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为官-第4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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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诚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赵昕自然明白,毛戡鉴让出权力,同意选举制是识大体,那自己不愿意交出权利,就是不识大体呗,对此赵昕也只能是吞下这口愤怒的火焰了,对于朝廷上的官员,赵昕十分清楚,他们大多数人都跟张士诚一样,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最好乖乖听他们的话,把权利交出来,然后安心当一个万年皇帝,这不是挺好的么,干什么一定要掌权呢?
其实这种思想,中国历代以来的士大夫其实都有过,只不过他们的内部实在是勾心斗角,所以最后权利没有越来越大,反倒是越来越小了,中国也渐渐从一个相权和皇权并重的国家变成了一个皇权集中的国家,但这并非是士大夫们的本意,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手中的权利更大一些的,但是因为他们这个团体之中,力量太过于分散,所以最后也只能被皇帝各个击破了。
而现在,因为徐清的出现,原本一盘散沙,势均力敌的保守党和新党彻底改变了状况,新党在徐清的帮助下,如今已经完全掌控了形势,而徐清则也因为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拥有了相当大的威望,这威望跟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不同,它是在官员们心目中的,只要他不死,这朝堂就会一直团结下去,而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曾经中国的历史上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随后的结果就是宰相起来然后把皇帝做了,自己当皇帝了。
其中最为著名的无疑是司马家和曹家了,他们都只想当皇帝,而没有把自己放在臣子的角度上去削弱皇帝的特权,这或许也跟中国的朝代换的太快有关,每个有权者心里想的都是当皇帝,对于当大臣显然是没有兴趣的,这跟欧洲很不一样,他们大多数是贵族,有些即便成为了权臣,他也依旧是贵族,既然如此,自然是会站在贵族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从而保护贵族的利益,所以从罗马时代开始到中世纪的欧洲列国,几乎皇帝的权利都是在不断的缩小,除了法国例外,这其中就跟皇帝不容易经常换有着很大的原因。
而在中国,遵循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欧洲的那一套血统论,在中国夏商周和秦代还遵循着,每一个人还都得想一想自己是三皇五帝谁的子孙,但等到了后面,就几乎没人去想这个问题了,即便想,也只是找一块遮羞布而已,就像唐代李氏就说自己是老子李耳的后代,明朝朱氏就说自己是朱熹的后代,这都是牵强附会而已,当不得真,而到了这个时候,也确实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个东西了,毕竟后来清朝爱新觉罗氏定鼎天下,他也确实很难找到自己跟三皇五帝的关系了,但照样坐天下将近三百年,这就说明那个时候的中国人,显然不太在乎自己的皇帝跟三皇五帝的关系了,而在欧洲,他们显然是很考究这个东西的,国王聪不聪明不要紧,你得先是长子才行,次子即便再聪明,也必须由长子继承家业。
中国虽然也是这样,但真正嫡长子继承的其实非常少,而在欧洲,一片领地的领主一般来说是很少会更换的,除非是像叛乱失败被夺走领地之类的,还有的就是绝嗣了,因为欧洲贵族们信奉天主教,一夫一妻制,所以无论外面有多少私生子,那都是没有继承权的,只有妻子的孩子才有继承权,而在古代,那个出生率和存活率是非常不成正比的,经常就是生一个死一个,所以那个时候的贵族,总是会绝嗣,而这也是一片领地最为经常出现更换领主姓氏的情况。
而在中国,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绝嗣这种情况的,而贵族们消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得罪皇帝和改朝换代,在中国,改朝换代的频率简直堪称急速,和平年代倒还好,两三百年一换,但要是遇到了乱世,那就是十几年一换,速度简直快的惊人,其实欧洲国家换的也挺快,也并不是每一个国家的家族都像哈布斯堡、卡佩家族一样,能够延续个几百年的时间,很多家族也是很快便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但是这种消逝,很多是因为绝嗣了这才消逝的,或者是主家消亡,分家还是在的,而在中国,很多都是连根拔起的,尤其是在汉代以后,中国人就更加不讲什么贵族制度了,这也就让大臣们真的变成了皇帝的随从,自此之后,皇帝成为唯一的权利象征,所有人也都只想当这个皇帝了。
(本章完)
第553章 554。选择反击()
但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太好的,首先便是整个国家变成了一言堂,这是十分危险的,就算是再圣明的君主,他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能掌握,尤其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想想看,即便是一个公司,除了要有董事长之外,还得有总经理以及各种各样的主管才能够分配下去,又何况是一个国家呢,而面对如此巨大的一个国家,整个国家的权利都集中在一个人的手上,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而中国却是在这条道路上走的很彻底,其实中国最好的时代无疑是在宋朝了,这个时候君权虽然凌驾于臣权之上,但还没有到明清两代完全把臣子的权利扔到水里去的那种感觉,还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但自此之后的明清,不仅仅取消了文臣领袖宰相,更是把权利分散到所有官员全部都要听命于皇帝,施行了真正的天下大权唯一人裁决,这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因为你无法去监控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这样的国家,往往贪污腐败横行,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情况,毕竟天下的权利都在皇帝的手中,作为臣子,有的时候就很难实现自己的报复理想,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辛辛苦苦的去为老百姓服务呢,反正皇帝也不一定看得见你,还不如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的更加实在呢。
