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秦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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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印笑着接道:“聪明些的就主动告老,还能有个好的归宿,如果还死把着丞相位置不放,估计大祸不远矣。”
咸阳城,丞相府。
魏冉冷笑着将范睢送出相府,这小子还是嫩了些,不过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来相府拜访,难道以为自己看不出他名为拜访实则是来打探虚实的么?
回到院中的池塘边上,冰冷的夜风让魏冉冷静下来,范睢以为抱住了昭王的大腿就敢对自己明目张胆的捧杀,王稽那几个文官也以为自己大势已去,站在范睢身后摇旗呐喊。嘿嘿,看来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什么鬼魅魍魉都敢跳出来指手画脚了,我魏冉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让你们几条臭鱼翻了我的船!思量了一会,魏冉忽然对身后的管家说道:“魏忠,从明日起闭门谢客,一会你和宫里面说一声,就说我身体抱恙,就不去早朝了。”
“是!老爷。”
没过几日,魏丞相抱病不出的传闻忽然见飞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范睢得势,一时间成了朝堂内的红人,消息灵通的大小官员纷纷驻足观望,在老牌势力与新贵之间反复的衡量,不敢轻易的抉择。不仅如此,又有谣言说范睢用计,逼迫丞相辞官回乡,丞相一脉都要受到牵连。这么一来丞相与范睢不合的影响力迅速扩大,波及无数,百官是人人自危,朝堂上暗流涌动。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有了失控的态势,昭王不由得焦头烂额,大军刚一出发,丞相就称病不出,朝堂上乱成一团,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这三十万秦国精壮如果尽数折损在外,秦国必定元气大伤,甚至会动摇国本。
离了那唇枪舌剑的大殿,昭王急匆匆的赶往甘泉宫,事到如今也只能向自己的母后问计。
甘泉宫内,宣太后身着高襟的黑色宽袖外袍,缀以阴红绣纹,衣上的暗纹以暗墨萤亮之色丝线勾勒,流转间甚是好看。斜身倚在榻上,嘴里轻轻哼唱着楚国小调,殿内还有些寒气,如少女般白皙的手边,放着一个青铜兽首香薰小暖炉。身旁一名年老的姑姑在宣后耳边轻轻说道:“太后,大王来了。”
小调一停,宣后笑道:“我料他也该到了。和他小时候一样,一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肯定回来我这儿,这次已经拖的够久的了。”
那姑姑扶着宣后坐正,在旁边笑着接道:“大王这几年做的已经很好了,与各国的关系处理的恰当,疆土也扩大了不少。太后的要求还是严厉了些。”
宣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怎的,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也罢,你让他进来吧。”
给母亲行了礼,昭王坐在一旁,对宣后说道:“这几日忙于国事,来母亲这里也就少了些,刚刚进来觉得殿内还是有些寒意,一会儿子让内侍多添几盆炭火。”
宣后笑着打断道:“则儿有心,只是这天儿渐渐的暖了,虽然娘亲年纪大有些畏寒,不过有这暖炉也就够了。这次过来,不会只是看看娘亲这么简单吧。”
昭王难得的脸色一红,说道:“娘亲还是如以前一样,什么伎俩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
宣后叹了口气,说道:“母后知道你担心什么,则儿,母后与你舅舅为了让你坐稳王位,该做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有的甚至是昧着良心。君王的平衡之道还是母后教给你的,你只管按照本心去做,你舅舅那里我会打招呼的。总之一句话,大秦不能乱!”
就在咸阳城内以魏冉为首的老牌势力与范睢为首的新贵发生碰撞的时候,颠簸了数日的赢广终于再次来到了月氏王城,在那白色的城墙下,赢广遇到了此行的第一个敌人——苏依。
第七十一章 庭见()
草原的春天似乎来的早了些,嫩嫩的草芽早早的挤出了地面,相互依附摇摆,远远望去满眼都是翠翠的绿。蓝天白云,初生的日光照耀着这座白色的城市,尖尖的圆顶上笼罩着一层流转光晕,将整座王城牵引到如梦境般的画卷之中。
城门口处人声鼎沸,彪悍的白甲卫士护住了道路两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各地商人和当地百姓,人人都是翘首以盼,想要第一时间见到月氏公主的芳容。而在城门外的最前方排列着迎接公主的仪仗,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月氏重臣苏依。
这苏依是典型的草原人的体魄,魁梧强壮,虽然头发已经斑白,风霜也在脸上刻下了痕迹,可是那眼神之中压抑不住的桀骜,以及常年养成的气场,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匹老狼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摧残而变得衰弱,谁如果轻视,必将付出血淋淋的代价。更加难得的是,苏依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当年格鲁木尚未即位,苏依当时就是他的肱骨,而后更是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助格鲁木登上王位。对外征战也是不落人后,每战必胜,使月氏的国力大大增强。可以说,月氏能够在草原上与羌族分庭抗礼,苏依功不可没。美中不足的是如此一代人杰,却连生了三个女儿,格鲁木都要把王子过继一个给他,怕绝了苏氏一脉的香火,哪成想苏依宝刀不老,年过四旬得了一子,自此对幼子是言听计从,娇惯成性,哪里还有半点草原重臣的风范。
妘翼贵为王子,在苏依面前也得执晚辈礼,早早就带着妘淑走到了前方,恭恭敬敬的对苏依行礼。
“见过苏叔叔。”
礼才行了一半就被苏依拉住,苏依眼角带着笑纹,连声说道:“万万使不得,使不得,王子、公主这是折煞老臣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仔细瞧了瞧妘淑,见她面色红润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才高兴的说道:“公主有所不知,听说你被人掳走,晏儿当场暴怒,就要带兵前去救你,老臣万般阻拦就是拦不住,最后还是头人开口,才劝住他,兵临榆中的时候,晏儿也去了,可惜未能救你出来。”
妘淑笑着谢道:“此次多谢苏叔叔了,苏叔叔为我月氏劳心劳力,众人有目共睹,晚间庭宴,苏叔叔定要多喝几杯。”
苏依仰天大笑,连声答道:“一定,一定!请王子、公主进城歇息,老臣还要在这迎接大秦使臣,就不相送了。”
妘翼、妘淑施了一礼,转身回到车驾,月氏的白甲骑兵护送着妘淑的马车陆续的进了王城。后面的秦国使团走到近前,苏依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和蔼,面无表情的站在路中,朗声说道:“月氏宰祀苏依,恭迎大秦使臣!”
