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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部分

刘备的日常-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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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乃是宫内虚寒之症。

    北地酷寒。少时,右北平乌桓部族生活艰难,乃至寒邪侵入,伤及脏腑。索性诊治及时,且又是虚寒,未曾转成实寒。只需服用滋补汤药,日常重保暖,少食凉,多运动,久必痊愈。又言鲍鱼滋补,可三日一食。

    再辅以当归、芍药、川芎、人参、桂枝、牡丹皮、甘草、牛膝、莪术等熬制温宫汤。

    “动则生阳”。

    多运动可补阳气。切记要注意保暖,特别是出汗后,寒邪易乘虚而入,出现宫寒症状。

    最后暗嘱刘备,阳髓玉露可熨烫暖宫。

    何为阳髓玉露……还未问出口,刘备便已幡然醒悟。这便谨遵医嘱,日日熨烫不提。

1。144 计断九月() 
九月底,诸事繁杂的临乡,终于完成了这一年的上计。

    楼桑,计一万三百二十七户,十四万六千三百二十余口。

    西林,计一万一千三十七户,十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余口。

    郦城,计一万二千四百七十五户,十七万五千八百六十余口。

    督亢,计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七户,十五万二千九百一十余口。

    临乡,计四千一百六十一户,四万三千二百七十余口。

    容城,计六千七百二十八户,八万四千一百二十余口。

    南关:计三千一百六十七户,四万一千八百五十余口。

    平曲:计五千三百七十三户,六万四千九百一十余口。

    益昌,计八千七百四十一户,十万六千九百四十余口。

    大利,计一千六百三十五户,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余口。

    南广阳:计三千六百二十七户,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余口。

    临乡共计:八万一百八十八戸,一百零二万四千八百余口。

    其中,约二成为淮泗百姓。半成丹阳百姓。二成五为大别山蛮。二成为青冀流民。还有三成为临近乡民「包括胡民」。

    果如先前所料。临乡人口终破百万。人岁六十三钱的献费,足要缴纳六千四百五十六万钱。等于我家陛下卖三公之位,整整两轮。若遇名士打对折,打包三公九卿也是够了。

    此等规模的献费,除去几大封国,列候中刘备堪称第一。陛下又岂能不器重。最关键是,刘备出身际遇与当今陛下颇多相似。皆少时贫苦,三餐不继。又一飞冲天,天下扬名。以己度人,刘备便是陛下心中,未能达成的另一半。若不是骤登帝位,陛下何尝不想如刘备这般,开荒种田,丰衣足食。故而,多有荣宠。

    《后汉书·百官志·州郡》载:郡“属官,每县、邑、道,大者置令一人,千石;其次置长,四百石;小者置长,三百石。侯国之相,秩次亦如之。本注曰:皆掌治民,显善劝义,禁奸罚恶,理讼平贼,恤民时务。秋冬集课,上计于所属郡国”。胡广又注曰:“秋冬岁尽,各计县户口垦田,钱谷入出,盗贼多少,上其集簿”。

    陈逸、田骅、刘修三人,劳苦功高。刘备这便擢升陈逸为上计令,秩千石。田骅、刘修为上计丞,秩六百石。各城上计长食俸,过万户的大城,四百石;未过万户的小城,三百石。各城计掾、计吏、计佐酌情封赏。

    上计令与家丞同俸。足见上计的重要。

    辽东田韶写书道谢。幼子田骅为官数载,知行倍增,已是食俸六百石高官。田氏焉能不喜。

    老族长亦是老怀欣慰。文修武备四娃,大兄刘文、二兄刘武、四弟刘修,皆食俸六百石。与州刺史等同。月谷七十斛,一年八百四十石。折钱二十五万两千。刘氏宗人亦多有任职。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家臣、宗人、挚友,皆要顾及到。

