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9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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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长刀是那么的巨大!
仅仅是刀柄,恐怕就有一人高了!
而刀刃长达三尺,寒光凌厉,北风呜咽着吹来。
让李陵几乎以为自己所见的乃是一头从九泉爬出来的恶鬼,是黄泉河曲之中收割生命的魔头!
这让李陵呼吸都有些迟滞。
而在他身后,一千匈奴骑兵。
皆是李陵身边的亲卫,追随他从漠北杀到西域,又从西域杀回漠北,最终来到此地的心腹。
但,现在这些身经百战,曾经残暴冷血疯狂的骑兵,却只觉得双腿战栗,寒毛倒立,甚至有想法拔腿逃跑的冲动。
“据说,汉朝的蚩尤将军,曾经一人一刀,斩碎了数百之敌……”
“听说,呼揭王的数千骑兵,就是被蚩尤将军单骑所灭……”
“传说,漠北的屠奢萨满曾对人言:蚩尤将军乃是汉朝兵主之子,生来就是要毁灭世界,鞭笞所有的魔头……”
许多人都在心底回忆起了种种传说。
那是从漠北传来的。
于是,竟有人相信,若那位战车上的蚩尤愿意,他一人一刀,就可以将现在在他面前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
张越却是没有想太多。
他站在战车上,看着缓缓而来的匈奴骑兵以及那位和他一般站在战车上的男子。
一个他早就想见见的人李陵!
同时,在心中,张越已经在回忆着已经背好的腹稿。
致师,是一个古老的仪式!
古老到在今天,已经只留下了点点印记于史书之上。
但在曾经的诸夏战场,致师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是君子之战的标志。
逸周书说:周车三百五十乘,陈于牧野,帝辛从,武王使尚父与伯夫致师!
左传有记: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
基本上大抵和三国演义里的单挑类似。
但又不同。
致师,需要展示武力,但更多的是列举敌军的不道无义之举,彰显我方王者之风。
讲真,要不是李陵提议,张越才懒得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呢!
也正是因为李陵提议,且李陵的行动与政策,符合张越与汉室的利益。
所以,他才欣然从之。
就像张越与他的部将们所言一般,今日之战,军事含义远不如正治含义。
胜败姑且放一边。
促成李陵与西域匈奴,持续进行汉化改革。
为诗书礼乐进入西域扫清障碍,扫平道路,才是关键!
很快,汉匈双方出列的兵马,就靠近到不足百步的距离。
于是,双方都极有默契的停了下来。
张越抬眼看去,就看到了李陵。
然后他嘴角溢出一丝笑容:“李少卿虽然叛汉,但终究还是不敢背弃天下!”
今日的李陵,穿着一身正统的汉家士人服。
博冠羽带,长袖宽袍,看上去仿佛一位长安儒雅随和之士。
但他的脸,却已被风沙与日晒所侵蚀,看上去有些黑黝黝的,好在他留着浓密的髯须,这使得他看着还不算碍眼。
这时,前方的李陵已驱车前出三步,然后面朝张越,拱手拜道:“匈奴摄政王陵,见过汉鹰杨将军张公足下!”
张越微微颔首,回礼一揖:“少卿足下,久闻大名,今日相见,却是有些遗憾!”
然后,张越抡起手中陌刀,道:“足下出生名门,老子李耳之后,乃祖李公讳广,天下名将,忠义闻名,乃父当户英雄一世,为何却背弃祖宗教训,不顾华夷,屈身夷狄之中,为匈奴鹰犬爪牙?”
“不如就地请降,献土天子,如此,父祖清名可保,而子孙富贵可期,足下更可名垂青史,为后世所念!”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节 疏勒会战(9)()
“将军此言差矣!”李陵自是不肯在嘴上输阵,高声道:“我闻将军,所治《春秋》,必知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故杜伯冤死,索命宣王,伍员受屈,乃奔于吴,今汉主为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不悯下臣,所谓独夫民贼,不外如是!书云: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将军劝吾降?降独夫?吾誓死不从!何也?盖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而吾奔匈奴以来,潜心改革,移风易俗,及为摄政王,乃引诗书为本,以礼仪为纲,更化夷狄于荒服之外,百世之后,青史论功,吾与将军孰重?”
张越听着,沉默半响。
他不得不承认,李陵黑的很到位。
当今天子,确实是一位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之主。
而李陵现在在西域的作为,若是持续下去,并且取得成果,那么百世之后,史书之中,他还真的能成为英雄,成为被人敬仰和膜拜的人物!
甚至,完全有资格为其单独列一世家。
就像史记之中的《吴泰伯世家》《越王勾践世家》一样。
可惜……
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他就算吹破天去,也是无用!
因历史不仅仅是胜利者书写的。
更因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既然是当代史,那就要讲正治,讲正确。
当前的汉家正治,什么最正确?
自然是天子永远正确,错的必然是他人,假如天子有错,那么一定是这个世界错了。
更何况,李陵其实在偷换概念!
所以,沉吟片刻,张越道:“少卿足下所言,何其缪也!”
“《春秋》之义,君视臣如手足,臣报君如国士!”他说着就向长安方向拱手:“当年,足下为汉臣,世代食汉俸禄,而天子于足下更是有知遇之恩,简拔之义!错非天子,足下安能年十六为郎,年十八为侍中,年二十而率八百骑深入匈河,从此名扬天下?”
