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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琉璃世琉璃塔-第23部分

小说: 琉璃世琉璃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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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望着他消瘦的面庞,想象他四处派人寻找自己,焦急担心每日煎熬,不由心中痛惜。脸上自然而然露出关心,怜惜,爱恋各种神色。李芳远静静地望着,忽然觉得这四个月的相思,两个月的煎熬,十几天快马奔波的辛劳,瞬间都化作了甜蜜。

    半晌,莲花问道:“在王大人到汉城之前,没有人去报过消息吗?”

    李芳远道:“你是说被害的两位燕王府亲兵?父王在追查,估计是没到汉城就被倭寇盯上了。”

    莲花摇摇头:“在那之前呢?”

    李芳远看看莲花:“没有。你知道什么?”

    莲花有些迟疑德低了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手指捻着衣带,心中犹豫。

    李芳远有些受伤,抿着双唇蹦出一个字:“说。”

    莲花缓缓说道:“我这次是被蒙古人劫持,但实际上是世子,是王姡У闹饕狻N以诿晒湃苏逝窭锛剿窍胗梦乙竿酰闪丝炻硭托鸥竿酢!�

    李芳远静静听着:“王姡Щ够钭牛俊�

    “是,还有宗泽。”

    “宗泽,郑宗泽?他在哪儿?”李芳远有些惊异。

    “宗泽半夜救我逃出了蒙古大营,他让我先走,自己挡住了蒙古人的追兵,”莲花有些哽咽:“怕是不在了。”

    李芳远半晌吁出一口气,叹道:“是我们李家对不住郑家。”

    “王兄”,莲花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李芳远面色一黯。莲花只作没看见,继续说道:“我给父王的信里求他为郑家昭雪,父王说了什么吗?”

    李芳远摇摇头:“没有。我都不知道这事,也没听说什么王姡衫吹娜恕D训朗牵俊倍硕允右谎郏汲聊恕�

    李芳远旋即笑道:“莲花,你别操心这些了。郑家的事我会设法,宗泽是我的好朋友,最重要的是郑梦周大人的确是忠义之臣(注)。王姡У氖挛伊粜牟椴椋悴挥玫P摹薄�

    莲花感激地笑笑,又关切地问道:“你四月去全罗道了?没事吧?”

    李芳远话语中尤带懊恼:“是,我和二哥三哥四月去,五月底才回的汉城。不然也不会六月才知道你的事。”顿了顿又道:“我们都好。”

    自己后背中了一刀至今伤口未愈,大腿箭伤每逢雨天就疼痛难忍;二哥三哥也多处受伤。只是这些,何必告诉她?

    只要她好好的,这些都不重要。

    “老夫人都好,让我告诉你不要挂念。”李芳远说着自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带给你的打糕。”

    莲花伸手去接,眼中的雾气不听话地浮上来,一颗大大的泪珠滴在李芳远递布包的手背上。

    李芳远心疼不已,却只能静静看着,半晌说道:“本来想瞒着老夫人善喜的事情,可我猜想你也许更愿意善喜回家,铁岭卫林间的遗体都带回了汉城,老夫人已经把善喜安葬在曹家墓场了。”停了停说道:“里面没有海寿,他应该还活着。”

    莲花惊讶地抬起头,似悲似喜:“海寿没死?太好了?他在哪里?”

    李芳远简短地答道:“我在找。”

    莲花凝神回忆,最后是海寿让自己先走,跳下去独自挡住了十几个强盗,那些都是厉害角色,但是海寿是高手。。。

    正思索间,脚步声响,马三宝和王景弘二人进了殿内。马三宝笑眯眯地问道:“五王子远来辛苦,我陪五王子去客栈歇息可好?”

    莲花连忙介绍:“王兄,这是燕王府的内官监马和马大人。”

    马三宝侧身让过李芳远的行礼,笑眯眯地说道:“不敢当。叫我三宝就好了。”

    李芳远看着他的笑容,一时有些愣住,莲花心里明白,轻声道:“象阿修是不是?”

