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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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等远赴蓟国的官船返回。上游延津已放下船来。曹操这便领兵渡河,在官渡登岸。
官渡大营,两位骑都尉入营门相见。
“曹都尉。”
“公孙都尉。”
见公孙瓒身后骑士皆乘白马。曹操这便醒悟:“可是白马义从。”
“正是。”公孙瓒为奢延属国都尉时,从鲜卑十四部招募千余勇士。并从右北平老家带来的八百私兵,组成两千具装骑士。盔甲、战马皆从蓟国贩来,称“白马义从”。
先前以官渡为据点,巡弋在大河南岸,追剿北渡黄巾,大杀四方,声名鹊起。“瓒每与虏战,常乘白马,追不虚发,数获戎捷,虏相告云:‘当避白马’。”黄巾更相告语,“避白马将军”。
公孙瓒所乘,正是满地打滚从刘备家槽头牵走的神驹白义。白马义从,或也得名于这匹千里神驹。
“听闻公孙都尉与蓟王师出同门。操亦与蓟王相交莫逆。你我二人既皆与蓟王为友,何不以表字相称?”曹操笑道。
“曹都尉所言极是。”公孙瓒这便抱拳道:“公孙伯圭。”
“曹孟德。”
“孟德,请。”
“伯圭,请。”
两人并肩入中军大帐。帐内居中放置的沙盘,甚是醒目。此物亦仿制楼桑。公孙瓒少年时,在楼桑求学多年,深得恩师真传,亦深受刘备影响。
除去大氅,公孙瓒取马鞭在手,指点沙盘道:“虎牙、轻车二位将军,现困于长社。南路黄巾主帅为波才,麾下有彭脱、刘辟、张曼成等贼将。各据坚城,犬牙交错,遥相呼应,呈割据之势。”
“卢帅可有将令下达?”曹操问道。
“恩师已令右中郎将朱儁同来驰援。待合兵一处,便向长社进军。”公孙瓒答道。
曹操手指沙盘言道:“荥阳、中牟,陈留,可有兵丁驻守。”
“三地皆有义军守城。”公孙瓒答道。
“如此,伯圭且在大营等候右中郎将。操自领麾下兵士先往中牟驻扎。”
公孙瓒这便问道:“恩师有令在先,当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正因不听将令,虎牙、轻车二位将军,才中奸计,被贼人困于长社。孟德为何明知故犯?”
曹操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孙子·九地》云:兵之情主速。黄巾贼,士气鼎盛,正待一鼓作气,攻克城池,必无暇他顾。若拖日久,攻城变围城,贼人自当醒悟。那时,定广布斥候,抢占要冲,阻我南下驰援之路。”
“孟德所言极是。趁其立足未稳,当抢占要冲,一战胜之!”公孙瓒遂打定主意:“孟德且去中牟,我自去荥阳。”
“官渡大营又当如何?”曹操忙问。
“只需广布斥候,留足营士。右中郎将不日即到,且大汉沿岸蛾贼,已被我扫荡一空,当可无忧!”
“如此甚好。”曹操欣然点头。忽又问道:“陈留义军,何人统领?”
“‘八厨’之张邈。”公孙瓒答道。
“原是孟卓!”曹操大喜。
“孟德识得?”
“岂止识得,乃是操少时密友。孟卓以侠义闻名乡里。常接济贫困,助人为乐,即便散尽家财,亦在所不惜。四方少壮多有归附,与我、本初,皆是好友。”曹操笑道:“因名声所累,身受党锢,多年未仕。今党锢未解,却自募义勇,守备一方。待战罢,朝廷必破格重用。”
“原来如此。”公孙瓒欣然点头:“既如此,东路无忧矣。”
“事不宜迟,速速发兵!”
“好!”
