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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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与层之间,隔音却是极好,使得互不干扰,在这城中也是独一份的。
这时,远远地一架马车停在了云中楼的门口,打上面走下一人,身上不着一件绫罗绸缎,只是麻衣长袍,袒露出胸口的肌肤极是白净脚下一双草鞋草鞋一尘不染,长眉细目,透着与世无争,短须未剪,显得不修边幅。
他刚要下车,便见得一个伙计跑上前来,俯身下拜,却是把自己的背垫在了他的脚下,楼中的一道紫红色虎绒地毯立刻铺了出来,直到车前。那人的面色上也是习以为常,踩着伙计的背,再一步便踏在了地毯之上。
旁边,一个楼中的管事迎到了门口,也是俯身一礼,说道:
“龙爷,楼上的客人都到了。”
“哦?”那人轻轻踢掉了脚上的的草鞋,便赤足站在地毯上,问道:“那么,是我来迟了?”
那管事闻言脸上却是要沁出汗来,连忙答道:“没有,是客人们到得早了。”
他闻言却是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袋子,从中取了些撒得满地都是,具是一个个货真价实的金豆子和玉珠子,一时间金玉满堂,周围的食客看到这一情景具是呆住了,却是无一人敢上前拾取。
“赏你们的。”话音落,他自己却是自顾自上了楼。
七层,一个包厢的门开了,满屋原本都在谈论的人皆是安静了下来,眼看着进门的这个男子进来,具是站起行礼,而他走到了主位之旁,轻轻落座,屋内只有主位还空空如也。
众人见这情景,目光中具是不解,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起身问道:“龙爷,今日传召大家前来,却是不知道何人所请,又有何事了?”
那男子姓龙,名叫什么无人得知,家财万贯出手阔粗,认识的都称其为龙三少,没有人知道他靠什么发的家,也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在这西北之地,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今日里众人前来,都是以为是他的宴请,却不知主位此时为何却还是空着。
龙三少开口道:“诸位不用客气,坐下来慢慢说。”说着,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却是抿了一口,说道:“主人稍后再到,难得今天大家都齐了,有些事,可以先说。”
说着,他的目光集中在了坐在右侧的四个人,都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浓眉大眼,虽说岁数不小,却皆是英武之色,一个低眉顺目,满面的愁容。一个贼眉鼠眼,四处乱窜。最后一个,却是闭目养神,此时缓缓得睁开眼,看向了龙三少,点了点头。
他们自从来到这里,一直都是一言不发。
龙三少笑了,对那坐在最后的老者行了一礼,说道:“杨长老,现在虽说门里已经免去了你长老的位子,但是现在还是请您先把需要让他们知道的说一下吧。”
那老者站起身,目光扫过了宴席上的各位,开口说道:
“九阎王,到了山南,门里的事,堂里的事,他似乎都知道了。”
这个老人,便是当日打伤西门遥却败于钟离羽之手的老人,杨天震,前血狮门长老。
众人具是大惊,这里的都是血狮门的堂主,前几日门中丢了如风堂,堂主楚月身受重伤,雷鸣堂堂主楚惊雷毙命,原来便是因为这个九阎王。
“没错,钟离羽已经到了,他为何提前那么久到了,他又到底知道多少?现在是否南下,还是不得而知。”龙三少说着,把茶杯放回桌上,对着杨天震说道:“好了,杨长老,现在没有你的事了。”
杨天震闻言行礼坐下,脸上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旁边那个浓眉的老人正要开口,却是被他阻止。血狮门老门主楚行云刚刚去世,一直是三位长老做主,八位堂主,三位长老中自己被免职,一位不问世事,一位便是这龙三少,而自己一派的三位堂主,一个不在门中,一个死,一个伤,正是元气大伤之时。现在门里做主的,便只有这个年少的得志的龙三少,如果再不隐忍,怕是自己这一派再无再起之日,楚家一手创立的血狮门,便要落入他人之手。
龙三少还要开口,却是听得门外脚步声音,笑道:“今天的主人,终于来了。”
门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赤红色的长衫,背上一个饕餮吞天的图案,他走上前坐于主位之上,稍胖的脸上具是笑意,如同庙中的弥勒一般。
众人皆是大惊,皇家独有的赤红龙子之纹,这人是谁?
