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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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兄,进来。”夜色保持老样子,看见张旭初不叫老兄不开口。
“夜科长,别吓我。”张旭初调笑。
夜色跟他一起笑。
“输液没?还是吃药?”张旭初关心的问。
“晚一点,”夜色往里让张旭初。
“你要是不输液我就去弄几个菜,老常想和你在一起聊聊。”张旭初干起牵线搭桥的勾当。
“行。”夜色窃喜。
他趁张旭初弄菜的空档,让原来三科的外勤帮他去门口买了一包烟。
在买烟的纸币上,他用浓盐水写着:“图像搜捕,速转移。”
自从夜色住院后,曾云峰一直坚持派交通员闫晓梅在特务处门口卖烟,只有这样,才能不中断和夜色的联系。
天色已黑,又等了整整一天的闫晓梅满脸失望,也只能收摊,拿着今天在特务处门口卖烟受到的五张纸币,全部交给曾云峰。
曾云峰照例又全部检查一遍。
在第四张纸币上,他终于等来翘首期盼的情报。
看完情报,他快步跑到楼下,交代闫晓梅:“你马上通知参加行动的同志,立刻转移或者隐藏,特务开始悬图搜捕了。”
他又叫来账房先生:“马上发报,请示上级组织下一步行动。”
随后自己上楼,销毁文件,他在做最坏的准备。
窗外,洛邑城笼罩在深沉夜色中,天上开始飘落零星小雨,偶尔传来狗的狂吠声。
后半夜,曾云峰接到上级发来的电报,只有两个字:“回家。”
他和账房先生连夜收拾好行囊,取出买书的所有收入,凌晨时分冒着中雨离开书店。
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夜色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惊醒。
“等一下。”夜色下床,拄着拐杖,挪动着腿,开门。
门外是常善衡。
“常参谋,有事?进来说。”夜色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昨晚,常善衡趁热打铁,拉近了自己和夜色、张旭初的关系,今早,棘手的事就出现了。
常善衡为难,犹豫片刻之后递过来一张电报纸:“夜科长,刚破译的地下党电报。”
这份电报后半夜被截获,他耽误了两个小时才赶到机要室破译的。
“是么?”夜色接过来,念到:“回家。”
“你确定是地下党的?”夜色眼色黑沉。
“确定,这个信号我们之前检测到过,发报员的特点比较明显,每隔三位数字习惯性停顿一下。”常善衡解释。
他昨晚听夜色和张旭初说,夜色不懂摩尔斯电码,就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
当时,夜色还请他多关照自己,几个小时后,自己就要求夜色关照了。
“能确定发报方位么?”夜色努力加快步伐,走到床边披上军装。
常善衡犹豫一下,回答:“应该可以,钱科长在的时候已经初步锁定了方位。”
夜色顿足:“当时为什么没有汇报?”
“钱科长为人谨慎,不干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常善衡的个性在这一点上,学足了他的钱科长。
所以一科一直平不踏踏,没有起色。
“常兄,你耽误大事了。”夜色慌乱。
常善衡看到夜色脸色大变,不由自主跟着恐慌:“夜科长,怎么办?”
夜色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看似紧张,实际他把自己的步速压倒最低。
如果曾云峰收到情报,此时应该已经撤离。
不,常善衡带来的电报是最好的证明。
回家,家人里已经张开臂膀,欢迎远方游子。
曾云峰肯定安全。
想到这,夜色改变做法,蹦跳着极速前进。
“常兄,一会我说什么你点头,不要多说乱说。”夜色交代。
两人下楼,去了王进一居住的小院。
士兵通报后,王进一打着雨伞自己出来了。
“有情况?”他的嗅觉很敏锐。
夜色举起那份电报:“常参谋刚刚破译一份地下党电报,觉得和我们通缉的人有关。”
王进一走向办公楼:“方位。”
夜色示意常善衡回答。
“兴华大街。”
“什么时候确定的?”王进一突然停住,转身死盯常善。
“处座,今早才确定的,尽管常参谋不敢十分肯定,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夜色向前迈出一步,挡在王进一和常善衡中间,阻断了王进一锋利的眼神。
常善衡获得片刻喘息,他调整好心态,错身,向前一步,来到王进一面前:“报告处座,按照您的指使,多请示、多汇报,卑职十分钟前敲响了夜科长宿舍房门,首先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
“夜科长,现在该怎么办?”王进一有意给夜色压担子。
“带着三张图像,封锁兴华大街,挨家挨户搜。”夜色穷凶极恶的回答。
第47章 面对面()
(一日三更,6点20、12点20,21点20,每天保底6000字,求推荐、求收藏)
“好,有魄力,不过你受伤了,还是让林参谋去吧。”王进一达到目的,赞赏的点头。
夜色的狠,在特务处这个大染缸中逐渐被激发出来了。
他命令身边勤务员:“叫林立国。”
勤务员冒雨跑向办公室。
不一会,又跑回来:“报告,林参谋清晨带人,至今未归。”
王进一皱眉。
关键时刻掉链子。
“处座,我去。”夜色请战。
“你受的有伤。”王进一劝阻。
“轻伤,没事。这次可能是我作为二科人员最后一次出去了,请处座给我这个机会。”夜色眼巴巴看着王进一,像嘴馋想要吃糖的孩子。
“去吧,注意安全,听见没?”王进一指着他的伤口。
“谢谢处座关心。”
夜色吩咐勤务兵叫来二科其他人员,坐在一辆卡车上,冒雨驶出大院。
清晨,外面还下着雨,路上行人稀少,军用卡车很快抵达兴华大街。
“你带人封锁北面,你带人封锁南面,拿着图像逐家逐户给我搜,中间地带集合。”夜色左右挥手。
两队人马分开,各自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跑步。
一个手下打着一把伞,挡在夜色头顶。
夜色一挥手,打掉雨伞,带人闯进雨中。
路边,一个挑担子的中年人迎面走来。
夜色挡在他面前,举起手里的图像:“见过这个人么?”
