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驸马-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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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奴退下去后,窦老头儿笑眯眯的坐下,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鱼恩。
被看的有些发毛的驸马爷眯着眼睛问:“本宫很好奇,窦翁为何不去找圣上,而来找我?难道说我鱼恩天生反骨,窦翁以为我必然会”
鱼恩并没有问他究竟知道自己什么秘密,反而问了一个他更关心的话题。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在话还没聊死之前,先试着从另一个角度解决敌人。
“哈哈哈哈哈”
老头子笑的放肆,绝对没有比嘲笑更适合他这个笑声的形容词。这个笑声让鱼恩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脸色瞬间就变的通红。
如果鱼恩不是因为关心则乱,他一定能看出窦为也是在试探。老头子精通人情世故,一个笑声就能试探出好多东西。
按照他的算计,如果被自己嘲笑后,驸马爷没有当场暴走,那就说明自己掌握的东西很重要,今天的事情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如果驸马爷还敢当场暴走,那就说明自己掌握的东西并不是多么重要,想要说服他就得换另一种套路。
窦为是幸运的,鱼恩并没有当场暴走,所以才有了他下面淋漓尽致的表演。
“圣上贵为天子,天下何人不想乘他的阴凉?窦家无权无势,能让圣上看重的东西恐怕唯有钱财而已”
说到这里,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笑眯眯的问鱼恩:“殿下应该明白老朽的意思。”
聪明人之间聊天往往只需要说一半,鱼恩也算是个聪明人,所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说,像窦家这种无权无势的商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就算是得到皇帝的赏识,也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等皇帝不需要钱的时候,自然就会被一脚踢开。
也许皇帝不会踢开他,而是给他选了另一种结局。用过之后,直接平了,这样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明白窦为为啥不去找皇帝,也就很容易理解他为啥来找鱼恩。
靠近皇帝的商人很难有好结果,可是靠近百官的商人却都赚的盆满钵满。因为百官和皇帝不同,他们和商人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所以官商勾结的事情才屡见不鲜。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鱼恩对窦为的抵触也就少了不少,因为杀意而眯起来的眼睛也就放开了。当然还是免不了问一句:“朝中重臣不少,窦翁为何偏偏要找本宫这个被剥官削爵的闲散人?”
和颜悦色的老头儿,笑眯眯的捋着三羊胡,轻声反问:“殿下应该明白老朽的意思,又何必多此一问?”
这一次,鱼恩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不确定面前这个人知道多少。所以他试探着反问了一句:“窦翁究竟知道多少?”
这一次,窦为终于回答了鱼恩最关心的问题:“国库空虚至极,今年的秋税少的可怜,殿下在骊山悄悄做玻璃。就知道这么多而已,余下的多半是推测。其实殿下不必担心,老朽知道的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只是这凤毛麟角便已让老朽惊为天人,这才来主动投奔,希望能扎根在殿下这棵常青树,给窦家混一个长久的阴凉。”
鱼恩才不会相信他只知道个凤毛麟角,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信息不用知道多少,一两条就能推测出来好多东西。作为敏锐的商人,窦为显然就是这种人。
从鱼恩在做玻璃杯,不难推测出他在设局,想用玻璃大赚一笔。从皇帝几个人在配合他,不难推测出鱼恩现在圣眷正浓,剥官削爵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其实对于鱼恩的做法,窦为打心里叹服。叹服的倒不是他的营销手段,而是他暗度陈仓的做法。因为他知道,如果朝廷公然弄出玻璃来售卖,门阀将会不遗余力的抵抗与打击。
安史之乱后,官员涉足商道的不少,门阀当然也是其中的先行者。他们绝不会允许皇家尝到经商的甜头,再来与他们争利。
当自己已经没有秘密的时候,鱼恩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始谈利益:“本宫为何要冒着官商勾结的大忌跟窦家绑在一起?”
窦为知道,当驸马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功了。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让驸马动心的条件,窦家就可以和他绑在一起。至于绑多久,也许这是个上天都无法解答的问题。
“因为殿下需要钱,需要销路,这些窦家都可以帮忙。”
言语中的自信并不是狂妄,而是窦家确实有自信的资本。经过三代人的发展,如今窦家已经算是一个商业上的巨无霸,各种产业遍布大唐各地。
“那窦家又要什么?利润还是官职?”