赢广头戴高冠,身穿袍服,腰间紧紧的扎着束带,一本正经的走下马车,对苏依回礼道:“大秦使臣赢广见过苏宰祀,只是不知。。。”赢广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灼灼的望着苏依,问道:“只是不知为何不见月氏头人出来相迎呢?”
苏依打了个哈哈,忽然显出一副老态,慢吞吞的答道:“尊使来的不巧,昨日羌族大王子坤巴带着诺阿头人的真诚出访我国,现在正在和头人饮宴,头人故此不太方便出来迎接,特意安排老朽款待秦使,还望秦使多多海涵。”
黄云忽然在后面阴测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大秦不如羌族重要了?”
苏依目光一闪,看到了赢广身后忽然多了一名面白无须的老者,毒蛇一般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自己,苏依心中一紧,知道对面来的是一位高手,暗自提防的同时嘴上却笑吟吟的答道:“我们草原民族最是好客,来的都是贵客,不分尊卑只论先后。贵国使团如果先到,我们头人也是一样会盛情款待。”
赢广笑着接道:“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我赢广就是个粗人,也没什么讲究,正好庭内正在饮宴,我们就一同参加便是,还省得额外破费。”
苏依故作犹豫道:“这样恐怕对贵国不敬吧。”
赢广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说道:“做大事不拘小节,正好我也想见见羌族的大王子有何等的风采。”
苏依爽快的答道:“既然如此,苏依再推辞就是矫情,尊使请。”
赢广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带着秦国使团进入了月氏王城。
王庭内带不进太多人,将所有人安排在了馆驿,赢广带着换了女装的墨印,叫上蒙田,黄云,随苏依进入了王庭。起初并不想带上黄云老太监,但又怕他暗中生事,既然有墨印制约着,还是把他带在身边放心些。
跨过雄伟的大门,赢广就发现这月氏王庭远没有秦王宫的气派宏大,穿过短短的回廊,就能远远听见殿中的鼓乐铿锵,想来格鲁木与坤巴应该正在看着歌舞,推杯换盏,饮得正酣。
屏退歌舞,赢广随内侍进了大殿,就见格鲁木坐在殿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当年榆中血战,赢广与格鲁木有过照面,故此认得。
赢广笑嘻嘻的一点没有使臣的样子,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哎呦,这不是格鲁木大哥么,榆中一别也有些时日了,没想到今日能够再见,真是高兴啊,哈哈哈哈。”
格鲁木看着赢广的表演不为所动,旁边的羌族大王子坤巴面露不悦,对赢广的视而不见十分不满,不由得重重的哼了一声。
赢广这才做恍然大悟状,转身看向坐在侧面的坤巴,忽然惊讶的说道:“这位仁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虎背熊腰,更难得的是口味独特,不知道你后面的两位壮汉是您的几房小妾。。。”
话未说完,坤巴啪的一拍桌子,怒声道:“哪里来的狂徒!既然敢对本王子如此说话,是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身后的两名壮汉在桌子拍响之时便已走到场中,将赢广等人隐隐的围在当中。
赢广诧异的望着坤巴,转头向格鲁木说道:“大哥,你看看就这阵容,是他像王子,还是我像王子。”
格鲁木仔细一瞧不由得哑然,这赢广穿着秦国使臣的长袍,虽然黑了些,但也是仪表堂堂,身后更是侍卫、宫女、太监俱全。再看坤巴,斜披着衣服露着胸毛,身边两名彪形大汉,怎么看都不像王子,反而更像是土匪。
“这个夯货”,陪坐在末尾的苏依无奈摇头,从开口接话时起,这神经粗大的坤巴就已经掉到赢广的圈套里了。
第七十二章 至贱无敌()
赢广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亲切,真像是两家有什么亲戚一般,可是他就没仔细想想,如果这么论下来,他要是娶了妘淑,不就是娶了自己的侄女么,也是一个只知道痛快嘴的夯货。
坤巴见格鲁木没有什么表示,索性也就不再顾忌颜面,跳到场中指着赢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人,如同豚鼠一般的存在,也敢藐视草原上高傲的雄鹰!尊敬的格鲁木头人,我请求您的准许,让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
格鲁木面带微笑,看着庭下两人斗嘴,心中却在暗暗思量,自从上次两族联军攻打榆中,他就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诺阿总是在不经意间让月氏的勇士顶在最前面,自己明明比他晚到一日,最后撤军的时候月氏的损失却远远比羌族要大的多,这不得不让自己心生警惕。前阵子羌族骑兵想要带走秦使赢广,反倒被折了面子,狼狈而回,紧接着坤巴就赶在秦使到来之前先一步来到了王城。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