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2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手中蛇矛抖出重重乌影,凶猛如链锯。与之相碰的长枪,接连崩火折断。不等虎口崩裂,便连人带甲被一股生猛巨力轰向两旁。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
赤兔马猛然加速。偃月刀由马后斩出,割首成片。
血气冲天。
另一侧刘备附身横斩,巨剑如划过湖面,勾起一串血箭。
塞满门洞的血肉之躯,宛如刀割麦浪,人墙层层崩碎。被三人联手破阵,冲向外城。三英齐出,着实太强悍。
此时此刻。
麴义已领先登攻上外城角楼,正向瓮城墙推进。瓮城内守军也已乱作一团。疯狂砍杀,自顾不暇。城头弓弩手亦互相对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是敌是友哪还分辨的清。
杀出角楼,矮身堞墙。借尸堆遮掩,麴义侧耳倾听,双方似呼喝不断。这便问道:“都喊些什么?”
“苍天有眼。”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黄天必灭。”
众人七嘴八舌。
喊杀声此起彼伏,着实分不清楚。麴义这便言道:“且记住此四句。便宜行事。”
“喏!”
又看了看身旁龟兹佣兵的积尸,这便言道:“速披敌甲!”
麴氏先登这便裹上佣兵战袍。又以血涂面,混淆汉人面貌。
麴义暗自数过,从角楼到瓮城门楼,需经十数个马面。
所谓马面,即突出于城墙外侧的高台设施。守城一方,据弓弩射程,每隔六十步修一个高台,可三面射击,形成交叉火力,无死角覆盖城下。因其形状跟马脸很像,故称马面。后世高台之上还另设箭楼,类似碉堡。
时下,每座马面之上,皆有重兵把守。相邻马面,乱箭如蝗。也不知是敌是友,但射便是!
“走!”时不我待,麴义这便领先登向最近一座马面摸去。
从城墙上到马面高台,需经数级阶梯。马面守军,居高下看,先发现麴义等人:“来者何人!”
“右都尉麾下,奉命来援!”
“可是同道!”
“正是正是!”
说话间,麴义已冲到阶梯旁。
“苍天已死!”马面守军忽然开口。
“黄天必灭。”麴义脱口而出。
“杀!”马面守军居高临下,一矛刺来。
麴义挥刀架开,一箭穿颈。
身后先登乱箭如雨,将高台守军尽数射杀。
“此句不对。”麴义矮身避过流失,上弦举弩,又向下一座马面摸去。
“何人!”
“是我!”
“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
“废话少说。苍天有眼!”
“黄天……必灭?”
“呼!果是同袍。”守军这便拉开堵缺鹿角,放众人登台。
“所为何来?”守军劈头就问。
“城门告急,右都尉命我等前往支援。”麴义张嘴便答。
“如此,诸位且自去。”守军不疑有他。多亏白卓那日将龟兹诸情细细道来。尤其是军队驻防,刘备命众将谨记。今日果然派上用场。
“嗯!”麴义生怕有诈,这便言道:“劳烦诸位为我等散射遮掩。”
“好说!”高台守军这便纷纷张弓乱射。见此情此景,不似作假。麴义挥手上前,众人合力拉开另一侧鹿角,鱼贯而下。扑向第三座高台。
“何人!”
“右都尉麾下,奉命来援!”
“可是同道!”
“废话少说,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果是同道中……呃!”
麴义突施冷箭,将守军放翻。
“切勿动手,我等乃是同……呃!”
何须多言。一通乱箭,尽数射死。
城头杀声四起。火光冲天。如何能瞒过城外大军。戏志才一声令下,徐晃、臧霸这便领狼骑倾巢而出。只等吊桥落下。
“掾史,强攻吧。”徐晃心系主公安危,这便进言。
“掾史,再等怕是来不及了。”臧霸亦劝道。
戏志才内心如焚,面上却不为所动:“主公让我等见旗入城。二位军候稍安勿躁。”
“掾史,且让我前去接应主公一行。”史涣这便言道。
“如此,也好。”戏志才这便点头:“有劳左旗长。”
史涣这便领麾下绣衣吏,举盾扑向城池。城内乱战正酣,如何再能顾及城外。便是有零星射下的乱箭,皆被盾牌挡下。
绣衣吏三人一组。一人顶盾,一人举弩。另有一人将飞龙爪隔河射上城头。见绣衣吏腰系细钢索,踩水过河。城头便有人惊呼。动作太快,礌石滚木皆不及放下。黄巾乱军将将探身堞墙,还未来及张弓下射。便被一箭追魂,惨叫栽落城头。
绣衣吏踏墙而上,杀上城头。
正与麴氏先登对射的黄巾乱军,猝不及防。亮出后背被乱刀砍杀。
待斩断铁索,放下吊桥。又合力升起悬门。
麴义从袖中掏出锦帜,迎风抖开。悬在城门之上。
正是赤鹿焰角。
“杀——”何须戏掾史出声。徐晃、臧霸,还有数百马贼,呼啸而出。
一千狼骑,钢刀并举。
铁蹄轰鸣,势如奔雷。
见狼骑如洪流倒灌,席卷而入。刘备振声怒喝:“跪地免死!”