能问出这句话,说明鱼恩已经相信了窦为的话。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窦家不想继续当被人嘲笑的掌柜,想要一份稳妥的买卖,只有这样才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按照窦为的说法,窦家的产业都是酒楼和铺子,利润微薄不说,还处处被人瞧不起,亏钱更是时有的事。他是看中了玻璃这份买卖,希望能从这个新生的产业中分一杯羹。
见鱼恩没说话,窦为一脸落寞的悠悠叹息:“当然最重要的是,老朽想让窦家活下去。富不过三代,不给他们找个稳妥的活路,谁知道这些不肖子孙会不会家道中落?老朽相信殿下的人品,相信在殿下有生之年,窦家不用担心衰落的危险。若是窦家运气好,出了个得殿下赏识的人,向仕途上迈一步,打个门阀的底子也不是不可能。”
从进门到现在,窦为的一言一行都渗透着对门阀的向往。鱼恩知道,在注重门第的唐朝,窦为这种人不少,所以他的话多半可信。
“成交!本宫用你的钱,借你的人,这份买卖当然会有窦家一份。”
得到这份承诺,窦为恭恭敬敬的给鱼恩行了个礼,然后说出一个鱼恩一直没问,但是却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殿下不必担心会有他人泄密,窦家也是走了狗屎运,有个后生在骊山任职,他也是因为机缘巧合才知道。以殿下那么严密的手段,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有窦家这份运气。”
“多谢窦翁!”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鱼恩都相信。因为他相信窦为的来意,相信他不敢坑自己,毕竟自己身后的老板可是皇帝,谁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来欺骗皇帝?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窦为便起身辞行。
万事小心的驸马爷特意嘱咐送客的家奴,一定要亲自把窦为送回家。这么做看似热情,实际上是防止窦为是来试探的棋子。
当家奴回报,说窦为所言不假,左邻右舍的打听一遍,他家确实是长安城富商窦家,鱼恩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第230章 一张一弛()
既然窦为愿意合作,愿意当个投资人,鱼恩当然不会客气。连夜就做了个简单的预算,囫囵算了个大概后,吩咐人给窦为送去,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三代人经久不衰的家族,财富的积累程度是海量的。在收到鱼恩的信以后,第二天窦家就拿出三十万贯的铜钱。
三十万贯,可不是三十万钱,那是三万万钱,足以媲美大唐一年百分之一的税收。十多辆马车从日出折腾到日落,才勉强把这些钱都运到鱼恩的府邸。这么多钱堆积到一起,那就是一座山,如假包换的一座山。
惊为天人的大手笔,把驸马爷惊的体无完肤,嘴巴更是夸张的张成一个圆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这么多财富,窦为居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窦家暂时就能拿出这么多铜钱,否则各店铺运营就会发生问题。若是殿下嫌不够,老朽只能用绢代替。”
看着窦为轻描淡写的样子,鱼恩忽然发现,他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
窦家能用一天时间,轻轻松松拿出来这么多钱,就说明他家还有更多的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有钱的家族,却没有权势的庇护,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估计窦家会死的体无完肤。
投名状当然不只是钱,欣赏够驸马爷目瞪口呆的表情后,笑眯眯的老头子接着说:“窦家还有些人手,相信也能帮殿下不少忙。”
鱼恩很不喜欢和这种老人精打交道,因为他们每一句话说的都很委婉,都很模糊,都需要仔细揣摩,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套进去。
就拿这句话来说,如果你乐呵呵的去窦家领人,安插到作坊里,他敢保证用不了三天窦家就会掌握玻璃的所有秘密。
如果你直接拒绝,窦为就会来一句:“殿下不会只是想用窦家的钱吧!”
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着,钱也是人家出的,这种时候鱼恩还真不想和窦家翻脸,投鼠忌器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还真不想失去这个有实力的投资商。
略微思量一会儿,鱼恩回道:“多谢窦翁美意,本宫现在正好缺人手。建作坊倒是用不了太多,单是想把原料运出来,修路的人手就要好大一批。”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窦为并没有多在意。这个老人精做事很有分寸,并不会把鱼恩逼的太紧。毕竟,就算是修路也是参与,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很好的开始。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窦为开始向鱼恩辞行:“若是殿下没有其它吩咐,老朽就告辞了。”
事情还没办完,鱼恩当然不会放他走,当即笑眯眯的出言挽留:“等等,本宫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窦翁成全。”
“殿下请讲,只要老朽能做到,定然全力以赴。”
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可是窦为的心里却咯噔一下。自己虽然喜欢笑眯眯的,可是他看不得别人笑眯眯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但凡别人对你笑眯眯的时候,多半没好事儿。
果然不出他所料,随着驸马爷拍拍手,两个侍卫押过来一个人。看着这个人,笑眯眯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或是惶恐。因为这个人,正是给窦家报信的人。
可别小看鱼恩这一手,一天之内就能找出来内鬼,这对窦为的震慑可不小。要知道,骊山皇家行宫里的侍卫,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想在这五百个人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他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来,无异于是在警告窦为,本宫自有手段,以后最好别和我耍小聪明。
看着脸色终于有所变化的窦为,鱼恩心里别提有多美,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收到了想要的效果。
其实窦为也知道这个人未必藏的住,只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因为这件事,他对面前这位驸马爷又有了一个新看法。如果说原来只是推崇,那现在他就是有些恐惧。恐惧他那缜密的心思,雷厉风行的效率。
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窦为到不至于被吓到乱了方寸。略微停顿一会儿,他马上压抑住心中的杂乱心思,笑眯眯的开口:“殿下真是好手段!老朽佩服!”
对于这位处变不惊的老者,鱼恩也是打心眼里佩服,所以也不会过于刁难他吗,只是收起笑眯眯的表情,用谦虚的语气客套:“窦翁过誉了,本宫只是运气好而已,恰巧骊山这几天只有他一人回长安而已。”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如果不是这个人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