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为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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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这个时候脑袋还是晕沉沉的,这些难民原本在他看来,都是些可怜人,是些失去了财产的农民,而现在再看他们,徐清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恐惧,那些死去的人原本该有的粮食,是否有一口粮食正在他们的胃里,给他们提供着热量呢?
(本章完)
第20章 20。静坐()
香茗半盏,空旷大厅之中,徐清挥退了所有仆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大厅的门槛上,看着外面滴滴答答还在下的雨,也不喝杯中的水,只是那么看着,即使房梁上的雨珠砸在地上,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徐清也全然不顾,他人虽然已经回到了府衙,可是他的心却依旧还留在那城外。
徐清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当人命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而且是两边的选择都会让其中一边的人付出生命代价的时候,徐清不得不优柔寡断,也没办法不优柔寡断了。
自己从来不是圣人,对错也从来不是自己一张口便能确定的,是非对错只要涉及到人的生命,作为一个普通人,徐清做不到像法官那么淡定的宣布人的死亡,也无法像医生那般坦然面对死者的家属,他只是一个享受惯了美好生活的蛀虫罢了,想让他下决定去做决断,徐清真的很难做到。
所以,尽管李琦坚决反对,徐清还是选择将这些孩子给送进了县城的大牢里,没有直接处斩,至于受害者的家属,则是由县里面出钱安抚作罢,徐清的决定自然遭到了失去亲人的灾民们强烈的反对,亲人的死和自己的前途未卜,让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拉紧,徐清的命令无疑是在把这些人本就紧张的情绪给点上了一把火,哭喊声和叫嚷声一下子就传了开来。
“抓住凶手,杀死他们!“”为我儿子报仇!“”贪官污吏,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啦!!“无数的谩骂与骚乱伴随着徐清的命令席卷而来,李琦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在徐清宣布这道命令的时候,李琦就已经预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是很难保持理智的,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便是顺从民意,把这些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反正临危受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能够把大部分人稳住,等到灾害过后,自己和徐清非但不会受到任何的处罚,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巨大的封赏。
至于这几个孩子的死,又会有谁在乎呢,他们都是孤儿,也就是说,他们死了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在意,而且现在杀了他人,不仅能平息家属的怒气,还能以此来警告整个城外的老百姓,让他们知道,王法大如天,谁要敢犯就是同样的下场,一箭双雕,唯一会有些不好的地方,也只是会因为杀了孤儿而造成一些道德问题罢了,这也是李琦没有自作主张的原因,在他想来,权衡利弊之后,徐清是一定会按照自己所想的这一步走的,毕竟和前途相比,道德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谁会在乎?就像那些孩子一样。
相比起徐清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年轻人喜欢站在超脱现实,而以人文关怀的角度思考问题,李琦显然更喜欢站在现实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只要死人能解决问题,李琦不介意杀一儆百,所以对于那些孩子们的死,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可他却没想到徐清竟然走了与自己所设想的完全相反的道路,将这些凶手送进了大牢,这是李琦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即便徐清再怎么四书五经,之乎者也,可在做官方面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蹉跎,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外放为官,该学会的官场哲学,也早就应该学会了,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决定,所以当徐清刚说出口的时候,李琦甚至以为是风大导致徐清讲出来的字自己漏听了一两个,等徐清再重复一遍,李琦才算是悲哀的明白,徐清是真的要把人关进大牢,而不是处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徐清的命令即使再糊涂,李琦也只能遵守,谁让本朝乃是文官当政,像他这样的下里巴人,又怎么能反对阳春白雪的命令呢?
看着逐渐被平定下来的暴乱,李琦的心里一团乱麻,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仇恨和愤怒积蓄在每个人的心胸,没有一个人得到舒展,现在难民区,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而平阳县就是火山底下的庞贝古城,若是火山喷发,立刻就会被火山吞没,任何人都逃离不得,这也是为什么李琦这个官场老油条竟然会对徐清摆出一张冷面孔的原因。
徐清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叫做梁克讼的捕快在禀告了凶手已经关入大牢之后,徐清就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坐在门槛上,一座就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此间没有人敢来打扰徐清,甚至徐王氏,也只是躲在围墙外面忧心忡忡的担心着徐清,她并不知道徐清出去了这一套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却知道,现在自己的相公需要的,不是自己的陪伴,而是独处的时间。
所以他并没有上前阻拦徐清等同于自残的行为,而是让周围的下人们都离开了客厅的外院,吩咐自己的侍女去厨房准备了一点姜汤随时热着,只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只要徐清一发生意外,徐王氏就能在第一时间去到徐清的身边。
徐王氏的作为,徐清并不知道,他的思绪中,始终印刻着那些灾民的面孔,始终停留在那些孩童看着自己的眼神上,那眼神中充斥着对于生命的渴望,他们还这么小,他们都想要活下去,看着这样的眼神,徐清于心何忍!