他坐下来,便从桌上的一个烧鸡之上扯下腿来,狼吞虎咽起来,见宴席上的众人都在看着自己,说道:
“大家吃啊,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复姓钟离,单名一个吞字。”
钟离吞,三王钟离风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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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二章 双耳山之鱼()
烈焰城,安龙宫东的一座不起眼的府衙,这里便是暗卫囚禁犯人之地,府衙具是白墙灰瓦,显得十分压抑,一顶的小轿停在门前,走下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却是走到大门之前轻轻得扣动门环,不一会儿,一个身着虎纹紫衣的士兵打开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管事闻言笑道,从怀中掏出一封明黄色的信笺,交到士兵的手上,说道:“我是魏府的管家,这里有给大少爷的一封信笺,还请代为传达。 ”说完,袖子中一张银票便是递了过去,却是丝毫不含烟火之气。
那银票递了一半,却是被挡了回来。那士兵拿着信略皱了皱眉,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那管事略微愣了愣,说道。
“请回吧。”
眼前的门,再次关了起来,管事摇了摇头,走回轿中,暗卫,还是第一次碰到递不出银子的地方,帝王鹰犬,果然不是虚名。
府衙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坐于案之前,手中的一封封蓝色信笺,这些都是各处的暗卫搜集到的情报,都是没有实证的,都是有待查实。他便是这暗卫的三大头目之一,胡元,大太监胡雪的义子干儿。
胡雪,侍奉君王多年,最得信任。虽说奉命收拢暗卫,但是国君的身边还是一日都离不了他,这住持暗卫之事便交给了自己的三个最为信任的人,按照分别住持暗卫的一项工作,却是避免了其中某人权柄过重,这一日,便是轮到了胡元。
这胡元原本是二十年前的一个落第秀才,后来入了宫,便一直跟随着胡雪做事,也算的上知根知底,最大的优点便是心细如尘,这许多年过去也是做到了太监的位置。这太监指的是宦官之位阶,只有最高阶的宦官可以被称为太监,也算是后宫重臣。
“报”一个士兵在门外禀报,手中一封信笺,“魏府送来信笺一封,已查明无毒无夹带。提请文执事大人审阅。”
“拿过来。”胡元说着,那士兵便将信封交上,施了一礼便下去了。这胡元是少数识字通文墨的太监,本朝为防宦官干政,原则上是不允许宦官习字的,但是胡元早年是读人出身,却是错打错着,如今专门负责暗卫机密文字相关事宜。
信笺被从信封中取出来,只是一眼看去便认出这一手字却是出自当朝首辅大学士魏安国之手的,一目十行看完,再次将信放入信封之内,对门外喊道:“把这封信,送到地字一号房中。”
牢房,分天地玄黄四类。天字号房,关押皇家子弟,凤子龙孙。地字号房,关押贪赃枉法的朝中重臣。玄字号房,关押危害国家,离间泄密之徒,黄字号房,关押妖言惑众,行贿作恶之平民百姓。
地字一号房,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会以为这是某位官员的房,室内清幽典雅,架上典籍无数,桌上,一中年人正在奋笔疾,旁边一炉檀香香烟袅袅,这人便是被困牢狱的魏云远,却是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囚徒。他笔下龙飞凤舞,刚刚写完一副字,却是听得门外脚步声音,便搁下笔。
果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却是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在门外低声说道:
“魏大人,有您的信,是府上送来的。”
魏云远上前推开门,便看到那暗卫手中的信,略一拱手行礼,便接了过来。
“有劳了。”魏云远说道。
“魏大人,那在下先行退下,若是有什么事再唤在下便是。”说完,那暗卫行了一礼离开,魏云远走入自己的囚室内,在桌前坐下,取信展开,信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行而已。
云远吾儿:
如今安否,甚是挂念,不日便将一家团聚,汝母久不思茶饭,日渐消瘦,愚父久闻双耳山鲤鱼肥美,待回府,捎一尾鱼归。
愚父魏安国
魏云远看完,心中略有所思,对于自己这一次的下狱他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都是父亲的谋划而已,如今这信之中具是家常里短,但是却藏有玄机,问如今是否安康,便是问暗卫内部是否有变。言道不日一家团聚,便是说自己不久就要离开此处,双耳山,双耳山是位于城西的一个小山,山下湖中鱼儿肥美,乃是垂钓胜地。
双耳山之鱼?魏云远在纸上写下双耳山三个字,这是父亲打的什么哑谜?
双耳山,魏云远忽然心中一动,耳旁,一个二,一个山。笔下写出了一个陆字。陆,通六,一家团聚,莫不是国君有意招六王回京?
果然,三王倒台了,国君需要为军中势力寻找一个新的寄托,六王爷,若论起军功,他不在三万之下,与军中的将领关系也都是极好,其子钟离霜具说也很得国君的欢心,最重要的是他早早得声称无意于太子之位,所驻守的苍炎城便在天子脚下,不会尾大不掉。如此看来,国君定是要招六王回京了。
至于垂钓,一尾鱼。看来自己的这个诱饵就要引得鱼儿上钩了。这尾鱼,难不成也和六王脱不了干系?
魏云远想到此处,闭上了眼睛,这六王,最晓韬晦之策,若是京中的动静都与他有关,恐怕之前的作为,怎么就不会是欲擒故纵呢?那国君此时的想法,又会不会是请君入瓮呢?
第二日,旨意到,因查无实证,释放魏云远,许其十日时间休养,原有官职既已罢免,十日后再行任命。
魏云远走出这暗卫大狱的门口,却是没有一人迎接,面上便是一片凄然之色,一步步向着城内走去,口中叹道:“人情冷暖,不过如此啊……”
走到闹市之中。路边很多人认出了这位昔日里风光无限的大学士之子,都是议论纷纷。
“这不是魏家的大少爷吗?放出来了?”一个生模样的人看到,说道。
“废话,这暗卫大狱是能自己逃出来的?逃出来了还往这闹市走,肯定是放出来了呗。”一旁,一个华服公子说道。
“哦,这样说来,魏公子就是无罪了吗?”那生问道。
“那也不是这样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学士的儿子自己走着回家的,听说这一次这大少爷入狱,老爷子愣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