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吴钩-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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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炮管,完成发射过程,原理就是这么简单。
并且弹壳的雏形也出来了,就是王小春装药的纸筒。
“呵呵,小兄还是慢了,比你慢了至少六个时辰。”孟之经笑颜如花,很耍ê旮胀党粤艘恢患λ频摹�
“如何说?”公输念槐心里直打鼓,自己的设计还没变成现实呢,就被这些人一点点的识破了。
“你那个纺锤弹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小兄终于明白了。”孟之经一脸的愉悦,比憋了三天才得以排掉还舒爽。
公输念槐目瞪口呆之时,孟之经迈开步子,向严实走去。
“哎,孟兄,别,”公输念槐一愣神的功夫,孟之经就离开了视线。这些人啊,无知者无畏呀。
“孟兄,你要做甚?”公输念槐紧走两步,一把抓住孟之经的胳膊,“孟兄莫要孟浪。”
“咋的了?允许别人造出突火枪,就不让小兄也创意一把,弄个飞弹出来?”孟之经一甩胳膊,没有甩掉公输念槐的手。
“孟兄,孟兄,唉,听小弟说,你的飞弹,飞弹?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是了,后世里对岸称呼导弹就用这个名字。等铜炮管铸成了,再试验你的飞弹如何,那玩意不能用竹筒发射。”
“是吗?”孟之经干脆停下步来,反正也甩不掉公输念槐抓着自己的手,多一条胳膊也不方便。
孟之经怪眼一翻,“念槐,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说,迫击炮你是不是见过,飞弹是不是你也试验过?”
又来了!
“孟兄,小弟有个建议,要试验也不急在一时,等试验完这一炮,咱们再跟严实商量商量,你看好不?”公输念槐真没辙了。要是用自己配制的火药当发射药,竹筒子肯定不保,即使有铁皮包裹,也难以保证不炸裂。
炸裂了也没事,怕的就是炸碎了。漫天飞舞的碎片杀伤力可不是说着玩的。
要是换成作院的火药,说不定还能试一试,反正这一炮是说什么也不能再塞进去其他东西了。
这一炮发射完,让他们看看火药的威力,他们也许就会清醒些儿,就会重新评估炮筒的材质。
每一项新技术出现后,都要不断地试验,其间难免会出事故。而每一次事故付出的代价,都有可能是生命。但有自己在,冒险拿人命来试错的事情,能不出现就不能出现。
“严作头!”公输念槐跟孟之经说完,也不管他想没想明白,赶紧让严实把这炮给放了,省得这些人瞅着竹筒瞎琢磨。
嘿,这些人还真不是瞎琢磨,但是在现在的条件下,拿不保险的想法蛮干,比纯粹的瞎琢磨造成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噢,先生?您………”严实瞧了眼急步赶过来的公输念槐,歪头朝公输念槐身后的孟之经看了一眼,这才收回目光盯着公输念槐,笑呵呵地,有朝弥勒佛奋进的趋势。
“都准备好了吧?”公输念槐左右看了看,王小春手里抱着纸筒,站在竹筒前方,半截竹筒埋进坑里了,剩下的半截露出地面,高度还不到王小春的膝盖。
李贵带着两人正绕着竹筒转圈,干嘛呢?踩土踏土压结实,脚板当了土夯。
谭匠头蹲在地上瞅着竹筒发呆,不知是否看到蚂蚁正在摇动竹筒,思考着救不救蚂蚁的严肃问题。
“先生您跟孟公子回房子里去吧。这就好了。”严实瞅着公输念槐与孟之经,两人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不搭配。
“严作头,让你的人都散了,离得远远的,能找掩体的就找掩体,这个威力你也了解,莫要出事。”
公输念槐真担心啊。尤其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人们都已经麻木了,看到前几次平安无事,也没什么危险,而且谭匠头把竹筒抱在怀里都没事,为什么离得远远的自己就会有事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刻舟求剑的故事讲了千年,还不是同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眼见并不为实。像这火药,人们只看到了色泽形状还有量的多少,而很少有人注意色泽与形状的不同,对火药的威力意味着什么。
惯性思维下,同样的量当然会产生同样的威力。
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对为何要挖坑,为何要把竹筒埋进去,为何还要在竹筒的外边再箍上一层铁皮,有些困惑与茫然,更多的人抱着不以为然的心态,甚至有人暗自腹诽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也甚或是故弄玄虚。跟跳大神的一个等级,弄的越神秘越能糊弄人。
在场的真正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可能不超过三人,而这三人也抱着半信半疑,安全点总没错的心态在做这事。
“噢,还有,让小春把引火绳弄长些,也别等着烧到一半时才往竹筒里放。点着就放。”公输念槐竭力想像着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发现漏洞就堵漏洞,每留下一处漏洞就可能出事。
“噢,先生,还有吗?”严实的心理压力最重,可能仅次于公输念槐。他是作院的作头,主事人啊。按后世的说法,严实负有领导责任。一旦出事,第一责任人是没跑的了。
“嗯,让小春站到侧前方,不要正对着炮口,王贵是吧,让他把橹盾摆放在小春最方便进去的位置。好了,就这些了吧,安排吧。”公输念槐咬着牙想了想,再想不出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了。
“念槐,至于吗?”孟之经背着手听公输念槐一条条地吩咐严实,脸上挂着不忿的笑意。
“要不,孟兄你来代替小春?”公输念槐剜了一眼又一眼,恨不得把孟之经剜个体无完肤,这个时候还推倒车,你是站哪头的?