“跪地免死——跪地免死——”
1。151 平定龟兹()
龟兹王都仿长安城建造。城内御道宽阔,正适合纵马。一千狼骑如虎入群羊。坚甲利刃,人马俱装。路遇黄巾乱兵阻挡,皆被乱刀砍碎,又踏成肉泥。便有拒马鹿角,亦被前锋掷出的流星锤,迎头轰碎。
人借马势,飞越障碍。一路畅行无阻。狼骑中亦有神射手。便是在奔驰的马背上亦能张弓搭箭,一箭命中。比起平地射击,弓骑能借助马速。如流星出膛,便是身披重甲,亦被一箭穿心。
成建制的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场地又一马平川。身边再苦无克制兵器。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徐晃、臧霸与刘备三人汇合,领军反冲入内城。
只见龟兹王帐外,已伏尸遍地,血流成河。双方兵士,皆伤亡大半。辨清阵营,刘备挥剑一指。狼骑一拥而上,将乱军乱刀杀尽。
“留下敌酋。”
“喏!”战斧稳稳停在颈间,甩了闭目等死的辅国侯满脸血。
“汉,辅汉将军,西域长史,临乡侯在此,跪地免死!龟兹王已薨,当行国葬。择日另立新君!”
“择日另立新君!”
张飞大声呼喝,振聋发聩,嗡嗡作响。龟兹佣兵皆惊疑不定。场面一时凝滞。僵持间,便有数骑,簇拥一人,打龟兹王旗入城。
“长史代天子行使西域。且悉数听命,放下刀兵。”龟之王旗下一人,刘备总觉得似曾相识。声音也很熟悉。
“可是长公主当面?”人群中忽有人出声。
“丞相,多年不见,身体可好?”
“老臣,老臣……”便有一人从尸堆中,涕泪而出。
刘备定睛一看。正是二献仙丹,害死老王父子的大都尉丞。其中详情虽尚不可知,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大都尉丞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了。
“臣等拜见长公主。”由大都尉丞带头,劫后余生,侥幸保命的文武百官,这便在血泊之中跪地行礼。
“众卿免礼。”长公主柔声宽慰。又转向一位浑身浴血的武臣说道:“右都尉。”
“臣在。”
“令军士收起刀兵,清扫战场。救治伤患。”
“喏!”右都尉这便依令行事。
“王弟身在何处?”长公主又问。
“王子殿下,人在宫中。”大都尉丞躬身答道。
“且入宫相见。”
“喏。”大都尉丞抬头看了眼虎视在侧的刘备一众汉军,欲言又止。
长公主知其担心,这便宽慰道:“此来疏通西域,我与长史一路同行,众卿可放宽心。”
“喏。”
别说刘备,便是关羽,张飞二人。还有徐晃、臧霸诸将亦满头雾水。龟兹长公主何时与我等一路同吃同住?
似为众人解惑。长公主一行这便向刘备款款而来。待马到近处,刘备这才发觉。随行骑从竟是安氏四姐妹。再看中间长公主,果然美人如玉,惊为天人。有倾国之貌。却又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既熟悉又陌生之感。
“是我。”当长公主临近,悄悄换了一种声线。
刘备这才猛然一激灵:“是你?”
关羽,张飞等人亦纷纷醒悟。竟然是白卓!
刘备仍不能相信,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完全看不出白卓的影子啊!
“身逢大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路乔装易容,还望主公,及诸君恕罪。”
刘备叹了口气:“世间果有此奇术。”
这便收拾心情。冲长公主肃容行礼:“长公主在上,臣自当全力相扶。”
“多谢主公。”
听到两人对话,龟兹一系大臣皆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究竟谁是臣,谁是主。又或者两人之间有一种,不可为外人道哉的复杂关系。亦未可知也。然而无论是何种关系。此次宫廷之变,可休矣。心念至此,百官皆暗自松了口气。
整合乱军,清剿余贼。清扫街道,出榜安民。
战后诸事一项一项梳理。待三日后,主簿李儒领徐荣、程普二将率军抵达。大局已定。至于藏身在宫城之内的黄巾余孽。自有龟兹王廷禁卫去剿灭。无须刘备操心。
在一个有信仰的国度,如何区分异教徒。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当夜,刘备满腹疑问,返回城外大营。入后帐与七位小姐姐见面。这才悉知一切。白卓也是刘备轻身入城当日,这才以真面目入帐,与七如夫人相见。并将先前隐瞒的诸多内情,和盘托出。
原来,之所以兄弟王族,交替传位,出现争议。除了隔代之外,有女无子亦是重要原因。就白卓来说,她并无心王位。
奈何身处宫廷争斗漩涡,身不由己。再被有心人利用,才有灭门之祸。刘备本以为,所谓的有心之人,乃是龟兹国内一些心向前朝的贵族。岂料根本就是太平道在暗中作孽。庆幸之余,又颇多敬畏。有许多次,刘备都以为自己参透了张教主的天下棋局。事实却证明。不过是揭开了冰山一角。仅此而已。
关于大贤良师其人。史书上寥寥数语。其出身来历,皆语焉不详。即便有所记录,也颇多贬低。于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张教主不过是一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半吊子医生兼道士。
然而,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能席卷大半中国,青史留名的反贼又有几人呢?
话又说回来。一个神一样的王者,碰到一个猪一样的对手。此等形式的争霸天下,又是何等的乏味无趣啊。
作为硬币的两面。没有刘备的曹操,亦或是没有司马的诸葛丞相。又如何谈得上江山如画。直令无数英雄尽折腰。
虽说成王败寇。然而王者与枭雄,必然是棋逢对手,互相成全。对不对?
言归正传。
刘备出城驻扎,以安龟兹之人心。城防皆交给龟兹守军。又令史涣领绣衣吏,麴义引先登精锐,从旁守护。定要保长公主安全无忧。战事虽了,可余下的事还有很多。老王的国葬,王子的继位大典。皆要有条不紊。徐徐推进。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