    李芳远叹口气:“是。真象。”一边又看了一眼马三宝。

    马三宝还是笑眯眯地,望着莲花的目光却满是怜惜。

    (注:李芳远继位朝鲜国王之后,果然为郑梦周平反,追封为“大匡辅国崇禄大夫领议政府事,修文殿大提学兼艺文春秋馆事,益阳府院君”;入祀孔庙,障其忠义。)

第二十六章 几杯愁酒聊() 
今天是中秋,一早却下起了小雨,雨丝阵阵随秋风飘洒,颇有些凉意,所谓‘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塞北苦寒,夏季原比江南要短,就这秋天也不过几日的功夫,漫长的冬季就将紧接着而来。

    宁王府几日前就张灯结彩喜迎节日,到处花团锦簇喜气洋洋。前来拜会送节礼的人源源不断,有不少当地老百姓送来土鸡野鸭时蔬瓜果,堂堂宁王府的门廊里鸡飞狗跳果蔬横陈,热闹得象个集市。

    要知道在洪武年间,人的身份等级是有规定的,百姓按职业大致划分为民户,军户,匠户和灶户等,不许随意流动。民户包括儒,医,相等;军户有校尉,力士,弓兵,铺兵等;匠户则分为厨艺,裁缝,工匠等。户的划分极其严格,家族世代相传,不可更改。即使你本人没兴趣家传行当哪怕打心里厌恶不想干,也不可能换户。比如你生在医户,不想学医,可是在官府册上,在大家眼里,你就是个大夫;官府叫到的时候你必须得去,看病的水平倒是不论,不想学医的你大可以胡乱开开方子,当然前提是你不怕死人惹事。你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行,各户都有规定的生活范围,一概限在百里之内,交通要道上到处都是关卡,你要出门,哪怕是探亲,也必须要有所在地官府出具的“路引”,万一,只是万一,路引丢了,关卡的士兵可以直接把你当作逃犯抓走充军。

    而惩罚又极为严厉,洪武初年就有了完备的法律:《大明律》里有笞,杖,徙,流,死五种大的刑罚,小的则花样繁多不计其数;《大诰》更是编写了一万多个警示案例,通篇都是割鼻挖眼各种酷刑,最残酷的凌迟在当时是明律的常用手段。

    所以,在这么一个等级分明秩序严谨甚至僵化的社会,百姓活得战战兢兢小心谨慎。难得宁王宽厚随性,自到大宁,虽然谈不上清正廉明刚直不阿,但是从不仗势欺人骚扰地方,太清观里无论贫贱富贵身份高低总是一视同仁,有求必应。几年下来宁王朱权居然颇得人心。鸡鸭鱼肉和月饼果蔬,都只是表达了百姓对“臞仙”的由衷爱戴。

    地方上的官员就更不用说,天高皇帝远,方圆千里就宁王最大,更何况燕王也在。总兵衙门,大宁府知府知县幕僚,还有蒙古部落朵颜三卫商会太清观,一拨一拨来拜会的客人络绎不绝。宁王一早就在厅上接待,过了晌午还没有完。

    宁王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心里早已十二分不耐烦。瞅个空问身边侍立的侯显:“你家王爷呢?”

    “回殿下,王爷在府里。”

    “一直在自己屋里?”

    “是,一早到现在了,早饭午饭都没吃。”

    “晚上的酒宴他怎么说?”

    “回殿下,王爷说他身体不适不参加,请殿下招呼好陆总兵他们。”

    朱权有些诧异:“身体不适?请大夫看了吗?”

