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8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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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也一定会因为忌惮大战之前的厉害,而不敢冒着可能刺激河西的危险,而将那张子重的鹰杨将军莫府提到贰师将军之上!
最多,只会是一个‘比贰师将军’。
哪成想,今夜发生的一切,将所有先前推定的事情,全部推倒。
一个‘比骠骑将军’的鹰杨将军,就此诞生。
而且,是由两位宗室诸侯亲执黄钺白旄以献天子,而天子以黄钺白旄授其大权!
更是亲口许诺‘从自上至天者,将军制之’‘从此下至九渊者,将军制之’。
这等于授予后者,拥有征讨天下不臣,诛杀不服夷狄的权力。
只要其领兵出外,随时随地,都可以借此特权,节制其想要节制的郡国兵马!
包括,贰师将军的河西四郡……
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刘屈氂低下头来,咬紧牙齿。
他明白,河西之战,他与李广利都只能胜!
而且必须大胜之!
小胜乃至于胜利果实不够大,都可能招致厄运!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人不如故,衣不如新……”刘屈氂忽然笑着吟诵起这首在民间已经广为流传的诗歌,嘴角的笑容,满是苦涩:“可怜呐!可怜呐!丈夫哪里会知旧妇怨?人不如故?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呐!”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告诉了刘屈氂。
当今天子,已然不耐烦了!
不止是对李广利,也是对他!
哪怕他才上任丞相不过八个月……
但这位陛下,却已然按耐不住了……
不然,他便绝不会做出这种公然打脸,公然无视丞相的决定!
那不止是赤裸裸的向李广利表明态度:将军请拿出将军的态度来!
更是在对他这个丞相表明立场:朕欲建不世之功,丞相能佐则佐,不能佐,不如退位让贤!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英候鹰杨将军张子重!
新丰的实绩,万里远征的胜果。
使得这位陛下,重拾了壮年的雄心壮志!
他要立刻马上就看到成绩!
不能给他成绩的,趁早滚蛋,让能做出成绩的人上位。
不识趣的人……
朋友,你听说过条候周亚夫吗?
给你脸还不要脸,那就别活着了。
刘氏素来凉薄!
不管是对大臣,还是女人,乃至于兄弟手足。
………………………………
张越与刘进,联袂走出宣室殿。
司马玄、续相如、辛武灵以及匈奴的虚衍鞮,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张卿……”刘进对张越问道:“有功将士名单,是否已经撰写完成了?”
“回禀殿下,臣早已经将有功将士名单整理、确认完毕……”张越答道:“除司马将军、续将军、辛将军以及姑衍王外,符合上报朝堂,请求封赏的人,计有五千四百三十二人,其中乌恒、匈奴义从八百余人……”
至于司马玄等人的军功与封赏,自是轮不到张越来报告、申请了。
那是少府、尚书台以及丞相府的事情。
按照惯例,他们封侯是必然的。
就看能封多少?给什么样的地方了?
此外,虚衍鞮的单于之位,也是十拿九稳。
对张越而言,关键的重点,始终是上报朝堂的有功将士名单!
能否将名单上的人的封赏全部落到实处,能否实现所有诉求,关乎他本人的威权以及鹰杨将军的地位。
但这个事情,需要时间。
毕竟,几千人的封赏,几千个官职。
一下子想要落实下去,难度非常大!
“卿将有关名单送到孤的宫里来吧……”刘进道:“孤会亲自来操办这个事情!”
“殿下……”张越听着,连忙道:“臣岂敢劳动殿下?”
这事情,刘进若出面,当然是很好办的。
三公九卿,谁敢不给太孙面子?
拾掇拾掇,完全可以将最难安排和安置的将官,安置下去。
但,那不是张越想要的。
也非是张越的部下所希望的。
靠着太孙出面,才搞定有功将士的职位?
传出去,谁还瞧得起那些人?
这个事情,甚至连张越都不好直接出面争取。
这不是小事。
正主下场,要冒的政治风险实在太高。
更会破坏游戏规则——汉室素来,就是一个养蛊的地方。
强汉,不仅仅是精兵名将辈出。
正坛的撕逼小能手,也是一茬茬的长。
自高帝开始,朝堂内外,无日不斗,无日不争。
争斗纠缠中,诞生了一个个充满生机与斗志的团体。
当今天子在位的这些年里,更是不断上演着堪比后世宫斗剧一样精彩的剧情。
创造出了一对对冤家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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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上,庸者汰。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令整个国家变得极为好斗。
一言不合,就要灭人国家,毁人城市。
但,这样激烈的争斗,也有着强烈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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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游戏规则也渐渐完善。
到得如今,普遍承认的潜规则之一就是——王不见王。
两大派系相争,正主不下场。
先下场者要被天下嘲笑,是输不起的lo逼。
一般,正主下场都是那种万不得已之下,破釜沉舟的决死一击。
故而,当初公孙贺与李广利争权夺利十余年,但李广利与公孙贺却依然可以坐到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哪怕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彼此的部下已经打的头破血流,他们却依然可以含笑自如。
这个规则,张越不打算破坏。
更不提,让刘进亲自下场这种事情了。
那已经不是破坏规则,而是毁灭规则了!