    “汉时八月案比而造籍书”。

    又曰“计断九月”:以每年十月初到翌年九月底,为一个财政年度。因而郡、国遣吏上计的时间便在“计断九月”之后。太初元年「前104年」改以正月为岁首后,仍是“计断九月”。今汉亦延此例。

    因路途远近不同,各郡、国遣吏上计的时间亦不同。然却皆要赶在正旦前,抵达京城。故而史书记为:“岁尽遣吏上计”。

    上计吏到达京城后,由大鸿胪接待。大鸿胪亦负责郡、国上计的典礼。

    《后汉书·百官志》亦载:“大鸿胪,卿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掌诸侯及四方归义蛮夷。其郊庙行礼,赞导,请行事,既可,以命群司。诸王入朝,当郊迎,典其礼仪。及郡国上计,匡四方来,亦属焉”。

    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也负有审核郡、国计簿的职责。郡、国上计时,御史大夫还单独接见上计者。《汉官旧仪》:“大夫见孝廉、上计丞、长史,皆放官「宫」司马门外,比丞相掾史白录”。

    “大司农中丞,管诸会计事”,故而大司农亦参加对郡、国上计的审计。

    郡国计吏在上计期间,还有许多活动。最重要亦是最常参加的便是:正月旦会。

    《汉仪》:“正月旦,天子幸德阳殿,临轩。公、卿、将、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毕,见属郡计吏,皆「陛」觐,庭燎「宫廷中用于照明的火炬」。宗室诸刘杂会,万人以上,立西面。……计吏中庭北面立”。

    《后汉书·郭宏传》亦载:“郭宏为郡上计吏,正月朝觐,宏进殿下,谢祖宗受恩,言辞辩丽,专对移时。天子曰:‘颍川乃有此辩士耶?子贡、晏婴何以加之!’群公属目,卿士叹伏”。

    皇帝亲自“受计”,或让郡、国计吏参加宗祀大典,皆以示皇帝对郡、国上计的重视,对郡、国子民的关怀,亦表示民众对皇家的拥戴。更重要的意义便在于,朝廷通过郡、国上计吏,能充分了解民情。

    正如详尽的编户制度。计簿上分门别类,罗列了郡、国,此一计年中,土地、人口、田亩、官吏、兵卒、山林、水泽、堠「hou」砦、收支等,诸多详情。且还要与上一计年,进行横向比对。生死、增减,一目了然。

    刘备要亲去洛阳,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陈逸乃前太傅陈蕃之子。刘备虽知其真名,然临乡一地皆以为他是陈奔。党锢未解,冒然前去洛阳,若被人认出。岂非大大不妙。故而年年上计,皆交由郡中代为禀报。

    此次亲去,自当由刘备亲自禀明圣听。

    三位夫人,两人已孕。乌莲如何能不着急。得知身患隐疾,便更加忧心。乌莲性烈如火。若不能为一生所爱诞下麟儿,必将抱憾终身。

    两人自幼相识,刘备又岂能不知。

    然据说,精神高度紧张,反而不利于受孕。一切归于自然,宜缓不宜急。只是这些话,此时的乌莲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的。

    深秋初寒。

    寝榻却已铺上了厚厚的被褥。暖柜亦早早开启。暖风徐徐。怀中玉人大汗淋漓,已沉沉睡去。刘备谨遵医嘱,未敢轻动。便深藏不露,交颈而眠。

1。145 督亢秋成() 
稻谷不断从田间拉回城中。即便如楼桑这样的商邑,街巷亦渐被稻谷铺满。晒干脱粒,而后颗粒归仓。抢在落雪前,还要重新给水田蓄水。三百里临乡,放眼望去,一片金黄。便是后世口口相传的‘督亢秋成’。

