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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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完毕,增韫发表讲话:“我奉朝廷旨意和将军之命,前来招抚尔等。承蒙宪恩,从今往后,尔等就是官兵而不再是练勇了,希望你们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除害。今后要一切服从军纪,勇往直前,立功者赏,犯法者死!”
“秦时竹!”增韫在台上点名。
“在!”
“特命你为新民府巡警右营总巡,兼一营管带。”说完旁边人递上一个托盘,增韫将木质钤记递交给他。
“谢大人!”
“陆尚荣!”
“在!”
“特命你为新民府巡警右二营管带,平时听右营总巡节制!”
“谢大人!”
接着,周羽被任命为一营帮办(副营长),夏海强是二营帮办,杜金德、齐恩远、焦济世、田伯雄等都分任各营马步哨长。太平团练的一千多人,除一千人被改编为巡警营以外,其余仍留了下来编入家丁,由马瑞风带领,实际上成了掌握在秦时竹手中的一支后备力量,担负保卫沈家大宅和各处产业的任务。
当然,所谓的“新民府巡警”依然只是归新民府节制的地方武装,尚不属于国家正式军队,粮饷还是要靠自己筹措的,沈麒昌则顺利地争取到了“新办实业暂不纳税,补充团练粮饷”的优惠政策。
几乎在同一个月,张作霖、任朝武、金寿山、陈树森等均接受了招抚,各路“匪首”在新民府聚头,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场激烈不已的碰撞
。。。
【第001章】 新婚之夜()
就任新民府巡警右营总巡之后,除了何峰依旧还留在太平镇主持产业外,秦时竹等人悉数搬至新民府驻地,连日来寻找营房、安顿官兵、会晤当地头面人物,忙得不可开交,十几天后才抽空前往沈家。甫一见沈麒昌的面便赶紧作揖致歉:“近日诸般繁忙,万事头绪亟待打理,还请先生恕罪!”
“无妨,无妨。好男儿志在四方,现在正是你大展拳脚之时,安得不忙?”沈麒昌为人豁达,并不斤斤计较,“便是老夫这些年也没有忙得如此不可开交,又要修路、又要办厂,今天方才抽空在家歇息一会。好在一切终于走上正轨,估计年内大有起色,总算不辱使命。”
“您是越发年轻了。”
沈麒昌正色道:“复生,忙归忙,有件大事不能耽误。”
“是,是,您说的是。我今儿来,就是为了成亲一事,还望您恩准。”说着恭恭敬敬递上一轴宣纸,“小子不才,送诗一首与小姐,忝为聘礼!沈先生,您是知道的,我是穷小子,又是孤儿,无甚钱财。团练那有点钱也是公款,不能擅自动用,一切万望海涵!”
沈麒昌接过纸一看,原来是一首虞美人:
虞美人•;枕上
堆来枕上愁何状,
江海翻波浪。
夜长天色总难明,
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都灰尽,
剩有倩人影。
一钩残月向西流,
对此不付真心也无由。
“好好,蓉儿最喜欢这个了。”沈麒昌捻着胡须笑道,“多少富豪人家、官宦子弟前来提亲,蓉儿都没答应,唯独看上你的才华。老夫也不稀罕金银珠宝,只是爱你的为人啊!”
“先生厚爱,时竹感激涕零。”
“当然,钱财也是重要的,你看看这个,算是蓉儿的嫁妆,你可满意?”
秦时竹接过一看,上面分明写着:“去年以来所有新办产业之股份,即日起移至沈蓉名下,过门之后移交其夫”另外还有白银3万两,珠宝首饰一批相赠。
“太多了!晚生惶恐,我与小姐结为秦晋之好,非为贪图钱财,实是出于爱慕!”看见这么多,秦时竹也吓了一跳,别的不说,光是沈麒昌在新式产业上的投入便不下30万元,若按照股权溢价考虑,便是40万元都是抢手的香饽饽。
“复生啊,你就不必推辞了。我知道你不是爱财之人,不然你们兄弟也不会散财兴办团练。我琢磨着,你志向远大,他日用钱财的时机必多,这点只是算是最基本之物。何况,老夫也今年已四十有五,膝下又只蓉儿一个,将来所有产业都还指望着你发扬光大呢!”
“先生厚恩,小子小子”
沈麒昌忽然又想起了,说道:“结婚的新房我已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新民府东关处,所有一应家具、用品、佣人亦也准备妥当。太平镇想来你也不会多呆,便不给你预备宅子了,你的兄弟几个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挤在一起居住也不像话,他们的宅子我也物色了几间,倘若中意,便可购置。这样的安排你看这样成不成?倘若不行,咱们还可从长计议。”
秦时竹连忙摆手:“先生一应安排,无不周到细致、体贴入里,时竹感激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啰嗦?”
“那便好,那便好。”
“先生,时竹斗胆,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们将来便是一家人,还有话不能讲?”沈麒昌有些不悦。
“时竹兄妹几个,虽然从小情同手足,但毕竟都是异姓,人情世故并不可废。何况,亲兄弟还需明算账,先生给时竹留的这份产业,除了银子之外,何峰的本事、其余几位的看护都功不可没,时竹无法独自占为己有而薄了众兄弟的一片赤诚因此,因此可能对他们也要有所表示。”
沈麒昌一听,半天没说话,自顾自站起身子踱步。
秦时竹心想坏了:这还没成亲呢,老丈人会不会认为他吃里扒外?