刘进却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这数月来,他成长了许多,慢慢的也变成了一个熟知政务的正治人物。
所以他知道,一场空前的大战,就在眼前了。
新兴的军功贵族们,会挥舞着他们的功勋,将一个个官职、官署,抓到自己手里。
这场激烈的战斗,将彻底改写朝局,改变国家。
数以百计,甚至上千的官员、贵族将黯然失意,离开长安。
地方郡国,也将面临洗牌。
动荡会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毋庸置疑,这很招黑,也很招人恨!
刘进真的不喜欢这样,他性格素来喜静,不爱喧哗与撕逼。
所以,才主动提出替张越处理。
可惜……
微微的叹了口气,刘进知道,他是不可能说服张越,也没有理由说服张越。
张越看着刘进的神色,就知道这位太孙殿下的老毛病又犯了。
于是,轻声劝道:“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何况,这朝堂如一潭死水,沉寂已久,是时候放几条鲶鱼进来,搅动一下这死寂的水潭,让新鲜血液流动起来……”
张越在刘进面前素来很坦白、坦率。
因为他知道,刘进虽然有些圣母,但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他的圣母病,有些类似后世那些喜欢在网上指点江山的人,回到现实,还是会拎得清的。
刘进听着,沉默片刻,道:“孤知道啊……孤知道啊……”
“这是皇祖父的意思……”
“将卿与诸位,架到火上烤……也将贰师将军和丞相架到火上烤……”
“看谁先支撑不下去……”
张越闻言,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看着刘进。
他记得,数月之前,刘进绝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更不会明悟到这个地步!
仅凭这一点,这位太孙殿下就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正治意识与判断了。
更难得的是,他看出来了这些问题,却依然怀有一颗仁心,想要消弭矛盾,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促进团结!
这……简直是……
张越看着刘进,莫名的想起了那位已故数十年的太宗孝文皇帝。
毋庸置疑,只要刘进继续成熟、成长下去,并依旧怀有这样的仁心。
那么,大汉帝国恐怕就又将出现一位与那位太宗皇帝相提并论的君王了!
这是好事!
不过……
在现在,张越觉得刘进还是应该猥琐发育的好。
哪怕太宗皇帝,在未即位前,不也是以‘中庸忠厚’的形象,出现在外人眼里吗?
所以,张越立刻就上前道:“殿下,陛下圣意,身为臣子,臣不敢揣测,臣以为殿下宜当如是!”
然后,张越又转身看向身后众人:“诸公今夜什么都没有听见,对吗?”
司马玄等人立刻低头答道:“臣等耳鸣已久,未闻有声……”
刘进看着,忽地笑了起来,拉上张越的手,道:“卿实在多疑了!”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居
第一千零一十五节 霍光的心思()
天色将明,霍府后院的阁楼内的油灯,依然绽放着光明。
霍光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鹰杨将军……”他咀嚼着这个将名,不断的反复念叨着,内心无数思绪此起彼伏。
这是他失眠的第n个夜晚,更是他失眠程度最深的一个夜晚。
“大人……”其子霍山上前拜道“小子以为,大人如此烦忧,不如去请张鹰扬登门做客……或者,大人派人去传个信,告知张鹰扬,大人有意登门拜访……”
“无知!”霍光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事情若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霍光轻声道“当初,彼不过是新贵侍中,天子宠臣,吾与之,无论往来,皆不会为人所忌!”
“但现在……”霍光摇着头道“无论是鹰扬将军登门密会奉车都尉,还是奉车都尉往拜鹰扬将军……”
“这传出去,怕立刻就是好大一场风波!”
前者,会被有心人利用,甚至成为攻仵他这个奉车都尉的王牌!
哪怕现在没事,将来也可能成为罪证。
至于后者……
霍光可还没到不要脸的地步!
想到这里,霍光就忍不住叹道“若是那杨孙氏也回来就好了!”
若那个女人也跟着回来了,那么此刻他就可以走夫人外交的路线,让自己的妻子去与对方重建塑料姐妹花的闺蜜情。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传话和沟通也会方便许多,不必像现在这般苦恼。
霍山听着,忍不住道“大人,何不去请金伯父做中人?”
霍光闻言,苦笑着摇摇头“痴儿!你该不会以为,金日磾愿意做这个中人吧?”
他和金日磾交情密切,关系深厚,确实是事实!
但……
哪怕亲兄弟,一母同胞的骨肉,也要把帐算清楚,才能避免矛盾。
何况是这正坛上的盟友?
别人的关系,永远是别人的关系。
想要借用,就要付出代价!
而且,哪怕金日磾愿意,他家人也未必答应。
与其到时候闹得不愉快,还不如一开始就将关系撇清,这样至少还有一个缓冲。
早在漠南大捷传回长安的瞬间,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