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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捺钵王朝-第32部分

小说: 捺钵王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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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皇上,是一颗上等的东珠。”南院枢密使高勋裂着嘴,双手捧着珍珠大声叫道。

    号旗招展,排成士兵方阵般的教坊乐班奏起庆功乐。乐声传到湖畔,欢呼声像浪涛般一浪推一浪传到整个湖面。接下来就是其他王公大臣们的猎鹅大战了。各种颜色品相的海东青和其它猎鹰飞上窜下,草丛中芦苇荡里鸡飞狗跳,人们到处钻来钻去。这时候的猎物就不止于天鹅了,更多的是野鸡野鸭水鸟仙鹤。有的是猎鹰扑倒的,有的是弓箭射到的。人们拔下猎物身上最漂亮的羽毛插着帽子上,扛着一串串耷拉脑袋翅膀的禽鸟,大摇大摆在湖边通往营地的路上招摇往来。

    土丘上教坊乐队还在不停地变换乐曲演奏,在一片喜气洋洋的乐声中,高勋用怀里掏出的丝帕把珍珠擦得干净清透,笑咪咪地双手捧到皇帝面前说道

    “恭喜皇上,这颗宝珠是天降福瑞,预示大辽四海归一江山永固。臣恭祝皇上皇后福康如意,万寿无疆。”

    耶律贤乐得合不拢嘴,接过来递给皇后。萧燕燕看了看又交给幺妹,朝她撇撇嘴,转头对皇帝笑道

    “好漂亮的东珠,怎么年年最大的一颗都被皇上得到呢?”

    耶律贤兴致勃勃地说“人们说海东青的眼睛能够看穿天鹅的身体,朕有最好的鹰,自然能逮住最好的天鹅,自然能够得到最好的东珠了。”说完转向高勋

    “今年献的鹰很好,朕要嘉奖献鹰的黄龙府和训鹰的鹰坊使。你拟个有功人员的名单上来。”契丹皇廷对狩猎中的有功之臣和下人不吝重赏,对有过错的往往罪至处死。

    高勋眉飞色舞地答道“是。”

    正高兴间,只见一匹快马驰到阜下。骑手是齐王府的人,他神色哀戚地对大太监文公公说了几句话。文公公走上来,在两宫中间低头说道

    “皇上,齐王薨了。”

    “什么?哪个齐王?”耶律贤微微一惊。

    “皇上真是问得怪了,还有哪个齐王?罨撒葛呗。”皇后虽然诧异却毫不迟疑地说道。

    耶律贤怔怔地看着皇后,得到珍珠的兴奋神情扫了大半

    “朕当然知道是罨撒葛,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薨了。朕知道他生病,怎么就不治了呢?”

    一年半前,太宗和李胡两支的几个王爷阴谋篡权,但是胎死腹中。按照律法应该处以极刑。可是他们死不承认,而且契丹没有诛杀近枝宗亲王爷的先例。即使暴戾如穆宗,也没有杀死那些企图推翻他的宗室贵戚。按照穆宗朝的做法,应该处以关押或者流放。皇后看在两个亲姐姐的份上,求皇上法外开恩,降为禁锢处分。罨撒葛和喜隐两个为首的尚且如此,冀王越王都沾了光,都只被罚俸削封府中看管。朝廷得到罨撒葛生病的报告,也没有在意,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萧燕燕心里感叹,齐王今年刚刚三十八岁。他早年英姿勃发豪迈慷慨,还差一点就登基做了皇帝。没想到骤然陨落惨淡收场。再想到当年太宗皇帝何等英雄盖世称霸天下,他的长子做了十八年皇帝,三十八岁被弑杀。最钟爱的次子也是同样年纪便郁郁病终。真正是天意难料。戚戚然说道

    “皇上应该去吊唁的。不管怎么说,总是穆宗的亲弟弟,太宗嫡子,是宗室中最为亲贵的一位王爷。”

    “皇后也一起去吗?”

