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为官-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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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没有让他从秦凤路安抚使的位置上下来,也只不过顾全他的面子而已,早晚还是会撤的,这让徐清很是焦急,他现在并不想留在中枢,这不仅仅是因为韩琦曾经跟他说过他不适合留在中枢,更加重要的是秦凤路的改革才刚刚开始,自己若是离开,就真的很难把控住时局的变化,到时候若是建设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徐清鞭长莫及,十分有可能让秦凤路出现大的动荡,所以徐清想也没想便拒绝了皇帝的提议,并且没给赵祯说话的时间,立刻接着说道:
“且秦凤路诸事方兴,正处于关键时刻,若是臣不在,恐刁民作祟,致秦凤动荡,引来边民窥伺也无不可能,如果真如此,便是臣之大罪,望陛下能够海涵体恤。“
“卿之所言,朕亦尽知,可卿之才,以秦凤一路之地,实不足以一展卿之才能,抱负,故朕愿让卿以这大宋天下为纸,与朕和诸贤士大夫一起来共同执笔,勾画我大宋之未来,难道卿不愿意吗?至于秦凤路之改革,卿既然已是国之枢臣,也依旧领受秦凤路安抚使一职,朕相信,以卿之才,即便相隔千里,也必定能够将改革顺利进行下去的,故,卿万万不可推辞啊。“
“这…。。“赵祯的这番话可谓是塞住了徐清的一切借口,要不是知道这皇帝还算是个好人,徐清就真的要怀疑这皇帝是不是故意那么说,想要捧杀自己的了,可无论皇帝是怎么想的,既然他都如此说了,徐清便再也没有了拒绝的可能性,看着赵祯殷殷期盼的眼神,徐清只能跪倒在地,叩头谢恩。
“爱卿快快请起,你与朕君臣畅谈,着实让朕大涨见识,今日时辰已然不早,爱卿便快快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朝,等到诸君廷议之后,圣旨便会到你的手中,此后便可以门下侍郎的身份参与朝政,还请爱卿,不要辜负朕之厚望啊。“赵祯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亲自将徐清扶了起来,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听的徐清都有些惭愧了,只能连连颔首说道:”臣必然殚精竭虑,以不负陛下重托,臣拜退。“
慢慢从宫殿之中低头退出,直到走出宫廷的范围,站在了门槛之外,徐清此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为何夕的感觉,直到一旁的内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徐清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落山的太阳和那空荡荡的广场,徐清的心中不由有些无语,自己竟然能跟一位皇帝聊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后世史书会如何记载下这次会议,那些没有见到皇帝,空等了一个下午的大臣们又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都不重要了,因为此时旁边的内监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热情了,虽然刚刚见到的时候也很热情,可此时这种热情徐清能够感觉得到,他是发自内心的在对自己笑,笑容非常的渗人,可其中的好意却是不可遮掩的,古人常说太监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现在徐清算是深有体会了。
从皇宫之中离开,欧阳修的车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撑着牛车回到欧阳修的家,自己这位老友立刻便来到门口接自己了,一边扶着徐清一边问着徐清到底跟皇帝聊了些什么,竟然从上午一路聊到快晚上,能跟皇帝聊那么久的人就算是欧阳修也没见过,欧阳修实在是好奇极了。
可徐清却没搭理他,而是对欧阳修说:“宰相陈大人、参知政事范仲淹、夏竦,枢密副使韩琦可在京师?“
“在啊,岂弟,你找大人们作甚?难道是陛下有什么动作么?“欧阳修立刻警觉的问道,一旁的徐清点点头,然后对欧阳修说道:”你快派人去他们的府上,就说新法要有所变动了,让他们立刻来你府上一趟。“
听到徐清如此说,欧阳修的心里非常的惊诧,徐清刚才报出来的这几位,现如今可都是朝堂上权势最大的重臣,寻常官员来京拜见,即便是想要见到其中一个都是困难重重,徐清倒好,竟然要一下子全部见着他们,还是在自己的府里见,这让欧阳修怎么不吃惊,不过看徐清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此事又涉及到新法,所以欧阳修立刻答应了徐清,派人立即向着几位宰相的家中而去。
(本章完)
第247章 247。国家的变革()
最后范仲淹等人在一个时辰便都集中到了欧阳修的家中,关于新法,范仲淹既是制定者也是执行者,更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皇帝的改革将会转移方向,这对于他们这些庆历大臣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变动,所以一听这话,即便是有什么酒宴或者是会议也都统统推掉,以来见徐清为最头等大事。
在整个大宋朝,能有这样魅力的人还真不多,而徐清恰巧就是其中一个,虽然范仲淹等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劝服皇帝改变自己孤注一掷的死脑筋,可既然他都说新法有所改变了,那必然就是有所改变了,这是韩琦等人与徐清共事过之后对于他人品的肯定,若是换一个人,便绝对不会有同等的效果。
等到范仲淹等人来到欧阳修府上时,徐清刚刚洗好一个澡,还没来得及吃饭,便赶紧走上前去跟韩琦等人一一寒暄起来,其中还有自己的老师,这是徐清第一次见陈执中,此时的他已经是53岁的老人了,不过精神头却非常的好,一头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脸上也是不带一丝笑容,一眼看见,便威严的很,徐清走上前去便是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陈执中也回了一礼,两人寒暄了几句,原本没有触动的徐清蓦然之间对陈执中产生了一丝亲切感,不过只是一瞬,很快便消散了。
转而是韩琦,面对他,徐清就要轻松许多了,看着韩琦,自西北一别,两人已经是半年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此时的韩琦肤色相比起西北时要白上了许多,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不过头上那渐渐发白的头发却让他又显得苍老了几分,此时的韩琦才三十多岁而已,就已经是半头的白发了,这无疑源自于改革的巨大压力给韩琦带来的苦痛。
看到韩琦的变化,也让徐清的心中凛然,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这次上京,他所想要达到的也不是位极人臣主导改革,他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大志,他想要做的只是规劝君王可以放慢改革的脚步而已,谁知道自己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便让赵祯真的同意他的改革了呢?
