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96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现在,庞大的引淮入汴工程,跨越州郡,沿途上千里的庞大工程。
执金吾、御史台还有他亲自派出去监督、秘访的官员、宦官都在向他报告着,地方官吏上下其手,豪强劣绅,摊派摧残百姓的事情。
可笑太子却还洋洋自得,自以为自己做对了。
想着这些,天子就忍不住道:“太子啊,汝可知,朕今日召集这致仕元辅们,齐聚于此,欲要商议何事?”
刘据连忙拜道:“还请父皇示下!”
“朕今年已经六十有四矣!已近从心所欲之年……”天子悠然道:“自古帝王之寿,罕有能至此者!”
“朕不敢奢求文王之寿,只求莫如汤王一般,未能窥见天下治平之日,未能教导好太子储君,致使祖宗蒙羞,社稷晦暗……”
刘据听着瑟瑟发抖,连忙脱帽谢罪:“儿臣不孝,让父皇忧心!”
“太子不用害怕!”天子摆摆手道:“朕老了,没有心思再考虑废立了……”
“且夫,太子淳厚仁孝,朕焉能轻废之?!”
天子站起身来,看着一脸懵懂的太子,摇了摇头,道:“朕实话告诉太子,朕今日召集致仕元辅们,乃是要告知元辅一件事情……”
他居高临下望着太子,忽然道:“朕前时已命谒者令郭穰往河西,以朕密诏白于鹰杨将军……”
“其诏曰:使百年之后,太子乱家,卿可行伊尹故事!”
天子的话犹如雷霆,炸响在刘据耳畔:“随诏同去者,朕亲笔所绘之伊尹迎太甲于桐宫图也!”
“此事,朕本欲秘而不宣,奈何事已至此,朕不得不行此下策!”
“以此事下告元辅老臣,上告祖宗宗庙,存档于兰台……”
“为太子留情面,朕已令上下左右,元辅大臣,皆不得宣扬此事……除太子乱政外,此事不得公布!”
刘据听着却是恍恍惚惚,懵懵懂懂,他甚至忘记自己最终是如何辞别天子,又是如何回到寝宫的。
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睡了两三个时辰,他从梦中猛然惊醒。
然后,浑身都是冷汗直冒!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他身着冕服,居于未央宫宣室殿中,群臣陛见之时,忽然殿外刀光剑影,数不清的披甲武士在一个看不起轮廓的大将率领下,直入殿中。
“谁要造反!”梦里的他大喊着:“来人,勤王!”
然而,原本跪伏殿中的群臣,却忽然起身,从腰间拔出利刃,狰狞的向他冲过来。
“先帝遗诏:太子乱政之日,伊尹放太甲之时!”于是,他便被人摘掉冠冕,解下印玺,丢入一辆马车之中。
梦至此被惊醒。
刘据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回想着那梦魇一般的梦境,拳头握的紧紧地,嘴唇被咬的死死的。
他知道,此生此世,他都将活在这恐惧之中,活在这阴霾之下。
哪怕有朝一日,龙袍加身,居于天下之上。
也有人能持剑而前,取他冠冕,囚他于祖宗陵寝之中。
伊尹故事,读书之时,他还能拍手称快,以为乃是忠臣义士之行。
但,如今……
伊尹已经成为他最讨厌的人!
最厌恶的名字!
一个禁忌!
“孤……”
“难道连如何用人、治国,都不能自决?!”他将自己的头深埋于被褥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这咆哮声小到除了他自己,无人能闻,但其力量之大,却生生的让他的喉咙与声带都有些撕裂!
…………………………………………
“陛下……”卫皇后扶着天子,走过宫阙的回廊:“您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皇后说的谁?”天子问道。
“不管是谁……”卫皇后叹息着:“臣妾都觉得太过残忍了!”
“太子、张子重、太孙……”
“您这又何苦呢?”卫皇后低声问着:“何苦呢?”
“残忍?!”天子忽然笑了。
“太子,为朕长子,天下元储,未来之君,自幼锦衣玉食,香车美人、剑客豪侠、文人墨客,凡其所喜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与太子相比,民间黔首之子,自四岁之日,便要缴马口之钱,其六岁稚子,便要为父母之帮手,八岁之子,洗涤、做饭、照顾弟妹,甚至挑水、生火、劈柴,皆需其行之!”
“皇后去新丰工坊园看看,看看那些纺织之作坊之中,使男使男之人有多数?!”
“与他们相比,太子可谓福气无双,惬意至极!”
“只要其不乱吾家,效仿曹参故事,自可无为而治,垂拱为君!”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天子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没有太多关系,纯粹是议论别人家家事的口吻。
“至于太孙……”天子笑了起来:“就当这是朕给太孙提前上的为君之课吧!”
“天子无亲,其以天下为亲!天子无家,其以天下为家!天子无父,以社稷宗庙为父!”
“为政者,有太多个人情感,有太多顾虑,都是害处!”
“这些事情,太孙及早经历,及早醒悟,比起未来当政之后才知道要好!”
“至于张子重……”天子咧嘴笑了起来:“他的一切都是朕给的!”
“没有朕,他不过是南陵一书生罢了,如今恐怕早已家破人亡!”
“如今,他替朕受些责难,受些刁难,受些太子的恨意,又有何妨?!”