这是事实!
李陵听着,也是忍不住低下头去。
因为他明白,张越说得对!
没有那位皇帝的赏识,他什么事情,什么成就都做不出来。
他不像泰伯,自弃天下而奔夷狄,更不是伍子胥,未曾受楚王之恩。
他李陵李少卿在事实上就是那位皇帝亲手提拔、亲自培养的。
没有那位的提拔与赏识,他李陵可能至今都还只能在成纪老家种田。
就听着那位鹰杨将军责问:“陛下待足下如手足,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而足下国士之报何在?足下副将韩公延年,奋臂血战,以死报国,而足下所报便是于韩公延年捐躯之所,屈膝请降吗?”
李陵闻言,神色一黯,忍不住握紧拳头。
韩延年,是他的梦魇,也是他的痛脚!
自降匈奴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做梦梦见那位故人旧友,怕他的冤魂来质问自己:吾已践诺,君何时履约?黄泉之下,杜伯所居,九曲之尽头,吾在此待君履约日久矣!
“至于天下人?”张越毫不客气的继续打击着李陵:“足下可能代表天下人?”
“天下人需要足下来代表吗?谁给足下授权?谁给足下约书了?”
“况今天下,海晏河清,神州之土,祥瑞频出,自河至海,自山至南,及塞北荒服之远,夷狄蛮戎之地,万国来朝,天下归心,皆被天子之德而慕中国之风也!纵三王在世,亦自惭形愧,既五帝并起,也只能北面称臣!”
李陵听完,终不能说话。
因为对面的那位鹰杨将军所言,虽然也是在偷换概念。
但大势确实如此!
如今汉家之盛,确实如此!
当然,他也可以强词夺理,继续诡辩下去。
但那没有意义,更可能会留下隐患。
毕竟,他不想与汉军死磕,更想给自己和他的子孙留一条后路。
所以不能把事情做绝,更不能当众披露那些他知道的宫廷丑事,朝堂龌龊。
于是,他半真半假的愠怒起来,挥袖道:“将军无多言矣!今既两军列阵,终归还是要靠刀剑说话!”
他拱手道:“吾有猛士,愿请将军观之!”
于是他转过头去,吩咐了一声。
然后,匈奴骑兵方阵让出一条道路。
一位拖着一柄巨大的流星锤,身高一丈有余的巨人,穿戴着厚厚的甲衣,戴着一顶青铜胄,满脸狰狞的看向了汉军。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青铜流星锤,大声嘶吼起来。
在他的嘶吼声中,匈奴人纷纷举起手里的兵器,为其助威。
张越看着,微微一笑:“少卿在何处寻来的?”
这个巨人的身高,哪怕在后世,也足以打nba了,张越粗粗估算了一下,他应该至少有两米三,体重起码一百五十公斤以上,肌肉发达,腿脚粗壮。
这让张越想起了历史上,王莽新朝发现的一个巨人。
貌似也与此人差不多。
王莽获之,视若珍宝。
然后,被大魔导师秀哥儿一发陨石砸死在了昆阳城外。
李陵却是得意洋洋的介绍道:“此,吾于大宛所得之异人也,其乃塞人与大宛混血,生来异常,有神力,可谓天下无双!”
“愿请将军品鉴!”
这个巨人可是李陵费了好大力气才俘虏的。
单单是为了活捉他,就死了好几十个匈奴精锐。
为了降服他,更是花费了无数时间和精力。
目的就是为了能在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有一张王牌!
而那巨人,听着主人的夸赞,骄傲的疯狂挥舞起手里的流星锤,引得匈奴阵中无数人欢呼尖叫。
西域诸国的君王们,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心里面疯狂的疑问起来:“张蚩尤能是此等神人对手吗?”
没办法,当今世界,这等高大的巨人,本就极为稀少、罕见。
特别是西域漠北,身高七尺就已经算是豪杰了,七尺三寸的汉军士兵,在他们眼中都算是巨人。
何况这种身高接近一丈,体型比奥尼尔还粗壮的巨人?
张越却只是微笑的看着那个体型壮硕无比的巨人。
如此体型,如此身高。
杀之太可惜了!
正好,他还缺一个足够显目与足够吸引人眼球的保镖。
于是,他对左右道:“且为我温酒!”
然后便跳下战车,将手里的陌刀丢到地上。
所谓致师,除了嘴炮,最重要的就是冒险。
就像鲁襄公二十四年,晋楚战于棘泽,晋侯命张骼、辅跞致楚师,这两位在致师之时‘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己皆乘乘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于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简直就是关公温酒斩华雄的故事原版。
装x至极致,视楚军于无人,效果也是好到爆,楚康王的军队,被这两位的大胆冒险成功之举搞得士气低落,不战而溃。
而现在,张越准备做比前辈们更冒险、更大胆,同时也更有视觉冲击的事情。
只见他跳车之后,一脚蹬后,整个人像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在启动瞬间就已经堪比博尔特的百米速度。
没办法,他的身体素质,又增强了!
比漠北之战时,还强了一倍有余!
假如,漠北之战的时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