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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琉璃世琉璃塔-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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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再不能忍耐,泪水汩汩而涌,终于伏在了地上,嚎啕痛哭。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病逝驾崩,享年七十一岁,庙号太祖,史称“明太祖”。谥高皇帝。同月十六日葬于紫金山孝陵。

    明太祖出身寒微,自幼家贫,缺衣少食不得不去做雇工,甚至做了几年和尚。自元末的红巾军起义开始展露头角,征战十六年,推翻元朝,建大明,统一全国。

    太祖遗诏曰:“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悉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丧祭仪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

    这个遗诏的大意就是说,我朱元璋辛苦了三十一年,为了百姓勤劳工作;传位给皇太孙朱允炆,大家都好好帮他;我的葬礼简单点,大家哀悼三天就行了;各个藩王守好封地,不要来京师奔丧了。

    其他都没问题。不许藩王来京师奔丧的遗愿,在当时就一片哗然,后世也一直被史学家质疑。究竟是朱元璋本人意愿,还是顾命大臣们小心谨慎,不得而知。

    中国历史上的皇帝,自第一个秦始皇到末代皇帝溥仪,历时二千一百三十二年,共有过两三百位皇帝。明太祖在这些皇帝中,说第一绝大多数不同意;说前三应该相当一部分人赞同;说前五不会有人反对吧?

    明太祖建立的大明帝国,历经二百七十六年。中国历史上大一统,超过二百年的王朝只有四个:汉唐明清。

    在明太祖之前,自唐朝后期开始动荡,经五代十国,又北宋与辽并立,至南宋与金对峙,这是长达四百多年战争不断的时期;然后蒙古虽然统一全国统治了九十八年,但这在当时,是认为异族人统治。中原的百姓,始终是不认可的。(就像清朝因为是满族当政,自始至终都有相当多的汉人反抗。)

    而明太祖,恢复了中华,统一了全国。

    登基后在位三十一年里,规范典章发展国力。健全了各种政治制度使得中央集权更加集中和强化;采取了各种措施发展经济,如奖励开垦,均平赋役,兴修水利,轻税便商等。明初的政治经济初具模型,为之后的永乐盛世奠定了基础。

    所以,明太祖一声的功绩概括起来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各位看这个可能眼熟,不错,孙中山借用前八个字做了兴中会的口号,并把这十六个字发展为三民主义中的民族民生主义。实际这段话出自《明太祖实录》,说的是明太祖朱元璋一生最大的贡献。

    然而,明朝衰败终于灭亡的原因,也是因为明太祖。

    洪武三年的分封藩王,为大明帝国埋下了祸根。为什么呢?

    明太祖分封的时候,一共四十九个亲王郡王。可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已经接近三万。不错,三万个王爷,每年所需仅禄米一项,就占全国总产的一半。到了最后一任崇祯皇帝,全国财政早已多年入不敷出,最大的原因就是负担不起这么些王爷。

    而这一藩王制度,历全明一朝二百七十六年,虽几次被提议改革,却因为是明太祖定的,终于没有人敢动。大明帝国眼睁睁地一代比一代弱下去。明太祖地下有知,大概也有几分后悔吧?

    太祖驾崩,朝廷发出明诏,传檄天下。传遍了应天府,传遍了大明全国各地。

第六十二章 半途啸悲怆() 
闰五月的北平,已经颇有些暑意。夜晚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凉爽宜人。池塘边传来阵阵蛙鸣,草丛中有蟋蟀声声。

    朱棣摆了张凉榻靠在院中乘凉,仰望着繁星点点。

    不由就忆起了沙漠中穹庐似的夜空,深邃高远,星星也比这北平城里似乎更加明亮。还有她的眼睛,清澈恰如夜空,璀璨却胜过天上的星辰

    没有马匹没有水的绝境中夜空下她一起行走,肃整的大军中她骑着小马跟在身后,大大的头盔晃在脑袋上;只要侧头时见到她的眼睛,即使在刀光箭雨中,也是那么甜蜜欢喜,星星在火光中都似眨眼。

    朱棣轻叹一声,心中酸楚。

    宫中传出的消息,李才人深得皇帝欢心,几乎日日进宫陪皇帝念经坐禅,午餐甚至晚膳都经常在乾清宫和皇帝一起用。朱棣自然为莲花高兴,却禁不住想到她和皇太孙并肩而立的样子。不错,两个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朱棣闭上眼睛,心中嫉妒得发狂;伴随着嫉妒,更是相思欲狂。

    忽然外面马三宝大声呼喊:“王爷!王爷!”,一边飞跑过来。

    马三宝素来沉得住气,如此飞奔定有大事。朱棣一惊,坐直了身体。

    马三宝瞬间已经到了面前,急急说道:“王爷!宫里消息!圣上,圣上驾崩了!”

    朱棣惊呆了:“什么时候?”

    马三宝说得飞快:“就是前几日闰五月初十”。

    清明过后就传来了皇帝生病的消息,只说是风寒,没想到这么重这么快。朱棣不由得虎目蕴泪,叫了声:“父皇!”跌坐在凉榻上。

    马三宝静候一旁,也是热泪盈眶。

    朱棣很快平静下来:“有遗诏吗?”