    “当然。”燕燕恻然一笑“臣妾怎么也得去看看舅妈和姐姐啊。”齐王妃萧胡辇嫁给了自己的亲舅舅,所以对于燕燕来说大姐也就兼成为了舅妈。契丹皇族和后族这种婚姻太多了。

    齐王病中仍然随扈钠钵,营帐并不远。皇帝和皇后分乘两驾马车前去吊唁。

    车上韩幺妹紧挨皇后坐着,手里还托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刚才激动人心的场景仍然萦绕在心。问道

    “娘娘,您刚才说为什么年年最大一颗珍珠都被皇上得到,我也觉得奇怪。皇上的鹰真的这么厉害,能够看到整个湖面哪只天鹅肚子里藏有最大的珠子吗?”

    皇后笑了,拉过她的手说“鹰是好鹰,但也没有那么神。我猜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塞到那只鹅的胃里去的。”

    “啊?”幺妹瞪大了一双秀目。

    “这不算什么,为的是皇上高兴,也是个好彩头,给大家助兴。不然要是皇上的头鹅没有颗像样的珍珠,奏乐的奏不起劲,欢呼的没有底气,下面的猎鹅大战就不好玩了。”

    “那这颗珠子从哪里得来的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鹰越来越好,珍珠一年比一年大,高勋也越来越得皇上的宠信了。他这个人很会作官。南院枢密使主管吏部,虽然所有武官和高级文官的任命都要经过北枢密院和皇上同意才能任命,可是他手里的推荐考核权也掐着官员的命脉。我听说他大肆收受贿赂,东北的官员为了拍他的马屁就要进贡最好的鹰和珍珠。他拿了这些上面讨好皇上,下面收买重臣。他自己贪功买好八面玲珑,却苦了东北的百姓,为朝廷招怨,这个该死的王八蛋!”皇后攥起拳头。

    “皇上不知道吗?为什么还会宠信他?”

    “哎,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上也是人啊。”

    “那这颗珠子?……”幺妹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疑惑地问。

    “收好吧。这可是皇上给儿子的百日贺礼。你记着让他们要好好配个礼盒到时候摆出来。”皇后翘起嘴角笑道。

    马车一晃,停了下来。幺妹撩起车帘,只见齐王的营帐到了。

    从鱼儿泺的彩旗飘扬凯歌高奏的氛围乍一到这里令人一下难以适应。好像两个世界一样,这边白幡素旌银色世界,念经敲鱼哀声阵阵。侍卫随从们扶着皇帝皇后下了车,府中的家眷闻听帝后亲来吊唁都到门口跪迎。感恩声哭声混成一片。

    皇后扫视人群,见到许多女眷孩子,几个亲王,后面还有众多侍从下人,却没有见到大姐萧胡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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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齐王之死() 
皇后想,王妃到底没有来见齐王最后一面。

    她知道大姐一年半前和齐王闹翻,其中原因也了解大半。大姐去了上京宅子居住,以后再没有出现在钠钵大营之中。庆贺公主和皇长子出生的皇廷盛宴没有让齐王、宋王参加,可是特意邀请了两位王妃。宋王妃来了,齐王妃却没有露面。

    府中管事走到前面磕头,悲悲切切地颂安感恩一番之后,引领着两宫来到设为灵堂的大帐。

    大帐里白绫铺地素花悬顶,中央一座银台似的灵床。床上一人平躺而卧,身上盖着黄缎陀罗经被,上用丝线织满梵字经文。只露出一张蜡黄的脸,头戴鎏金银冠。

    齐王生前拜佛,最后一年更加痴迷笃信佛法。此时在灵堂外建了道场,已有一百个和尚在做法事。因是正遭禁锢,没有动大的响器,只是敲木鱼,击手馨,呢喃讽诵华严、金刚经咒。

    此时一个身材纤细的素衣素帽的女子从灵床旁站起身,袅袅婷婷走了过来,未施脂粉的脸上眉清目秀表情肃穆,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嗓音清亮地说道

    “臣妾不知皇上皇后驾到,迎接来迟,望请恕罪。谢两宫亲临吊唁,臣妾叩谢隆恩。”

    萧燕燕抢先一步把她扶了起来,一把抱住,哭道“大姐,我还以为见不到你呢,你可好吗?”

