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定三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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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终于将目光自那柄剑上移开,凝视着林香儿的双眸沉沉叹了一声道:“所谓修道,修的便是内心的澄净,唯有心无挂碍,放下红尘中诸多牵念,才能获得圆满,你师姑心里正是有放之不下的牵念,才终究无法得道。”
师父的这一席话,说得与那些研究道义的书上如出一辙,言辞却甚是恳切,远比授课的师伯们念诵的那些让人有感悟得多。
可师父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谓的牵念又到底是怎样的牵念,林香儿却只悟了个字面上的意思,并未能有切实的体会。
她原本还想再问得深入些,他的师父却将那把剑收了起来,并对她道:“这把剑虽然是你师姑的东西,可是上面却还残留着一些那邪物的气息,若放在你这里,为师实在不能放心。便将这把剑封存起来,等日后除尽上面的煞气再为你所用。”
显然,师父话里提到的邪物就是那位被封印在海底的白衣男子。
听到他这样说,林香儿唯恐被师父看出这把剑的真正来历,便不敢对师父的话表示异议,只能不情愿的点点头。
失了这把剑,她的精神顿时萎顿了几分,然而他的师父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提了剑便起身欲往屋外行。
走到门口时,他却又顿住脚步,似想起什么,转身对她道:“这些日子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回堂上上学吧,为师还要回身上继续闭关,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眼瞅着逍遥日子到了头,师父也要闭关不能陪她,林香儿觉得天空都变得暗淡了,便愈发耷拉下脑袋,又沮丧了几分。
目送师父离开后,她却留了个心眼,偷偷跟在后头。
她发现师父出了这间屋子便径直往庭院后面的一间厢房里去,将那把剑安置好后,就在那间厢房的门口布了个结界。
林香儿便暗自记下了师父布置结界的方法和顺序,回去之后加紧研究关于结界的典籍。
这么些年来,她还是头一回这么用功的读书。
待到她的师父闭关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到那间厢房前一试。
林香儿抱了一大摞书结界前,一本一本的摊开来照着上面解除结界的口诀尝试,然而大半夜过去了,挡在她面前的结界却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她又挨个的将那些方法加以调整,试过了第二遍,却依旧没有起色。
想不到师父布下的结界这般厉害。
正当她黔驴技穷,不得不放弃时,那结界却忽然似受到了什么触动,竟突然消失无踪。
林香儿于是凑到门上左摸摸又瞧瞧,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不成是方才哪一次的尝试起了作用,只是自己使得不好所以才拖延了时间?
“恩,一定是这样。”林香儿很快为自己寻摸到理由,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
看到摆在屋里的那把剑后,林香儿一时间又恢复了元气。
她觉得自己和这把剑着实有缘,只要一拿起这把剑,她就浑身舒坦极了,走起路来都精神几分。
这样想着,她便果真提着剑出去走了一圈。
然而走着走着,她心里却又走出些别的念想来。
这把剑真那么厉害吗,当真连定海神器周围的结界也可以破坏?
那么厉害的神器要是拿在手里一定很神气!
林香儿被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下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知不觉间,她竟来到了海边。
遥望着海平面上悬挂的明月,听着耳畔柔和的涛声,她知道眼前所有的平静和祥和都是那定海神器带来的。
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定海神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又禁不住于心底冒出这样的疑问。
低头望着不时拂过海岸的浪花,她进一步萌生更加大胆的想法:定海神器如果受到破坏才会带来灾祸,如果她只是借着这把剑的力量进入到结界中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就像她进入海底的结界和白衣男子说话一样,不也没有被师父发现吗?