徐清原本在城外的时候,对于自己所下的决定还是迷茫的,还是怀疑的,可坐在这门槛上,徐清的头脑却是越来越清醒了,对于自己下的决定,徐清非但没有后悔,反倒越来越肯定自己在那一刻所下的决定了,若是这些孩子该死,那所有的难民就都该死了,抢夺粮食不是个例,靠杀人,是解决不了的。
这一点,徐清必须得认识清楚,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杀人,而是让人不要再继续死下去了,不要再继续因为一口粮食,做出杀妻卖女、易子相食的事情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找到粮食,让老百姓能够吃饱饭,只有如此,才算是从根儿上解决了问题。
(本章完)
第21章 21。找到办法()
“从哪里才能得到更多的粮食呢?”问题的解决办法其实并不难找,只要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找到粮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难就难在这粮食到底上哪里去找呢?
河里?可河水正在泛滥,即便是水师用的楼船到了现在的河里,也只有被河水打翻的可能,至于陆地上,那就更不可能了,浙江多山,俗话说七山二水一分田,便是在说浙江的地形,从古至今,除了杭嘉湖平原这块稍微大点的平原之外,整个浙中、浙东,几乎都是大面积的山脉丘陵,虽然风光秀丽,在现代也是出了名的旅游景点,比如江郎山,雁荡山,都可以说是浙江名山了,可要是放在下雨天,泥石流这个选项却是必不可少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徐清本来也想过,这个时代的森林并没有经过工业化的砍伐,泥土流失应该不算严重,到时候只要注意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可自从出了趟城,看见那些灾民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上山采东西吃的时候,徐清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就彻底放弃了。
既然河里,海里,山里都不能找吃的,府库的粮食又所剩无几,剩下的唯一能够找到粮食的地方,也就只有城内的百姓了,而其中普通百姓是不可能征收到任何粮食的,他们的处境相比起外面的灾民并不算太好,相比起城外的灾民,除了有个避雨之所以外,没有太大的差别,若是要从他们手中征粮,还很有可能会引发暴动也说不定。
再者,从百姓身上找粮食,徐清总是会想到搜刮民脂民膏这个词汇,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徐清也不想用,到时候不仅城外饿死人,城内还打死人,徐清不想这样,所以他是不可能从普通百姓身上征收的,而除了他们,城内唯一还有可能有粮食的人,只能是那些开粮店的了。
这一点,徐清刚开始并没有想到,他生活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专门做米粮生意的了,大多数人买米,都会选择在超市之中购买,在那里购买不仅品种多样,而且价格也是固定的,这对于都市中生活惯了的人,省去了讨价还价的步骤,无疑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而徐清,自然也很享受这种便利,对于粮店这种古老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从城外走回城内的时候,因为心里也是慌张的很,所以脚步也不快,就在这个时候,正好看见有些百姓聚在粮店门口讨着要粮,而在那些粮店里,也挂着一块块的牌子,徐清当时心里正因为孤儿的事而纠结着呢,也没注意到这粮店上挂着的是什么牌子,只知道是价钱,具体数字则没有仔细的去观察,等回到了家,这才想起了这件事,也算是想起了那挂着的木牌,应该就是粮食的价格。
既然有了价格,那么必然有粮食,而之所以不卖,显然就是哄抬物价,徐清并不聪明,但是这种在后世上演过无数遍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甚至他在现代的那几套房子不也是这样?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用房客的钱养房子,与此同理,唯一的区别就是人没了房子还能当租房子,租不起还能当流浪汉,而没了粮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徐清当然不会看着其他人死路一条,如果持续没有新的粮食进入平阳城,那么饿死人的情况将会继续发生,而且每天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活着的人也会越来越暴躁,为了平息怨气,也为了让悲剧不要再次发生,徐清只能尽可能的去筹措粮食,而现在,唯一能筹措的目标,徐清也只能把它放在这些粮店的身上了。
“希望他们有足够多的粮食吧。”徐清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在对着谁说话,可这句话从嘴里自言自语般讲了出来,徐清心里竟意外的觉得原本充满愧疚和挣扎的内心,现在却平静了下来,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徐清立刻向着客厅外走去,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直等在门外的徐王氏。
“老爷。”看见徐青能够站起来,徐王氏的心里很是开心,那些雨滴落在徐清的身上,徐清自己或许并不在意,可是看在徐王氏的眼中,却犹如一根根针扎在自己心头一般,对于外面的事情,他并不了解,可是对于自己的相公如此惩罚自己,徐王氏很害怕,现在能够看到徐青那迷茫混沌的双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精光,徐王氏就知道,徐清已经没事了。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这雨下得太大,还是不要再外面经常走动为好,你看,这雨水都打在你身上了。”徐清看到徐王氏也放慢了脚步,对于徐王氏的出现,徐清心里感到很意外,不过徐王氏那左半边湿透了的裙摆倒是吸引了徐清的注意力,他实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