    萧胡辇其实早就得到快马来报,知道两宫帝后要来,但她心里的怨愤、委屈、不甘百感交集,便不起身,直到皇帝皇后到了灵堂,才不得不接驾。她轻轻推开妹妹,后退了一步漠然肃立道

    “感谢皇后垂问。我很好。”

    萧燕燕没有生气,她可以理解姐姐现在的心情。胡辇比她大整整十岁,她还在玩布娃娃的时候,大姐就嫁给了当时的御弟太平王。她每次回家省亲,全家都奉若上宾,就连身为公主的母亲也对她礼敬有加。天下人都以为没有子女的穆宗皇帝会将皇位传给胞弟太平王,王妃就是未来的皇后。燕燕也是从小受着大姐的关爱恩宠和丰厚的赏赐。谁知道命运弄人,现在自己贵为皇后,拥有天下所有女人艳羡的一切一国之母、皇帝的专宠和儿女双全。姐姐却变成罪王之妃。现在又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身边更是伶仃萧索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她拥有的太多,这种优越感使得她对大姐的怠慢没有生气而仍是充满同情。不介意地笑了笑转身对皇帝说

    “皇上心意到了就请先回去吧。今天的头鹅宴陛下不能不露面的。我在这里和姐姐说说话。反正那边都是你们男人的花样,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死者为大,耶律贤朝着齐王的灵床施了个礼。对王妃说了节哀顺便之类的安慰话。命太监送千两黄金做帛仪。侍卫太监替他焚了香烧了纸,就前呼后拥地乘车离开了。

    萧胡辇命下人在小客帐为皇后待茶,恭送御驾到营门外之后便返了回来。见萧燕燕坐在榻上神色安然地喝茶,韩幺妹站在身边。坐到下首,叹了口气说道

    “皇后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齐王活着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过话,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燕燕把茶杯放到榻中间的矮几上,和颜悦色地说“齐王怎么这么快就薨了?我还以为不过是一点小病,很快就会好呢。王爷今年才三十八岁是吧,真是天妒英才,太可惜了。”

    王妃心里原来只是一股无名之火,其实她明白自己的不幸都是命,怪不着小妹。见她降尊纡贵一个劲儿说好话,心里也颇感过意不去。转过脸来换了副平和的表情说道

    “皇后惦记了。他的病是自己作的,纵欲无度,不知节制,又受人哄骗,服用些大补强身的虎狼之药,活活把自己葬送了。”

    “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不要皇后皇后地叫,太生分了。你知道我始终都是敬重姐姐的。”燕燕伸手捉住胡辇放在案几上的手,感到凉凉的。柔声说道“这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齐王那么一个烈烈丈夫,想不到断送在这个上。怎么会这么厉害,姐姐如此明决怎么也不好好劝他。”

    “人的命该如此,谁又管的了?你知道我一年半前就离开了,我在的时候他还多少有点收敛。我走之后,大概他遭到禁锢心情郁闷无可排遣,就只知道喝酒取乐。我听说他病倒了来的时候,那个样子实在是没法看,上下不通,肚子像个鼓。躺在床上直叫。大夫没有办法全都不敢来了。那些没良心的贱货也躲得远远的。要不是有几个忠仆尽心尽力地照料他和这个家,早都明偷暗抢树倒猢狲散了。我想尽了办法,可是病入骨髓,救不了命,只多活了些日子而已。要是我不回来,只怕去年冬天都过不去。”胡辇说着,想起夫妻一场,流下两串眼泪。把手从燕燕把握中抽出来,掏了丝帕擦拭腮边。

    燕燕黯然神伤,也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道“圈禁也是没法子的事。这已经是最轻的处分了。我本来说等到过个两三年,和皇上求个情就解除了的。也不过才三十多岁,还有的是时间做他的富贵王爷。没想到都没有等得到。姐姐,你节哀吧。”

    “燕燕,跟你说句实话,我和他早就恩断义绝,要说有多伤心也谈不上,只是心里难受,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走了也好。按照佛法所说,是往生极乐去了。免得在这个世界受苦。”

    胡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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