得狠,脸庞从左额开始,到右腮结束,整张脸几乎失去了三分之二的皮肤。
除了右眼位置,其他部位都只剩下了红白交间的肌肉纤维,左眼甚至没有眼皮,苍白的眼球**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是一颗血淋淋的骷髅头。
围观的凌天阁武者慢慢瞪大了双目,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呕”数个心理素质较差的武者忍不住弯腰狂吐。
“现在呢,可还有人认得某!”
白崖从未感觉轻风吹在脸上会带来如此辛辣酸痛的感觉,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一片鲜红,仿佛天地之间除了红色,就再无其他色彩。
他的气力开始迅速流失,仅仅是片刻,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眩晕。
“来,何人送某一程!”他勉力踏前一步,瞪着**的左眼球扫视着面前的人群,被他看到的凌天阁武者纷纷色变,忙不迭地朝后退去。
“来呀,来呀!你们这帮没卵子的怂货!”白崖拍着胸膛,朝着人群咆哮连连。
只是任凭白崖如何叫嚣,凌天阁的武者此时却都如同刚被阉掉的幼犬,无人敢于出头应答。
“老杂毛,你们静雀峰连一个爷们都没有吗?”白崖骤然回头,**的左眼狠狠地瞪着玄元老道,“来呀,送爷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