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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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二十多人分散离开,混入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夜色和林立国站在酒店大门外的两侧,分别选择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插兜而立,观察四周。
酒店外面,罗兰雨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打着洛邑女子师范学校的横幅下面,兴奋地东张西望,掩饰不住喜悦和自豪。
酒店门口,左右一边一个招呼客人的门童,眼神犀利,鬼鬼祟祟。
酒店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泰发银行的招牌树立在楼顶。
夜色发现,二层有几间屋子的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的四下飘荡。
是藏身的好地方。
地面,门口矗立一对石狮子,一旦枪声打响,只有自己躲藏的那一面是安全地带。
夜色紧张的算计着。
如果自己带走王宜良,哪里才是最安全、又最有攻击力的藏身之地呢?
他的眼睛前、后、左、后巡视着、丈量着,恨不得在地面挖出一条沟、天上垒出一座桥。
桥?
夜色眼珠跳跃着,分别落在几个点上。
罗兰雨的侧前方就是石狮子,狮子背后两米的台阶上放着酒店帮客人运送行李的四轮推车。
只要在上面摞住几个箱子,暂时可以挡住子弹。
然后沿侧面斜坡滑行下去,二十米之外就有等候客人的黄包车,有买东西的小摊小贩。
最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两辆坐着司机的黑色轿车。
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酒店门口或里面是否有自己的人,躲在狮子背后是否安全。
夜色转换搜寻目标。
他需要曾云峰的出现和配合。
地下党里面,他只认识曾云峰一个人,只能相信曾云峰一个人。
可是,在涌动的人流中,没有曾云峰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分消失,四周明显晃动的身影个个带着杀气,夜色的心脏越揪越紧。
他的手踹在兜里,手心冷汗不断。
蓦然,门口响起鼓乐声,护送代表返回酒店的车队已经缓缓停在门前马路边。
车上的代表下来后,送人的车子开走。
大约到了将近十辆车的时候,王宜良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迈步下车,冲着围观人群招手。
罗兰雨举着花束走过去,站在王宜良前面。
在他身后,五个保镖和校园里的位置几乎完全相同。
罗兰雨微笑着,举起用正在盛开的牡丹扎成的花束,献给王宜良。
与此同时,她心里数着数:“1、2、3,开始。”
“砰砰”几声,王宜良身后的保镖从一个开始倒地,一共躺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看见上司中弹身亡,当即缺了主心骨,抛下奉命保护的人,逃向路人最多的地方。
王宜良的手伸出内襟,从长袍的怀里掏出一本书,高高举过头顶。
他在向地下党发出求救信号。
枪声一响,夜色站在马路边一棵大树后,拔出手枪,注视混乱的现场。
现在,共有四五个方向向王宜良身边开枪。
但,没有一发子弹射中王宜良。
这就是陷阱。
等待地下党入套的陷阱。
日特联合,置地下党于死亡的陷阱。
路对面,一个短衣短裤打扮的年轻男人冲出去,与向外逃跑的人群逆向而行。
他开枪射向四周,自己义无反顾务挺身前进,试图营救王宜良。
这才是自己的同志。
为了营救王宜良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同志。
夜色痛苦的闭上眼。
“噗。”
一颗罪恶的子弹打进他的后背。
一个面部红肿,个子不高的男人射出一粒致命的子弹。
夜色眼珠爆凸,痛恨自己此时此刻的无能为力。
恰在此时,罗兰雨发出一声高喊:“王教授,跟我走,我是前来掩护你的地下党。”
这一句话电光石火、石破惊天。
夜色快如风,抬手一枪,击中罗兰雨的右下腹。
他终于等来了机会。
即便知道自己前进一步,可能命丧街头。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弓着腰,夜色向王宜良冲过去。
第42章 你是劳资的救命恩人()
夹在三拨人马之间,夜色的贸然闯入,出乎所有人意料。
曾云峰躲藏在人群之中,指挥自己的同志。
他知道罗兰雨的身份,害怕王宜良上当。
夜色的一枪,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对中田手下开枪,必有蹊跷。
以他对夜色的了解,夜色不是好激动、没想法的人,除非是他故意的。
今天的事,绝不简单,否则夜色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开枪。
“八嘎!”中田气得直骂。
罗兰雨的自作聪明引起了夜色的误会。
他一直在夜色面前隐瞒罗兰雨的真实身份,夜色的这一枪,表面上是冲地下党开的,事实上却坏了他的大事。
王进一错愕。
他和中田不见面的合作,经由上面拉线,只有他和沈清风清楚,相应的,罗兰雨的身份他也知道。
可是夜色的开枪,虽然击中的是假报身份的罗兰雨,却恰恰帮了地下党。
林立国的反应最激动:“mmd,夜色这小子不是孬种。”
短暂安静后,日本浪人开枪报复,密集的子弹射向击中罗兰雨的夜色。
“兄弟们,保护夜参谋。”林立国毫不含糊,抬手打向日本浪人。
两个方向先后开出的枪等于告诉曾云峰,日本人和特务都来了。
但是,就在罗兰雨高喊她是地下党之后,只有夜色的枪开向了罗兰雨。
为什么?