    马三宝快速答道:“朝廷的明诏尚未到北平,宫里的消息说有遗诏,传位皇太孙”,看了看朱棣又说道:“说是遗诏中还说‘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不许奔丧”。

    朱允炆继位本来没有悬念,朱棣并未有何反应。但听马三宝说到这里,却不由怒目圆睁,吼道:“我不信!父皇驾崩,儿子奔丧都不许?”站起身来,吩咐道:“点一百名亲兵,立刻出发,去京师!”说着大步回房换衣。

    马三宝并不多话,匆匆出去准备。

    朱棣换了一身素服,大步来到了王府门口。马三宝带着亲兵已经候在府门口,却见徐英带着几个儿子也已经匆匆赶出。

    徐英奔到朱棣面前,含泪叫道:“王爷!父皇他。。。”

    朱棣看了她一眼,悲痛难忍。双目中满含泪水,简短地说道:“父皇驾崩,我要去京师奔丧,你留在家里”。

    徐英劝道:“遗诏说了诸王不许进京,王爷不能去啊,这样走,北平也出不了”。

    朱高煦在一旁气愤愤插口道:“谁敢拦父王?父王是去京师奔丧,有何不可?”

    徐英瞪了一眼二儿子,还是对朱棣说道:“王爷三思,不可抗旨啊”。

    朱棣凝视着徐英:“我一定要去。除非这会儿父皇站在面前,和我说不要我去!”

    徐英看着朱棣,知道他心意已决,犹豫片刻,毅然道:“好!你去吧!家里有我,你放心!”

    朱棣点了点头,看看青骢马已经备好,匆匆上马,简短说一句:“我走了,你好好看家!”拨转马头就走。

    马三宝带着亲兵队伍追了上去。

    朱棣的队伍飞马疾驰,片刻就到了北平城门。城门已关,守城的卫士见是燕王,急忙迎上来。

    朱棣并不下马,简单地说道:“开城门!”

    卫士笑脸相迎,不敢和燕王说话,对着马三宝笑道:“敢问马大人,王爷出城何事?可否出示圣旨?”

    此时是洪武年,藩王的权力极大,规定是境内人民有敢违犯藩王的,由王爷区处,地方官及风宪官不得举问。前文的代王敢擅役军民,也就是因为对他们有生杀大权。此时卫士见燕王吩咐开门,不敢得罪燕王,但是职责在身也必须问清楚。

    马三宝微微笑道:“要什么圣旨?圣上驾崩了,燕王去京城奔丧,快开城门!”

    见卫士有些犹豫,马三宝冷冷地道:“王爷连夜赶路,耽误了时辰,你担当得起?”面容森冷,一阵寒气逼人。

    藩王不可擅离封地,但是奉诏,朝觐,参加皇室大典这些是可以离开封地进京的。战时有军情时也可从权。燕王连年北征,经常出入北平,并不特别当这个规矩是回事。最主要此时朝廷的明诏尚未到北平,卫士搞不清状况,见燕王确实是一身素服,不敢多言,开了城门。

    燕王的队伍瞬间飞奔出城,直往应天府奔去。

    自北平至应天府,一路经河北山东,再过沛县徐州宿州淮安。

    燕王一行不休不眠,只在青骢马也跑不动的时候稍作休整,竟是一路马不停蹄。每到一个关口马三宝就连吓带哄,各关卡尚未得到朝廷明诏,听说圣上驾崩都懵了,竟然让马三宝狐假虎威地吓住,各自放行。燕王一路过关,跑了十一天,竟然顺利到了滁州。

    燕王带着队伍,径自自滁州北城门进城,穿过滁州城。准备自南门出城,不远就可以渡江了。

    一行人马奔到南城门,却见一位老将军横马城门之前,拦住了众人去路。

    原来谢贵正在衙门里,得到北门禀报,燕王进滁州,不由大惊。滁州直隶应天府,此时谢贵早已得廷报通知“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知道朝廷不允许各藩王奔丧,燕王擅离北平,那可是重罪。当下急急忙忙赶至南门,来不及点军,衙门里的驻军约有四五百人,一齐带上,众军堵在了滁州南城门的门口。

    燕王见了谢贵的阵势,勒马停步。马三宝上前抱拳说道:“我家燕王惊闻圣上驾崩,急欲进京奔丧,这位老将军贵姓?还请让路,以免耽误了燕王奔丧大事”。

    谢贵抱拳还礼:“吾乃广威将军谢贵,驻守滁州。大人没看到礼部的廷报吗?圣上遗诏“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诸藩王不得进京。还请就回吧”。说着递过手上的廷报,竟然并不拜见燕王,也不下马,更不让路。

    马三宝接过廷报,回身呈给了朱棣。

    朱棣哼了一声,想起来这个谢贵,是开国前的一名老将,又是名门之后,依稀见过。当下并不接廷报,望着谢贵冷冷地道:“老将军费心了,不过此乃我朱家家事,岂有不许儿子奔丧之理?本王乃是宗人府右宗正,自当会齐宗室,再议此事。此去只是奔丧,即使父皇在,也绝不会不许,请将军让路”。

    以朱棣堂堂燕王之尊,如此和一个三品将军好言相商,已是忍耐到了极限。

    谢贵却不为所动,这时才对朱棣抱拳一礼:“燕王见谅!末将奉朝廷之命驻守滁州,不敢妄为。王爷没有朝廷旨意擅离北平,末将管不着;但是要从末将的驻地通过,末将却不得不尽忠职守,得罪王爷了。”

    朱棣面色铁青,冷冷问一句:“你要如何才可让路?”

    谢贵躬身抱拳:“末将但听朝廷旨意。”

    朱棣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马三宝。

    马三宝身形晃动,不知如何已经拨马到了谢贵马前,刀光闪动,一把锋利的腰刀已经架在了谢贵脖上。饶是谢贵身为上将,带兵几十年身经百战,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朱棣冷冷地道:“你违犯本王,本王就是杀了你也不为过。让路!”

    谢贵此时刀在颈上,知道朱棣所言非虚。燕王此时乃是诸王之首,新帝朱允炆也是他的侄子,即使燕王杀了自己,最多不过责备几句,还能如何?

    然而谢贵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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