    容城均产已送上。亩产五石有余。刘备终于松了口气。容城一地,有近六十万亩的官田。可得官粮三百万石。东港新造百万石粮仓,一次装满。还需运往南关城仓,方能全部装完。

    平曲、益昌,亦有官田五十万亩。可得官粮二百五十万石。除去囤入城中粮仓,余下皆运往督亢、西林、郦城仓储。

    今季,临乡种田六百万亩,却只有八万一百八十八戸。以户户五十亩计,再减去爵民的一百亩,有近两百万亩官田。即便亩产只有五石,也可得新谷一千万石。

    刘备早有预计。提前扩建临乡各处港仓、城仓。尤其时南关城仓,已能盛粮五百万石。

    加上西林、郦城、南广阳、南港、东港,五座百万石港仓,才将本季一千万石的官粮,全部储藏。

    整个临乡,地力最好的水田皆在督亢。亩产近七石。遂将整个临乡的均产,堆高到六石有余。四百万亩民田,三十税一,收田赋八十万石。督亢城仓亦满仓。

    所幸,户户皆有仓楼。邑民家单仓楼,虽不能与君侯祖宅五仓连横相比。却颇为粗壮,能盛粮三万石。

    临乡八万一百八十八戸,共可存粮二十四亿五百六十四万石。足够了。

    单此一项对粮食和粮仓的估算,便可见上计的重要性。

    于是乎,整个临乡的《集簿》如下:

    城、邑十,港八,仓十,关一,砦二。

    里百一五,〖里〗正百一五人。

    亭四百一十二,〖亭〗卒一千八百卅二人,邮廿一,〖邮〗人卅百如前。

    界东西三百四十一里,南北两百九十五里,如前。

    县三老一人,乡三老十一人,孝弟力田〖与三老同掌教化的乡官〗百廿人,凡一百卅二人。

    吏员二千五十人:令八人,长廿三人,宰二人,丞卌四人,尉廿九人,有秩卅六人,斗食一千二百人,佐史、亭长七百一十二人,凡二千卌四人;侯丞二人,行人、门大夫二人,洗马、中庶子二人,凡六人。

    户八万一百八十八,多前三万二千八百卅二;其户二万九千三百八十二获流〖所获流氓〗。

    口一百二万四千八百卌七,多前四十一万二千三百七十一;其二十九万七千八百卌二获流。

    种晚稻十二万一百六十顷,多前八万卌顷五十二亩。

    男子五十四万三千一百六十三人,女子四十八万一千六百七十四人。

    年八十以上两万一千四百六十五,六岁以下廿三万七千四百八十七,凡廿五万八千九百五十二。

    年九十以上三千四百九十人,年七十以上受杖一千六百九十三人,凡五千一百八十三,多前四百卅八。

    一岁诸钱入一万万五千二百九十八万七千二百一钱〖152987201〗。

    一岁诸钱出八千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九百廿二〖81795922〗。

    一岁诸谷入一千一百卅六万七千五百卅九石三斗七升,出卌九万八千七百卅一石四斗三升。

    此乃临乡完整的《集簿》。

    刘备治下民情:封邑规模、人口多寡,年龄分布,收支状况,一目了然。因所有居民皆城居,故而没有乡一级的划分。城外无人,闾里也在城内,故而里长人数也少。有路便有亭。治下各城之间的官道,共设亭四百一十二座。又因许多亭邮毁于大水,目前只剩这么多了。日后补足,那便要明年再另行上计了。

    吏员之所以有高达二千五十人。乃因粮仓多。一个城仓有大小官吏过百人。加上港口、市中,故而吏员众多。

    邑民暴增一倍。其中大部分乃是流民。足见君侯开荒安民,功劳不菲。

    如此一来。只算成人〖十五以上到五十六岁〗年一百二十钱的算赋,未成人〖七岁至十四岁〗每年二十三钱的口赋,每户每年二百钱的户赋。君侯就收了一亿一千余万。剩下四千余万钱,乃是诸城产业,售卖名产所得。

    而三十税一的田赋,虽只入八十余万石,官田却爆收一千余万石。堪称富足。临乡俸禄皆折钱发放,支出的稻谷多为部曲军粮。人吃马嚼,一年要近五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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