“复生,你说得对!说得对!”沈麒昌忽然站定转身,“见巨资而不忘兄弟情谊,大事可成,你将来的前途,远不止这些!分多少,怎么分,全由你作主,沈某完全接受!不过,倘若再兴建新的实业,沈某和你们的股份也要分开,免得一团糊涂账,大家伤了和气!”
“多谢先生!”秦时竹深深一揖——沈麒昌不愧是开明士绅,这份胸襟着实了不得。
“你方才叫我?”沈麒昌故意板起脸,装不高兴。
“是!是!小婿多谢岳父大人!”秦时竹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马上改口。
“哈哈,有你这个好女婿,我心里就踏实了。我已多方打听,十一月二十六(1902年12月25日)是黄道吉日,最宜婚嫁!我就这么个女儿,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一切听凭岳父大人吩咐!”
太平镇第一家庭嫁女自然是热闹非凡,各路亲戚、朋友、地方官员、镇上所有住户、巡防营所有士兵还有厂矿工人都参加了婚礼,足足摆了近五百桌。这一天可把秦时竹累的够呛,喝了不少酒,吐了好几回。临近午夜,闹洞房的人才逐渐散去,小两口才终于有机会独处。
揭开红头盖,望着被红烛映红了脸庞的沈蓉,秦时竹说:“蓉儿,你今天真漂亮!”
“又来了,又不是头一回见到我!”
“古人都说人生三大喜,今天就是洞房花烛夜,娘子自然格外漂亮了。”
“油腔滑调,没一句正经。”虽然嘴上这么说,沈蓉心里早乐开了花,“不早了,咱们该歇息了。”
崭新的绣花被里,秦时竹紧紧地搂着沈蓉,沈蓉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一副小鸟依人状。
“蓉儿啊,其实我第一回见你之时就喜欢上你了,那时还朝你多看了两眼”
“记得,那次啊你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简直没气着我,我当时就决定一定要让你难堪!”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难怪当时要找我讨教诗词!
“后来土匪来打我家,你半夜跑来报信,我吓得半死,你安慰我说别怕,还给我擦眼泪,说你会安全回来的你倒是走得飞快,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整颗心全系在你那了,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后来,后来”
看到怀里羞涩的美娇娘,秦时竹紧紧抱着她:“蓉儿,以后我永远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嗯,我信。我爹也这么说。后来他老念叨着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还说要我嫁给你”
“所以才叫郭先生来提亲的吧!”
“就是,你这个死人,也不来和我爹说,害得我爹还要反过来提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一个穷小子,没权没势,怎敢让大小姐下嫁?这不,你看连聘礼也送不起,只送了你一首诗。”
“我总觉得,这世间就数你最怪,哪有送诗做聘礼的呀。幸好我爹不是贪财的人,我也不是那些势利女子,这才让你得逞的。不过你这买卖做得值啊,两首诗就把我骗过门了!”沈蓉撒娇似地捶着秦时竹的胸膛
“蓉儿,你后悔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才不呢?以前每年都有人上门提亲的,都是草包一个,偶尔有个别做的出来,也是平仄不调、韵律不合,哪有你做的好。这首虞美人虽说气魄不如之前的念奴娇豪迈,但也写了真情实意,你不会只是逗我开心啊?”
“哪里,哪里,我经常想蓉儿的,只是事情太多,没空陪你,不过现在好了,有空就可以陪你下棋、读书。”
“男儿志在四方,下棋只是小道,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是,夫人教训的是!”
沈蓉“扑哧”一声就笑了,“你呀,又拿鸡毛当令箭!”
“蓉儿,我困了,咱们睡吧,我帮你宽衣好不好?”秦时竹嬉皮笑脸地伸出了手。
“啪”手被打了一下,“我还有三个条件呢,答应了你才能碰我!”沈蓉一脸认真的说。
“还约法三章啊,快说快说,看我能不能做到!”秦时竹早已心神荡漾,无奈这丫头还这么多道道。
“这第一呢,要对我好,要孝敬我爹娘;第二呢,要只喜欢我一个,不许纳妾;第三呢,要准我学那些西洋学问,让我长长见识,有大事呢也要告诉我,不过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这三个条件如何呀,能不能答应?”
“答应倒是不难,只不过要告诉我原因!”
“第一个嘛总不用解释了吧,对我好和孝敬岳父母是天经地义的;这第二呢,主要是我偏心,我不许你喜欢别的女人,只许喜欢我一个。你看我爹都没娶妾,只有我娘一个,连我娘劝他纳偏房,他都没答应呢。”
“这倒怪了,哪有你娘劝,你爹拒绝的道理,这好像不合常理吧。”
“主要是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家里又有点产业,我娘怕断了香火,没人继承祖业,就劝我爹再娶一个,可我爹怎么也没答应。”
“所以你的婚事就拖到现在,你爹也想找个好女婿能把家业发扬光大啊!”
“这倒没错,很多人提亲呢,一方面是我看不上,另一方面我爹也看不上,他怕这些人是败家子,更怕他们都是纨绔子弟,以后对我不好,左挑右选始终没个中意的。”
“后来就挑中我了?”秦时竹打趣道。
“给你捡了个便宜。”沈蓉撅起小嘴说:“不然我这个年纪早出阁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也是天定姻缘吧。”
“那是,不然我可要怪月下老人了!”
“不过,如果我也不能生儿子的话,”沈蓉咬了一下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