    “回殿下,王爷不让找大夫。小的去了几次都被轰出来了,门也不开。”

    朱权有些担心起来,吩咐侯显道:“你先应付着。”匆匆地往后院奔去。

    “人生难得秋前雨,乞我虚堂自在眠。”刚进内院,就听到朱棣嘟嘟囔囔地念叨。

    朱权暗暗好笑,知道这个兄长平时可不会吟诗作赋,如此文艺多半是喝醉了。原本有些担心,不由松了口气。

    宁王故意加重了脚步,几步进了屋,果然朱棣一个人坐在炕上,对着炕几上一个酒壶一个酒杯正自斟自饮,旁边的饭菜原封未动,早已凉透。

    朱棣看到朱权进门,眼神空洞,恍如不见。自顾自又倒了杯酒一口饮了,却也不再吟诗。

    朱权上炕对面坐下,拿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叫了声:“来人!拿酒来!”

    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对朱棣道:“四哥,我陪你喝。”

    朱棣苦笑:“厅上那么多客人,你去见客吧,我没事。”

    朱权笑道:“管他呢,死不了人。”一边说,一边和朱棣干了一杯,挟了些菜肴放到朱棣面前的盘子里,劝道:“吃点菜,别空着肚子喝酒。”

    朱棣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喝酒。

    朱权见他没精打采蔫蔫的,忍不住说道:“那个朝鲜王子明天就走了,我看他们没什么。兄妹两感情好,也是有的。”

    朱棣还是不说话。

    朱权叹口气:“倒是京城那里,上次让陆总兵那么上了奏章,怕是糊弄不过去。虽然假称怀疑她是个高招,父皇应该会反过来关心她,但是,”朱权问道:“四哥,你不想法把她留下吗?错过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朱棣苦笑:“我能怎么做?她是父皇圣旨册封的。”

    朱权干了杯酒:“皇太孙东宫淑女!父皇老糊涂了,什么都给他,他懂什么?大哥当太子,我们都没意见,谁让他是嫡长子;可是这小子,凭什么?我们也算了,四哥你辛辛苦苦打了十几年蒙古人,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文功武略比那小子强多少倍?大哥不在了,就该择优立太子,怎么轮到那小子了?”

    朱棣不说话,还是一杯一杯喝酒,眼睛中却有了波涛翻滚着,是喝醉了吗?

    “想到以后要跪拜那小子,我就气。”朱权说着又干了一杯。

    朱棣不语。

    这几天见莲花每天早早出门,笑盈盈地,常常拎着各种食材,老远就闻着香气;又总是晚饭后才回来,脸上神色娇艳带羞;虽说有马三宝一直跟着,明知他们没有什么,可还是不由得心中不痛快。想起她说的‘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更是心中郁闷。

    喝了几杯闷酒,平生的不如意却都涌上了心头:因为是父亲的第四个儿子,幼时无人搭理,少年时被忽视,七岁为止连名字都没有。这些都只激励自己加倍地发奋努力,习文练武总是比别人刻苦,上朝进宫总是份外恭谨。接着十几年驻守边境大漠征杀,有多少次差点丢了性命?

    五年前大哥太子朱标因病忽然去世,难过之余却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将有结果。

    谁知道,父亲立了皇太孙!那个什么都不懂,京城都没出过的侄儿将成为帝国的统治者。自己仍然只是燕王,驻在北平非奉诏不得回京,一纸公文到了就得杀入大漠的燕王。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可是,可是自己是大明的燕王,父皇对自己还是寄予厚望的吧?把北平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自己。他是大哥的儿子,是自己的大侄子。既然父皇立了他,自己作为叔叔,总得尽力辅佐。父皇赶走蒙古鞑子打下天下不容易,大明的百姓也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自己只当守住北疆,保大明平安。

    朱棣又喝了一杯,问朱权道:“你小时候和他一起在太学?”

    朱家人多,亲兄弟就有二十几个,姐妹十几个;还有朱元璋的干儿子二十多,众人又皆多子,所以不大见的子侄名字也对不上是常事。朱棣年长,二十二岁离家就藩的时候,朱允炆还是个五岁的小毛孩;这时努力回想,也只模糊有个小童的影子。待后来偶尔返京再见到,已是翩翩少年了。

    朱权也喝了一口,想想说道:“他比我大两岁,太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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