河东郡,临汾县,东南密林。
久未露面的杨奉等人,一路披荆斩棘,艰难跋涉。赶在汉军围攻邺城前,从滏口径翻越太行山脉,日夜兼程,终于抵达此处。
杨奉累瘫在一株老树下。李乐、胡才,亦陪在左右。
须臾,韩暹打来清水,与众人取干粮分食。
肉干清水,寡淡无味,难以下咽。见杨奉眉头紧锁,一脸丧气。韩暹左右看过,见四处无人,这便伸手入怀,取出个巴掌大的葫芦。小心拧开壶塞,还未来及伸头去嗅,已浓香四溢。
杨奉猛抬头:“何来翠玉琼浆!”
韩暹憨笑:“临走时,怀揣半壶,一直未舍得喝。”
“切勿多言,速速分来。”被勾起腹中馋虫,杨奉如何能忍。
“大哥……此酒金贵。需涗(shui)足水。”韩暹一脸肉疼。
“涗水、涗水!”几人这便将水囊,聚拢到一处。
涗水,便是指兑水。“盏酒涗于清”,“凡酒初成皆浊,以清者和而泲之,谓之涗。”
韩暹稳稳握住葫芦,轻轻歪倒,每个水囊各滴入数滴。见杨奉脸色不善,便又讪笑着多滴了数滴入大哥水囊。
杨奉这才作罢。
将酒水小心晃匀。杨奉便急不可耐的仰头灌下大口。虽只有丝丝酒味入舌,时下亦堪比琼浆甘霖。
只可惜不等细细品咂,酒味便已先行散去。
“唉!”杨奉一声长叹。想着洛阳时的富贵荣华,不禁悲从心起。流下几滴男儿泪。
“大哥……”个中滋味,李乐、胡才,又岂能不知。
“大哥。”韩暹又见四处无人,这便低声问道:“那夜,右丞当真留有耳语?”
“嗯。”杨奉轻轻点头。
韩暹正要追问,忽见人来,这便住口。
“杨渠帅,郭渠帅有请!”便有一黄金斥候赶来通报。
“知道了。”杨奉这便起身,向谷中走去。
1。159 白波立寨()
谷外巨树参天,谷内却绿草如茵。许多头包黄巾的力士,正伐木造屋。谷口处的缓坡,已排下桩柱,乃为造障墙而设。
谷中大屋。
杨奉与郭大,不,已改名郭太的黄巾渠帅相见。
“大哥。”
“贤弟。”
二人见礼,郭太指着身旁木墩言道:“座。”
“好。”杨奉也不客气。
待杨奉稳坐,郭太开门见山:“一路跋山涉水,艰难抵达故地。愚兄想立寨谷中,不知贤弟以为如何?”
杨奉明知故问:“大哥可是想另立门户?”
“是,也不是。”屋中无旁人,郭太索性坦露心迹:“邺城被破,汉军四面合围。上有蓟国拦路,下有大河横阻。左卧高山,右临大海,冀州一片死地,陷落乃是早晚之事。且关东、关西义军,被函谷、虎牢,两座雄关所阻,无法勾连。如在河东立寨,既能威慑洛阳京畿,又可西进长安,攻占北地,东出太行,扰乱幽冀。待势起,连接东西义军,大事可成矣!”