天子看向卫皇后,轻声道:“再说,不还有皇后在吗?!”
“协和阴阳,调理君臣,此皇后之责也!”
卫皇后听着,默然不语。
她知道,天子纯粹只是拿话安慰她罢了!
事实上,经此一事,太子与太孙恐怕将要对立起来!
哪怕他们父子都有心和解,他们的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概因,这就是人性,这便是人心!
在宫中这么多年,卫皇后早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不是由个人意志为中心就可以决定的。
当年,大将军与大司马舅甥之情何等浓厚?
但他们的部下还是打生打死,势同水火!
良久良久,卫皇后忽然叹道:“臣妾还是可惜张子重……”
天子听着,知道卫皇后的意思。
这个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大的牺牲者就是那位鹰杨将军!
因为,今天的事情,在未来不止会让太子将其看成敌人。
说不定连太孙都有可能忌惮……
先帝遗诏,伊尹故事,这两组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君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但……
为了天下社稷,萧何陈平曹参可以忍辱负重!
他张子重凭什么不行?!
而且……
天子此举,还另有目的!
逼出那张子重的底牌!
看看他是否,有神君的线索,有长生不死之法!
嗯,只要朕活着,长生久视,那么自然太子也好,太孙也罢,永远都只是太子、太孙喽!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节 疏勒会战(1)()
自龟兹西去,便进入了姑墨王国境内。
塔克拉玛干沙漠,肆虐于这个西域王国境内,流动的沙丘,将大片土地化为戈壁与荒滩。
好在,古老的塔里木河,澎湃的河水,流经此地,在姑墨王国境内,形成一条支流,名曰:姑墨河。
河水,潺潺而流,带来了无限生机与希望。在姑墨境内,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绿洲,这些绿洲吸引了最初的人类至此定居、游牧,最终姑墨、精绝、且末、温宿等王国,在这些绿洲上建立了起来。
其中,姑墨王国最大!
但也不过有两万人口,胜兵不过千而已。
这等小国,在大汉军威面前,自是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做任何抵抗,汉军一进入,姑墨、且末、精绝等国的贵族,立刻就换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汉服冠帽,用着早就练习过的汉家礼仪,箪食浆壶,载歌载舞,欢迎西域人民的大救星,大汉帝国王师的到来。
张越勒马于姑墨河北岸,看着清澈的河水,流过眼前,他问道:“姑墨等国承诺的军粮可已送抵?!”
“禀将军,姑墨、且末等国承诺的五千石奶酪、肉干,已于今早送抵!”常惠在旁小声的报告着:“此外,各国还送来了草料数千石,皆已由军缁官收下,下发给了各校尉!”
“善!”张越抚掌赞道:“吾闻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西域百姓,箪食浆壶,歌舞以迎王师,西域贵人,纷纷慷慨解囊,输给军缁,此正是孟子所言之义也!”
“传吾将令:西域百姓,皆天子臣民也,吾将士不可轻扰之!如有伤民之事,军法从事!”
“诺!”常惠立刻领命而去。
张越则牵着马,趟过已经渐渐干涸,只剩下一道浅浅河水的姑墨河。
在河对岸,汉军大部队重新踏上了征途。
今天是张越率军出龟兹后的第三天,大军就已经渡过姑墨河,进抵疏勒外围。
而匈奴人,已经在疏勒王国等着他了。
那确实是一个好战场!
张越嘴角微笑起来,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心。
疏勒王国!
在如今,这个王国最出名的,莫过于它的大宛邻居身份。
但是,在后世,疏勒的名字却是大名鼎鼎!
汉唐重镇,汉班定远故衙之所,大唐安西四镇之一!
其地理环境与构造,几乎决定了,谁占有此地,谁便占据了整个西域南道的主动权。
概因,疏勒王国属于塔里木河的上游河系红河(克孜勒河)与其他几条古老河流共同塑造的冲击平原。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势平坦,全境近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没有制高点,也没有低洼地。
哪怕是在后世,其最高点的海拔与最低点的海拔落差,也不超过一百米!
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平面了。
正因如此,疏勒是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节点。
无论是从葱岭而来,还是康居、楚河方向而来的商旅,都需要通过疏勒。
自然,同样的道理,匈奴人要想不被汉军堵在大宛,将他们关在葱岭与药杀水之间,不得回家,就必须首先抢占疏勒。
不然,若疏勒为汉所有。
那么,匈奴的十万大军,就只有两条可以走了。
第一条,带上在大宛抢到的东西,卷起铺盖西迁。
第二条,循着乌孙败军的脚步,从火湖盆地走尹列水河谷,绕上数千里,重返焉奢、危须之间的僮仆都尉驻所——假如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小单于都隆奇还没有被汉军抓回长安的话。
所以,匈奴人是不得不战!
他们必须坚守疏勒!
至少在那里坚守到西域冬季的暴风雪来临,否则,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年就得在大宛过年了。
而且以后恐怕都得在大宛过年了!
“六千打十万……”张越砸吧了一下嘴巴:“真过瘾!”
……………………………………
“十万打六千……”
“怎么都能打过!”
疏勒城上,李陵站立在城头上,远眺着远方千里之外的群山轮廓,他喃喃自语着,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然而,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