除此之外,这样的中央集权制度其实对于皇帝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所有权利都在他的手上,而当一个人获得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之后,这个人距离变态也就不远了,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一个国家往往需要两种力量去制衡,而当力量失衡之后,皇帝成为了整个国家唯一可以说话的人,而其余的人自然只能去奉承他,当一个人说万岁的时候,或许他还能理智,但当所有人都在说万岁的时候,你也就很难在理智下去了。
对于天子来说就是如此,后世明清的君主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奇葩,这其实也是跟制度有着很大的关系,天下权利皆出于一人,这其实是一个对谁都没有利益的事情,所以后来即便是明清这样的集权社会,许多皇帝还是会把一部分的权利交给臣子,让他们代天子执政,可以说这就是比较正确的行为方式了,不然一个国家永远处在一个极端的情况下,必然会滑向政治的深渊,而造成的结果,也必然会使整个国家沦陷。
而徐清的政治主张则要比这种君权与臣权之间的博弈跟进一步,是直接希望皇帝作为象征存在,而臣权独大,通过精英来治理这个国家,然后通过官员的内部选举来推选出国家的宰相,宰相掌握所有权利,官员之间互相制衡,而在此系统之外,民众组成的议会厅则拥有监督和弹劾的权利,负责监管整个朝廷,这就是徐清的设想,在这种制度下,权利将会被分散,这对于集中力量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风险显然是降低了。
在君主集权的社会,皇帝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像宋神宗让王安石进行改革,没有经过任何调研和考察就直接在全国实行了,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自然是有着大大的坏处,当时明明有那么多反对的人,但只因为宋神宗对于王安石的相信,便不顾及他们的感受,最后的结果就是改革变法的失败。
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可能自己装瞎然后要求别人就得顺着你的意思,主动离开你的世界,即便是皇帝也不行,因为中国这套制度,说到底,再怎么君主权利集中,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建立在地主官僚阶级这个基础上的,即便是皇帝,也无法跟整个地主阶级官僚作对的,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拉拢一派,打压一派而已。
而宋神宗却一意孤行,完全随着王安石的意思进行改革,最后将所有的地主阶级给全部得罪了,自然是注定要失败的,而这就是君主制的弊端,那就是君主如果是一个不成熟的人,那么他所做的决定,通常会导致一个国家出现巨大的问题,这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君主是世袭的,你无法肯定的保证说君主就一定会是一个正常人,不,作为一个政客,光是正常人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要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才行,而你并不能保证王室出生的孩子他就一定聪明,你只能保证朝廷上的官员他绝对不笨,这是唯一可以保证的,所以与其相信皇帝的血脉可以保证优良的君王源源不断,还不如保证官僚系统的稳定呢。
张士诚作为徐清的弟子,自然是十分支持徐清的政治理念的,尤其再加上他的年纪在所有宰相中是最小的,正值意气风发的念头,讲起话来自然就有些犀利了,至于其他四位宰相的评价则比较中肯了,虽然肯定了毛戡鉴的功劳,但对于皇帝也没有怎么贬低,在这些人的心目中,皇帝还是十分高大的,他们虽然是立场上的敌人,但并没有对皇帝赶尽杀绝的意思,其实徐清也是这样,他虽然不喜欢君主制度,但对于皇室,徐清还是希望尽可能保留的,毕竟王朝统治在中国地固根深,即便是后世晚清那么烂了,都还有那么大一帮保皇党为那个小皇帝溥仪,抛头颅洒热血,四处奔走,给当初那个贫瘠的国家又是一次次的重击。
更何况如今的宋朝皇室可是十分受人尊敬的,这尊敬并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发自肺腑的,毕竟宋朝皇室自立国以来,对于百姓可以说非常的优渥,同时开放商业,让民间的经济得以流动,然后在国家政治上保持稳定,又优待士大夫,让他们可以享受最好的待遇,这些种种的措施都让宋朝的皇室非常得民心和士大夫之心。
而在工业化之后,皇室也没有成为工业化的拦路石,反倒是大力支持工业化的发展,并且在学校和公共项目建设上也是踊跃参加,这些种种的行为都让皇室在百姓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威望和声望,再加上如今的中国毕竟还是帝制的时代,晚清从一八四零年鸦片战争,到一九一二年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总共也得花了七十二年的时间。
这还是在外有列强入侵,各种各样新文化进入中国的前提下,这才用了七十二年的时间才推翻了帝制,而如今的宋朝,文化繁荣,科技昌明,经济高度发达,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想要让他改变帝制为共和制,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像英国,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工业化国家,也作为一个曾经日不落帝国,你能想象到他改变自己的国体么,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即便发展到如今,也是君主立宪而已,就是因为英国的王室在工业革命的道路上是做出贡献的,且英国在这条路上也走通了,成功了,这样你就很难再去改变他的体制了。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法国,作为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他的工业化进程显然是十分缓慢的,再加上法兰西王室的统治腐败,所以最终法兰西变成了共和国家,可其中总共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