杨奉欣然点头:“原来如此。”
“故而,黄巾大旗不可丢。”郭太此话野心尽露:“但,亦需与黄巾所有不同。”
杨奉灵机一动:“此处乃是白波谷,我等在此扎营,何不号‘白波黄巾’。”
“白波黄巾。”郭太欣然点头:“此号甚合吾意!你我兄弟,肝胆相照。今日在此立白波黄巾,他日定要席卷天下!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杨奉亦赔笑。心想,有蓟王一世人杰,这天下如何能轮到你我二人。
东郡,兖州黄巾大营。
久未露面的卞纪,今已改名卜巳,率麾下张伯、梁仲宁等渠帅,正恭候另一支人马到来。
“报——”须臾,便有斥候帐外通报:“郭渠帅已到营外。”
“速速有请。”卜巳大喜。
待卜巳率众迎出大营,只见一队泰山宿贼,黄巾包头,正立在营外。
为首五条大汉,居中一人身长八尺,相貌魁梧者,乃是郭祖。身旁四人为曾晟,张虬、张蛟兄弟,及胡玉。
“卜巳见过诸位英雄。”卜巳曾久在蓟国为官,气势自与一般反贼不同。
“久闻渠帅大名。”郭祖抱拳一笑:“今日一见,果非常人也。”
“郭渠帅谬赞了。”卜巳伸手相邀:“请入营一叙。”
“请。”
郭祖先行,张氏兄弟与胡玉等人,各自领兵入营不提。
“胡大哥,郭大哥是何意?”曾晟悄声问道。
胡玉轻声答道:“似要与黄巾结盟,共分天下。”
“这天下如何分,定要与黄巾先说好。凡沿海州郡,皆归你我兄弟才好。”张蛟亦围上来。
胡玉话到嘴边,悄然改口:“此事自有盟主定夺。我等只需言听计从便可。何须费神。”
“胡大哥说的是。”张虬连连点头:“一切听凭郭大哥吩咐。”
待兵士来唤。四人扎好营盘,这便入中军大帐相见。
见大帐上首,郭祖与卜巳并坐。四人学对面黄巾渠帅,依次列在郭祖之下。
“胡玉,张牛角,张黄龙,左髭丈八。”
“于毒、白绕、眭固、张伯、梁仲宁。”
互相通名后,相对落坐。便有美艳妇人送来酒食。一路疾行,早已饥肠辘辘的郭祖等人,亦不客气。风卷残云,胡吃海塞。酒过三巡,卜巳这才迟迟开口:“诸位好汉,且听我一言。”
众人闻声,这便放下酒碗,吐出碎骨。
卜巳笑道:“日前,波渠帅巧施妙计,大败汉军。残军败将正困守孤城,旦夕可灭。波渠帅已令我部,西进支援。攻占陈留,以壮声势。此战若胜,大事可成。”
见郭祖目光投来,胡玉心领神会:“来时听闻邺城被破,汉军四面合围。且问卜渠帅,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卜巳表情微变。
“又传,‘三公将军’皆在冀州,身陷重围之中。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卜巳表情再变。
见郭祖微微颔首,胡玉这便住口。不过是起了个头,好让郭祖讨价还价。
郭祖遂端杯笑问:“若‘三公将军’不能得脱,这黄天之下,还有何人可以为继?”
见麾下诸渠帅,皆面生怒气。更有人欲拔剑而起,卜巳这便伸手阻拦。与郭祖对饮一碗,方才笑答:“河北战局皆在天公将军预料之中也。汉军主力尽出河北,南路汉军自然稀松平常。只需消灭长社汉军,再挥师渡河。那时,天公将军振臂一呼,上下夹攻,天下可定矣。”
郭祖心中一动:“莫非是以身噬虎之计也!”
“然也。”卜巳一声轻笑:“冀州乃我教发家之地。好比巨木参天,盘根错节,冠盖如云。区区一座邺城,何足为惜。钜鹿郡内,遍布机关。广宗城更有大神机。非人力可为!”
“如此说来,邺城之败,乃在意料之中。”郭祖目光深邃。
“正是如此。我教三十六方渠帅,并无一人身陷邺城之中。足可证明!”卜巳这便试言道:“此时九州纷乱,天下未定,故与渠帅结盟,共分天下。若待黄天已立,天下太平,渠帅悔之晚矣。”
郭祖重重抱拳:“攻取陈留,共分天下。”
“攻取陈留,共分天下!”卜巳掷地有声。
蓟国,蓟王宫。
“广宗城更有大神机……”将胡玉密报,付之一炬。刘备不禁陷入沉思。所谓“神机”,自是指机关器。换句话说,邺城机关大阵,不过是先行试水。真正集蓟国机关术之大成者,皆在广宗城内。
却不知广宗此处,有何大不同?
“主公?”正思量间,当值的亚马逊女王,入内通禀。
“何事?”刘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