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宋-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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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一枪毙命,妙人的所有反应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这个人的功夫,不逊色于我师父。
整个东南地区,能有这等高明身手的人,屈指可数……而杭州城内,据我所知并无一人有这等本领。”
汤逢士闻听,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妙人的尸体,又看了看妙清。
“难道,是一清?”
“不可能!”
妙清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眼睛通红。
他厉声道:“那一清的本事,我在清楚不过。
那厮资质普通,而且吃不得苦。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只手就能干掉他……就算他之后得了奇遇,也不可能成长这么快。妙人虽然好酒,但拳脚确是过人。”
“不是一清,会是何人?”
妙清闭上眼,陷入沉思。
他眼角突然一阵抽搐,猛然睁开眼,露出骇然之色。
“会不会是张怀清?”
“他?”
“张怀清的身手,即便是我师父也逊色几分。
除了张怀清,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一枪杀死妙人……他没死,他回来了!”
妙清形若疯狂,一把抓住了汤逢士的手臂。
“三哥,相信我,一定是那张怀清回来了。”
“胡说!”
汤逢士压低声音,厉声道:“那日你师父以七毒剑先伤了他,之后他又中了圣公的大光明大手印,怎可能还活着?你不要乱了分寸,这个时候,你我必须要冷静。”
也许是汤逢士的积威,令妙清渐渐冷静下来。
而此时,官府的差役也已经赶到。
“我去应付那些鹰犬,你带人回去。
别想那么多,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醒来之后,咱们再做商议。”
说完,他拱手对高余道:“九哥,烦劳你辛苦一早,送他回去吧。”
“我不用人送!”
妙清的心情显然很恶劣,挥舞手臂,扭头就走。
汤逢士连忙示意青溪馆的随从跟着妙清,而后看着高余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要我帮忙吗?”
“算了,帮忙就不必了!”汤逢士拒绝道:“这里就剩下和官府照面的事情,九哥就算留下来,也没甚用处。早点回去休息……这几日,我怕是没办法陪九哥玩耍。”
“好!”
高余也没有客套,拱手告辞。
汤逢士则站在桥头,用力搓揉了几下面孔,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就换上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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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清回到青溪馆,已是三更天。
他感到莫名疲惫,回到馆内,甚至没有洗漱,就径自回房。
他进屋之后,一头倒在床上。
他和妙人虽说兴趣不投,但毕竟师兄弟多年,感情非常深厚。
这次他和妙人奉命前来杭州,想着能趁机捞一笔回去。可没想到来到了杭州之后,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连妙人也死了。他知道,张怀清已经死了……裘日新的七毒剑,圣公的大光明大手印,二者中其一,就基本上是必死无疑,更何况当日张怀清先被七毒剑所伤,后来又被大光明大手印打中,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
可不知为什么,妙清就是觉得,张怀清没有死。
否则,妙人怎么会被人一枪击杀?
能有这种手段的人,屈指可数,至少据妙清所知,杭州城里无人有这等手段……
张怀清虽然中了七毒剑和大手印,可是这家伙却精通道术。
天晓得他是不是有一些古怪的保命手段?若是如此的话,那他活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此起彼伏。
妙清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直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算消停。
屋外,已四更天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不过,他睡得并不是特别踏实,不停做噩梦,在床上不停翻滚。
一点火光从窗外出现,发出嘶嘶声响,迅速越过了窗棱,进入房间……那是一根引线,一根点燃的引线。引线燃烧的速度很快,并且散发出一股硝石硫磺的味道,弥漫在屋中。
妙清突然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是被噩梦所惊醒。
不过在醒来之后,他就闻到了异味,同时引线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响,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连忙顺着声音看去,却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声(2)()
妙清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认得,那引线是做什么用……
引线燃烧的很快,当妙清看到的时候,已经烧到了床边,正在往床下燃烧。妙清这时候彻底清醒过来,咕噜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朝床下看去。就见床板的下方,沾着十只竹筒形状的东西,每一根竹筒上,都延伸出一根引线,并且缠绕一起。
那燃烧的引线线头,已经烧到了缠绕处,火光一闪,化作十根火线迅速燃烧。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妙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引线进入竹筒,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妙人之前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师兄,说来也真是奇怪。今天我见了那个韦九,很陌生……可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好像见过的感觉。”
“在哪里见过?”
“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啊。”
韦九,一清!
印象中的那个小道士,在这一刻,在妙清的脑海中,却是那般诡异的和韦九重合了。
眼睛……
高余的外表变化很大,气质也大有不同。
可是那双眼睛!