“不想老婆孩子跟人跑的都往前凑,啊。”严实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响,“去,去,离得越远越好,嫌命长的不算。”
听着严实赶人的声音,公输念槐与孟之经相视而笑。对待手艺人这些文不文武不武的,既不能太文也不能太野。严实与这些人朝夕相处,自然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土坑前剩下了五六人,严实上前踩了踩,对李贵道,“李贵,你带着人也走吧,还有谭匠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李贵没意见,他是见过公输念槐新火药威力的人之一,严实让他们撤离,自然从善如流。
“严作头,你看,又是埋又是铁的,怎会有事?”谭洪跳出来了。
严实盯着谭洪看了两秒半钟,从牙缝里嘣出一句话来,“哼,谁愿管你。”撩下这句话,严实就流窜到小春面前,把引火绳看了又看,帮着王贵调整了橹盾摆放位置与角度。还不放心,让王小春试验了两次,再叮嘱了一番,这才抹了一把脸。
“先生,孟公子,我们回房子里去吧。”
“好。”
三人转身快步走到房前,在房门处又瞄了瞄角度,依然不保险,终于退回到房子里去了。
“小春要点火了。”孟之经从门缝里往外看着。
“严实,谭匠头还在,你怎么不叫他过来。”公输念槐发现谭洪还站在那里,不像要躲避的样子。
“先生,莫要管他。谭匠头是不放心小春。”严实紧张得声音有些发颤。
“噢!”公输念槐知道,像这种作院,里面的人事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工匠们之间既是工友又是邻居,很多不是世家通好就是儿女亲家,圈里套着圈,环环相扣,说是一个大家庭也不为过。
第一百零八章 威力()
第一百零八章威力
“如此说来,谭匠头对小春很关照。”孟之经频频点头,他对这样的场面可能不陌生。
“严实,你还是提醒他们小心为上。”公输念槐知道,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是了。哎谭匠头,躲到橹盾处,小春,记着我说的话。”严实双手拢在嘴上,成喇叭口状,朝着谭洪与王小春喊道。你还别说,严实的肺活量挺足,中气也足,入耳的声音震荡着耳膜,发出嗡鸣声。
谭匠头回头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指了指竹筒侧旁的王小春,而后摇了摇头。
“这个谭洪,拧到家了。先生,莫管他,他是打铁的,他比铁硬,竹筒子炸裂了,也伤不了他分毫。”严实直嘬牙花子。
任何一个单位里有这么一个老子辈,都会让领导头痛,说轻了,倒背着手尿尿,不摆你,说重了,桌子给你掀了,还落个不敬老人的道德罪名。
“但愿谭匠头机灵些儿。”公输念槐苦笑着摇摇头。
“机灵?他要机灵,就不会从江陵府被人一脚踢到枣阳来了。哼!”严实话一说出来,想到身边还有孟之经,鼻孔里的气又抽了回去。
“呵呵,严作头,过去几年后再回头想想,身边有个像谭匠头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孟之经笑呀,有些花枝乱颤的样子。
“嘿嘿,孟公子的话让人发省。元直受教了。”严实朝孟之经随便拱拱手,倒背着手,站在门边朝外看着。
在房子拐角处,有人掩着身子探着脑袋往土坑处看着,也有人在甬路的西边远远地站着向这边瞧着。每个人神态轻松,并不认为有危险,只是出于严作头的要求,不往前凑只是听命而已。
“小春点火了。”孟之经把脑袋从门里探出来,汇报着新情况。
“孟兄,别堵着门,让让。”公输念槐的身子压在孟之经的背上,扒着孟之经的双肩,努力把脑袋探出去。
严实就不能再把自己压在公输念槐身上了,叠罗汉也不能把小先生压在下面,要是像青蛙似的,跳着高地看,对抗地球引力是不明智的,所以严实只好跑到窗户处,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小春快投进去呀,别等了。哎,这小子,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孟之经攥着双拳,替王小春使劲,嘴里嘚卟嘚卟地像崩豆。
“快投,快呀。”
“啊!投进去了,快躲到橹盾后面去。嗨,这个谭匠头,你别挡着小春的路,快躲开,闹啥子嘛。念槐,你下来,压死我了。”
“快响,快响。”孟之经解说得比宋世雄还溜。
“啊!要响了。怎么还不响?急人呀。”孟之经抱着双拳,咬着牙根,择人而噬也似。
“呯!”
一声巨响,烟雾弥漫,飞砂走石。
整个作院里瞬间沉寂了下来,随即雨打芭蕉般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念槐,炸了!快看呐,炸了。”孟之经如梦方醒,一挺身站了起来,把背上的公输念槐顶起后甩了下来。
“吱呀,咣当。”孟之经一把推开房门,力气有多大不知道,随后想走出来的公输念槐不得不双手平推,把弹回来的门使劲抵住,否则非得被弹回来的门撞个满脸花不可。
公输念槐冲出房门,天上簌簌地不断地往下落泥土,我艹,不应该炸啊,哎哟八戒哥来了。
公输念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坏了。
身后的严实踉跄着走出房子,一看眼前的情景,嗷一声叫,双臂疾摆,双腿倒腾,整个人像离弦的利箭,滚滚而去。
院子里的人,不管远近,愕然片刻后,嗡一声齐向土坑处汇集。土坑如同一个漩涡,把周围的一切旋进漩涡中心。
公输念槐甩动两条长腿,刹那间赶到土坑边。先看了眼并排而立的两个大橹盾,还好,橹盾上沾着些泥土,上边插着许多木条,应该是竹筒炸裂后,飞出去的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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