挑担子的男人眯眼细看:“没见过。”
夜色歪歪头,手下人踹了一脚他挑的筐子:“滚!”
中年男人狼狈逃跑。
夜色续朝前走,每见到一个人就拦下来问,直到问到第五个人时,才在他的嘴里听到一句:“长官,这个人好像是前面那家书店的老板。”
“哪家书店?”夜色面露喜色。
“路东,叫洪阳书斋的那家,我只知道老板姓曾,叫什么就不晓得了。”个头不高、川味很浓的男人回答。
夜色急促的向前挥手:“洪阳书斋。”
“快快快,洪阳书斋。”
三个手下超越夜色,全速跑向洪阳书斋。
这时,北面的人马从街道北头向着他们的方向狂奔。
看来,他们也问到了曾云峰这个人。
两拨人合成一拨,围在洪阳书斋外面,等着夜色。
夜色走不快,晚了两三分钟才走到书斋门口。
“进去。”夜色下令。
几个便衣举着手枪,猛砸书斋大门。
曾云峰离开时,从里面拴住了门,他和管家是从后院翻墙离开的。
“门拴着呢,里面有人?”一个手下害怕遭埋伏,侧身贴在门边。
“废物!”夜色上前一脚,踹在便衣身上。
他拔出枪,冲着另外一个便衣吼:“让开。”
话音未落,他蹬着完好无损的那条腿,把穿着皮鞋的大脚送到了门板上。
“咚、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大力踹门之后,书斋门板开始松动。
夜色咬着牙,强忍支撑腿的巨疼,狠狠用力。
“砰!咚咚咚!”两扇门向内撞击墙面后,反弹数下。门被夜色生生的踹开。
他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挥挥手,示意部下进去,自己一屁股坐在门前台阶上,浑身打颤。
用力过大,动作过猛。
闯进去的十几个人翻箱倒柜,一无所获。
“夜科长,什么也没发现,人跑了。”手下报告。
“有可疑的么?”夜色无力的问。
“只有烧剩下的灰,还有一些共党的宣传单。”
夜色扶着那个人的手,艰难的站起来,进入书斋。
室内狼藉一片,杂乱无章,嘎嘎角角都被搜查过。
一无所获。
“报告,后院墙后一个梯子,他可能是爬墙出去的。”又有一个手下报告。
“你翻过去看看,”夜色吩咐。
翻过去也是白搭。
昨夜一场大雨,足以掩盖一切痕迹。
不出所料,手下翻过去,又翻回来,颗粒无收。
夜色垂头丧气,带着手下往外走。
一个手下满怀希望:“夜科长,咱们用不用在这里留人?”
“你说呢?”夜色温和的问。
“我看用,说不定他们会有接头的人来。”那个手下似乎看到自己抓住了共党,立功受赏。
“一群人开着车,封锁街头,荷枪实弹,满街找人,砸烂大门,你说人家是傻子,还是笨蛋,自投罗网,自取灭亡?嗯,大哥,动动你的脑子。”夜色敲打着这个手下的脑袋。
“夜色,不对,夜大科长,怎么样,有收获么?”闻讯赶来的林立国在书斋门外拦住了夜色。
“没有,人跑了,你呢,怎么样?”夜色急躁的问。
“虽然没有发现共党,但也绝对没放一个共党出城,我挖地三尺,也要看看他们到底藏在哪里了。”林立国穿着雨披,帽檐上的雨水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滴。
“回去吧,处坐等着消息呢。”夜色表面镇定,内心却心急如焚。
离开书店的曾云峰无法出城,每在城内滞留时间多一分,他的危险也相应的增加一分。
两人一起上了林立国开来的军用吉普,沿着原路返回。
雨渐渐变得小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吉普车经过闹市时,减慢了速度。
前面一俩车不知为什么突然熄火,差点被军用吉普撞了屁股。
吉普急刹车停在马路中间,林立国伸出脑袋,大声吆喝:“怎么回事?快走,耽误劳资的事,毙了你。”
他和夜色并肩坐在前排,亲自开车。
夜色心不在焉,看向车窗外。
他对前面停车原因并不感冒,满脑子想的都是曾云峰。
他在哪里落脚?安全么?有出城的办法呢?
夜色脑子昏昏沉沉的。
当他沿着街道前方往回看的时候,曾云峰的背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里。
并且,曾云峰扭头了,两人视线正好对住。
坐在后座的二科便衣老宋似乎也看到了曾云峰,只是隔着窗户和雨,他不太确信。
老宋举起手里的图像看了看,又抬头向外辨认。
“他,嗯,”他是个结巴,说话通常都比别人慢半拍。
这时,前面的车开始启动,林立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