一瞬间,曾云峰明白了。
夜色在向他示警。
原因虽然他现在搞不清楚,但夜色在用自己的性命向他、向参与今天行动的十名同志示警。
曾云峰眯上眼,看着冒着枪弹前进的夜色,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抬枪对准夜色,射击。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射进夜色左臂。
夜色扭头,正好看见曾云峰。
他冲曾云峰一歪头。
曾云峰看见了停在侧面的车。
心有灵犀。
他立即钻入混乱的人群,择路跑向轿车。
夜色不顾伤疼,在林立国的掩护下,跑到王宜良身边,用枪顶着他的后背:“跟我走。”
罗兰雨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苦的冲着夜色吼:“八嘎,你坏了皇军的大事。”
“皇军?你不是共产党么?妄想骗我,别做梦了。”夜色当着王宜良的面,不能说破。
“我真的是皇军,中田手下的人。”罗兰雨急了。
“中田手下的人我都认识,唯独不认识一个后背布满伤痕的人。”夜色讥讽。
“你看见过我的后背?”罗兰雨恐慌。
“为了给这个通共份子献花,你让麻衣子给你洗校服的那天,我就躲在桌子下面。”夜色轻轻一笑。
“你才是共党,你有意接近我。”罗兰雨明白了。
“我是特务处的特务,对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夜色抬枪对准罗兰雨,慢慢扣动扳机。
他贴近罗兰雨的耳朵:“你说对了,我代表中国人民、中国共产党处决你。”
在罗兰雨恐惧挣扎的眼神中,夜色开了枪。
这一枪,正中罗兰雨眉心。
中田精心培育的第三个女特务,帝国之花惠子,挺尸街头。
处决罗兰雨后,夜色挥枪逼着王宜良退到狮子背后。
“砰砰!”狮子身上溅起火星,蹦出粉碎的石子和灰尘。
站在门口的两个服务生掏枪射向夜色。
“nd,”林立国举枪瞄准射击,接连打中那两个鬼子。
他在枪声的刺激下,嗜血因子越来越兴奋,把王进一的话忘到九霄云外。
夜色劫持王宜良到了狮子背后,冲着外面大喊:“共党听好了,王宜良现在在我手里,你们想要换回他,用地下党的负责人来换,否则我杀了他。”
“真他nd够意思。”林立国赞不绝口。
他举着枪,一边射击一边靠拢夜色。
他要帮助夜色。
路边树后,一个脸部红肿的男人侧出身,瞄准林立国准备射击。
夜色看出这个人就是那晚袭击张飞的浪人之一,被蜜蜂蜇后的脸还没完全复原。
“小心。”他冲着林立国喊,抬手就是一枪。
一枪毙命,正中浪人的脑壳。
“nnd,你以后就是劳资的救命恩人了。”林立国吓得趴在地上,胡乱喊叫。
夜色不敢耽误,逼着王宜良踩着台阶上的推车,顺手拿过路边的箱子,摆在推车上,挡住王宜良的身影,一路滑行到了下面,进入曾云峰的包围圈。
曾云峰又是一阵乱枪,其中一颗子弹射进夜色小腿,夜色躺倒在地,再也无力挟持王宜良。
王宜良在众目睽睽睽之下被救走。
夜色则因为失血过多,昏迷。
一天之后,夜色在洛邑陆军医院苏醒。
“小子,你活了,太好了。”守在床边的林立国摇晃夜色的肩膀。
“疼。”夜色嘴唇干裂,声音虚弱。
“啊,对了,疼,你tnd还怕疼?”林立国摇头:“敢往枪林弹雨中钻的人,不该怕疼。”
他再次粗鲁的摇晃夜色的肩膀。
“滚!”夜色忍不住了。
“哈哈哈,你也会骂人,太好了。”林立国手舞足蹈。
高山流水遇知音。
“最后怎么样?”夜色急切的问。
“什么怎么样?”林立国摸脑门。
“王宜良。”夜色挣扎着坐起来。
“nnd,他命大,被救走了。不过,地下党死了三个,咱们兄弟没了四个,就特么的日本人最解气,一共死了五个,还有一个年轻的娘们,就是你打死的那个。”林立国眉飞色舞。
“她不是地下党么?”夜色惊讶。
“什么地下党,纯正的日本人,我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这次上峰挺满意,一下杀了三个地下党,听说要通令嘉奖呢,老弟你等着吧,你功劳最大。”林立国一只脚踩着床沿上,吐沫星子乱飞。
“我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老兄,处座和科长没生气吧?王宜良跑了。”夜色担心。
“没事啊,处座看起来挺高兴的,他说了,像王宜良这种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但一下子铲除三个共党的机会不多。”林立国学着王进一的样子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夜色歪靠在床上。
“我也放心了,你小子要是再不醒,我把这间医院的医生毙了。”林立国瞪眼。
夜色摆着手,示意他乱说话。
林立国梗梗着脖子:“你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你以后就是劳资的救命恩人了,万一那伤那残了,我真的把这里的医生宰毙了。”
夜色闭上眼,无语。
我帮不了你了。
林立国身后,站着一个内穿陆军军装、外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拿着一本病例,上下打量林立国的后背,冷漠的问:“你要毙了谁?”
第43章 整肃()
林立国回头一看,是个女医生。
“我说的,怎么了?”他不喜欢军队中的女性,多嘴碎舌,婆婆妈妈,小心眼,好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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