这样想着,她竟当真鬼使神差的使了个避水咒,然后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夜里的海水有些寒凉,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神器的期待中,全然未有察觉。
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定海神器所在的位置她却是了如指掌,这些都清清楚楚的记载在他们的课上所学的书中,而对这些器物格外感兴趣的她更是不知道看了多少便。
果然,寻着书中描述的方位,林香儿很快就找到了定海神器的所在。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结界的辉光,如同明珠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不愧是定海神器,连结界都布得这样玄妙,林香儿可谓是叹为观止。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着挥动手中的剑去砍,那完美无缺的结界竟当真破开了一道口气。
想不到这样容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但神器的风采很快就令她忘却这疑虑。
“天啊!”她情不自禁的发出阵阵惊叹,努力让自己靠的更近。
神器静静的漂浮在无垠的海中,并没有多么华丽的纹饰,却透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这就是先辈们的灵力。”林香儿发自肺腑的叹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些祥瑞的气蕴。
她观祥得太过入迷,并没有发现手里的那把剑起了变化。
待到强烈的光晕刺得她睁不开眼时,一切都已太晚。
第61章()
那一整片海域都被照亮,而光的源头则是那把剑。
纵使剑还握在她的手里,可海水中不断涌动的强烈气流却将她推开。
她奋力的抵抗,却还是离定海神器越来越远。
林香儿已然意识到事情不对,挣扎着试图上前阻止。
然而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凭借她的修为根本无能为力。
当耀目的光渐渐淡下来,让人得以适应周遭的环境时,她看见一团拳头大小的明珠般的光晕迅速的移动至定海神器旁。
透彻天地的光包裹在定海神器周围时,神器的玄妙才得以呈现出来。
却见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根柱子,在光照下竟变得剔透晶莹,周遭属于先辈们的灵力如同七彩的光斑那般跳跃闪烁。
这瑰丽的景象在沉寂无边的海底上演,更令人叹为观止。
那团光晕在神器前定了片刻,而后毫不犹豫的撞了进去。
林香儿心下一沉知道要出大事了,果然下一刻,伴着一声剧响,那蔚为壮观的神器就在她眼前爆裂开来。
爆炸带来的剧烈冲击将她直接震出了海面,而她的身子漂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时,周遭似乎有无数七彩的光斑自海水中浮上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托起一块来看,那光斑竟是定海神器的碎片。
而当她举目望去时,才发现海面上到处都浮着这样的碎片。
定海神器被毁了,虽然她整个过程都没明白是怎么发生的,然则这件事与她脱不开关系却已是事实。
闯下大祸的林香儿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海浪要将她冲往何处。
实际上此时的她更希望被海浪冲往远方,让她可以不用面对这结果。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她没有被冲走,而是被波涛冲回了蓬莱的边缘的海滩。
不仅如此,当她手握着那把剑,带着满身湿衣正挣扎的自地上爬起来时,本该在山中闭关的苏瑾却立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苏瑾低头俯视她,语调里尽是痛心和不可置信。
方才在海中本就受了惊吓,眼下见到师父,林香儿的情绪便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奋力的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湿着,便倾身扑进了师父的怀里。
委屈和恐惧顿时化作泪水汹涌而落,她攥紧了师父的衣摆,啜泣的哭喊:“师父……我错了……我只是想看一看定海神器……我没有,没有……”
面对她的主动认错,师父并没有回应,身子却滞了一滞。
林香儿将埋在他衣衫间的脑袋抬起来,才发现师父并非一个人来的。
三清门所有的长老以及各自门下的大弟子都齐聚在这片海滩上。
林香儿彻底懵了,她踉跄的退开来,而后被石子绊倒。
逐渐剧烈的海风吹在湿衣上,带来彻骨的寒凉,泪水不受控制的沿着双颊滑落,可她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这一次,她的师父没有如往常那般将她扶起。
他的眸子里虽然盛着疼惜,却是看着她道:“盗取你师姑的剑,破坏结界,摧毁定海神器,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林香儿慌乱的语无伦次,可一切摆在面前,她根本无从辩解。
这时候,一位师伯的声音传来,对她的师父道:“现下耽误之急是要稳住海上的形势,不如先将这孽徒关进地牢,晚些时候再细细审问。”
听说要将自己关入那传说中阴森可怖的地牢,林香儿害怕极了,连忙向师父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是这一次,素来疼爱她的师父却没有那位师伯的话表示异议。
那位师伯便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对身旁的弟子道:“把你押入地牢,听候审问。”
两位同门师兄踟蹰了一瞬,终究还是挨不过自家师父的命令,果真来拿林香儿。
见师父始终面色铁青的立在那里,林香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不敢再求宽恕,只能怀着绝望的心情随他们处置。
眼见着就要被带离此地,她的师父却在身后发了话:“且慢。”
“掌门真人可还有别的话要交代。”方才那位师伯示意两位弟子停下来。
苏瑾则转身看向众人道:“如果这件事是我的徒弟林香儿所为,我一定不会姑息,严惩不殆,但是现下事情还未水落石出,林香儿也还并非囚徒,关入地牢实在不妥。”
“可是她方才分明已经亲口承认了。”那位师伯又说道。
苏瑾却道:“方才她说话时语无伦次,显然是受了惊吓,仅凭那些不完整的字句,也不可轻易将此重罪施加在她的身上。”
“那么依掌门真人之见应当如何处置?”另一位师伯道。
苏瑾已恢复往日的平静,不紧不慢道:“且先将我这位弟子送回我的庭院中禁足,待到海上情势稳定便请各位长老一同审问,倘若此事却是她所为,则必定按门规处置。”
“好,就依掌门真人说的办。”或许是为众人此时的处境担忧,苏瑾的话得到了几位长老师伯的认同。
林香儿被押送回苏瑾的庭院,虽然不必担心被送进阴暗恐怖的地牢,可她的心却还记挂着海上的情况。
依照书中所说,一旦定海神器被毁,积累了百年的天灾之力将带来剧烈的海啸,到时候整个蓬莱岛都会被海浪吞噬,甚至沉入海底,就连远方凡尘的沿海城镇也会受到波及,遭遇洪灾。
此时的她懊恼不已,只恨自己不该一时好奇,就去破坏了那保护定海神器的结界。
在这如坐针毡的情绪中,林香儿被囚禁了一天一夜,而清晨的阳光最终也未能穿透遍布天际的厚重云翳。
林香儿守在门口张望,终于盼来师父的身影。
当然同时到来的还有等着对她进行审判的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