怨只怨自己没有认清楚后世的改革、变革的经验到底有多么的宝贵,在赵祯等人眼里,徐清的那番话无疑是黑暗世界中的指路明灯,那条原本被黑暗所尘封的道路在徐清的点播下,骤然出现在这个时代,精英们的面前,这么说虽然听上去比较夸张,可事实却就是如此。
举一个简单的日子,在秦始皇定鼎天下之后,他的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走夏商周分封的路子,把自己的功臣和血清分封出去,以作藩屏拱卫中枢,另外一条路则是废除分封采取郡县制,以君主集权制代替天下共主制度来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这两条路同时摆在秦始皇的面前,以当代人的眼光来看,自然知道第二种改革模式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也是中华文明之所以称霸古代文明世界数千年的原因,可对于秦始皇来说,这两条道路在他的面前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自秦始皇之后,采取分封制度的国家已然存在,最开始的汉朝、明朝、晋朝,他们都曾经在国家的初期建立过宗亲式的分封制度,最后也因为这分封制度导致国家发生了眼中的动乱,而秦始皇则做出了英明的判断,将分封制度彻底终结,改为郡县制度,审时度势,这便是只有伟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徐清并不是一个伟人,可是他却看到过许多伟人的做法,也知道时代发展的大体趋势,这是他所区别于古代人的地方,对于古代人来说,无论是强汉盛唐,又或者是五代十国,其实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在盛世他们吃糠咽菜,路有冻死骨,在乱世,他们照样吃糠咽菜,路有冻死骨,所区别的只不过是贵人罢了,可就算是贵人,他们能够看到的世界终极,也就是国家一统,文教兴盛了。
除此之外呢,他们能够看到工业革命么?他们能够看到电力革命么?他们能够看到互联网革命么?他们看不到,甚至连想都想不到,而徐清却能够想到,因为他曾经就看到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是真实存在的,凭借着这份知识,只要能够抓住机遇,他便能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引领时代的变化。
所以当徐清在寒暄之后,将自己与皇帝的对谈告诉给众人之后,众人并没有立刻反驳徐清的话语,也没有人站起来对徐清的改革方案大肆赞扬,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独立思考之中,因为徐清的这套改革思路,改变这片土地上千年以来所贯行的土地为主制度,以商业和工业为主体的变革,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最后,范仲淹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寂静,他缓缓的开口说道:“岂弟,汝法一出,吾法当废矣。”他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西北初见徐清时,他就觉得徐清并非寻常之辈,等听闻他在秦州所做的举动后,更是佩服之至,大宋士族之危虽以不及两晋,可相比起明清来说,还是十分严重的,尤其是在关中、西北这样的偏远地区,士族的力量有时候甚至会在皇权之上,地方官想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是非常困难的。
而徐清却在一年的时间里,坚定不移的将自己的改革意志释放到了整个秦州之上,这对于范仲淹来说,光是意志坚定这一点,就比许多人都要强大许多了,尤其是对于改革来说,有的时候并不是越全面越好的,而是改革者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心,唯有如此,改革才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徐清见范仲淹发出如此感慨,立刻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对范仲淹躬身说道:“希文先生万万不可如此说,小子末学新晋,怎可善动国政,此次让永叔拜见各位贤士大夫,引于欧阳府上,也是希望各位能够指出晚辈新法之中的谬误,以免将来陛下问政之时出现太大的问题,施行之后霍乱国家,拜托各位了。”
“岂弟,君子,当仁不让,陛下既然决定让你参加新法变革,升你为门下侍郎,便是看重你的才华和品性,你切不可妄自菲薄,这既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生所学,也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厚望。”一旁的陈执中对着徐清说道,口吻之中就像是一位严师在教导学生一般,徐清听了之后倒也不抵触,只觉得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便拱手应是。
此时一旁的韩琦开口说道:“岂弟,昭誉先生说得对啊,汝之才华,我在秦凤路时便已经知晓,本想把你留在秦凤,造福当地百姓,也顺便让你远离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计,可真金终究是真金,即便是在西北蛮荒之地,也会在这汴京大放异彩,当今皇帝乃是圣明天子,既然选择任用你,那便是相信你,岂弟只管大胆放手改革便是,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我等皆是国之志士,同舟共济便是了。”
韩琦之所以会如此说,倒并不是说韩琦真的有那么大度,自己和范仲淹等人的新法要被徐清的新法取代了还能够这么大度的说要帮徐清,因为通过徐清的表述,他们能够听得出来,徐清的改革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范仲淹等人要做的是政治制度的改革和对于勋贵们的财富进行整理,然后重新纳入税收系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