妙清忍不住大声喊叫道:“韦九,就是一清!”
他嘶声喊叫,想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可就在他嘶喊的一刹那,眼前火光暴涨。
一声轰隆巨响,厢房内浓烟滚滚。
那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甚至躲在疏林中,也能够感受得到。
“直娘贼,九哥这轰天雷,可真够劲!”
疏林中的黑影发出一声轻笑,身形如同花豹一般,便转身穿过了疏林。他两脚用力,身体腾空而起,双手便稳稳扒住墙头,而后唰的一下腾空越过,飘然落在墙外。
直到这时候,青溪馆里才传来的喊叫声。
黑影笑了一声,转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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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余,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摆放着一桌酒菜,他却一动不动,只静静坐着。
在院子的一隅,有一个土堆,上面插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恩师张怀清之位。
灵牌前,插着一炷点燃的香,香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青烟袅袅。高余则看着那灵牌前的香,呆呆发愣。好半天,他站起身,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勾勒出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武松迈步从外面进来,看到高余时,微微一笑道:“九哥,还没有歇息?”
“嗯。”
武松轻笑一声,走到石桌旁。
“想来,等急了吧。”
“也算不得急,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未能亲眼看到妙清的死状。”
“呵呵,不用看了,就算不是尸骨无存,也是死无全尸。
九哥那轰天雷,端地厉害……这玩意可比俺拳脚厉害得多,被炸一下,必死无疑。”
高余看着武松,良久后展颜而笑。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朝武松一揖到地。
“多谢二哥。”
“哈哈哈,自家兄弟,何需客气……俺这一趟下来,可是饿坏了,就不与你客套了。”
武松连忙闪烁避让,径自坐下来,伸手就撕下了一只鸡腿。
高余则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进了屋内。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又走出来,手里却多了三支香。走到院子的角落里,他撩衣在灵牌前跪下,把香插在地上,而后又叩首三下,才开口自言自语道:“师父啊,这是第三个了……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徒儿。徒儿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仇人,裘日新、方腊!只不过他们的势力很大,徒儿必须要一步步来。请你保佑徒儿,把他们一个个杀掉,为你报仇。”
武松则坐在石桌旁,看着高余的背影。
他觉得,他没有帮错人!
而且,他也愿意,继续帮下去……
高余在祈祷完毕后起身,回到了石桌旁坐下。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那酒水有点烈,入口也很冲。可是,他却觉得很快活,忍不住放下碗,仰天大笑。
杀师之仇,在他心中积压了一年之久。
而今,虽说不得大仇得报,可是心情却变得轻松很多。
武松自然能够体谅高余此刻的心情。因为在此之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有过和高余同样的感受。
“九哥,接下来,什么打算?”
高余笑罢,武松忍不住问道。
什么打算?
高余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道:“二哥想来也有很多疑问……其实,我并不叫韦高。”
“嗯,俺猜到了。”
“我姓高,叫高余,一清是我的道号。”
高余决定,和武松交底。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对手,会更加难缠,更加凶残。
他需要借助武松的地方还有很多,到了这个时候,若再隐瞒身份,未免显得小气。
高余给武松满上了一碗酒,也不管武松什么反应,便自顾自说起来。
他从他记事起,跟随师父四处流浪开始说起,一直到师父被害,他逃离杭州,险些丧命于须城,后来在须城还杀死了晁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当然,他不会告诉武松光阴蝉的存在,那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依持,所以谁也不会告诉。
“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怎地突然间,就变成了衙内。”
高余说到这里,口干舌燥,吃了一口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武松。他的经历,的确是非常离奇,莫说是武松,就连他自己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家父高俅,官拜殿前都太尉,执掌三司兵马。
我其实可以在汴梁做我的衙内,逍遥快活……可是,师父与我有养育之恩,我若不能为师父报仇,这念头就无法通达,心情就不能快活,又如何能够逍遥快活起来?
所以,在我发现了仇人的线索之后,就偷偷的跑来杭州。
也亏得那些日子的苦难,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我……是该唤你九哥,还是唤你衙内呢?”
武松也有些手足无措,显得很局促。
也难怪,他一直在少林寺习武,对官场并不了解。
自古以来,这官员的身份对普通人而言,有着无上的威慑力,哪怕是武松也如此。
高余笑道:“随二哥高兴,不过在目前,你只能唤我韦九。”
“好!”
“至于接下来,可能会更加危险。
妙清妙人是裘日新的徒弟,如今他四个徒弟,死了三个,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猜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