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7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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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去立刻通知奢离率军回援,也有人想要收拾包袱,赶快逃跑,更有人想率军去与渡河汉军作战。
那位老萨满,更是如惊弓之鸟,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他眼珠子一转,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
若不能好好应对,恐怕会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若再拖下去,他就可能会被匈奴人裹挟着一起死在这里。
“我必须想办法逃……”
可是往哪里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匈奴他是一点都不熟。
而汉?
得了吧!
他可不想跑回去继续过苦日子!
就在此时,几个已经是他的脑残粉的萨满祭司,走了进来,跪到他面前,磕头道:“伟大的屠奢祭祀啊,如今汉朝人渡河,天神可有什么启示?下面的牧民与奴隶,都非常惊慌,都需要您的指引……”
这些天来,这个老萨满在此地的匈奴部族之中,可谓是风光一时无两,从上至下,都是膜拜不已。
尤其是底层的牧民与奴隶,更是彻底成为了他的死忠粉。
若有人敢质疑这位‘在圣山侍奉天神与日月之灵百年的屠奢萨满’,立刻就会被人撕了!
这不止是因为他本人的表演,更因为这些人自己的脑补。
这亦是宗教最强大也最恐怖的地方。
脑补的威力,无法想象!
听着这些人的话,老萨满眼前一亮。
作为一个职业神棍,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嗖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悠悠的道:“天神向我启示了一场大灾难……”
“来自南方的恶灵,将肆虐引弓之民的牧场……”
其他人一听,立刻慌了神,纷纷磕头道:“伟大的屠奢萨满啊,请您向天神祈祷,请天神怜悯怜悯我们吧……”
老萨满听着,叹了口气,道:“天神自然是慈悲的……”
“然而……此次灾劫,乃是天神为了惩罚匈奴人过去不虔诚侍奉和奉献、祭祀而降下的灾劫啊……”
“神明发怒,乃是要告诫匈奴人,应当虔诚……”
“不虔诚者,必为神罚!”
“我们很虔诚啊……”有人哭着道:“还请屠奢祭祀,向天神秉明……”
“唉……”老萨满深深的一叹:“也罢……我便指明一条生路吧……‘
“你们跟我走,一起向西,去天神为匈奴人准备的避难所……”
“这里将会化为灰烬,为恶灵所毁……”
“留在这里的人,全都活不了!”
“屠奢祭祀慈悲!屠奢祭祀慈悲!”众人连忙磕头,千恩万谢。
然而,在场的不止有这些萨满祭司,还有许多日夜守候在‘屠奢祭祀’穹庐之旁的匈奴武士、牧民乃至于奴隶。
于是,当这位‘屠奢祭祀’持着他的法杖,被人搀扶着,走出穹庐时,数不清的信徒,已经闻讯而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起来,拖家带口的,跟上了这位‘屠奢祭祀’。
等到上层的贵族们察觉时,他们才知道,那位无所不能的‘屠奢祭祀’已经走了。
而且,还带走了数以千计的牧民、武士、奴隶及其家眷。
而且,还有无数听到消息的人,正在拖家带口的奋力直追。
于是,一夜之间,祷余山下的匈奴大营,便成了一个近乎空壳的存在。
以至于辛武灵率领的先锋,抵达此地时,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一片狼藉的营地,以及数不清的牛羊牲畜,漫山遍野的散落着。
……………………
当阳光再次照耀大地。
张越站在了极有可能是后世的成吉思汗的大翰耳朵的土地上。
这个极具战略价值的盆地,终于落入了汉军的掌握。
同时,汉军还消灭了此地的匈奴骑兵。
至少斩首两千余,生捕三千多,余者逃散。
当这支匈奴骑兵被消灭,意味着,姑衍山和狼居胥山,已然向汉军敞开了门户。
从此无论是北上姑衍山,狼居胥山,还是折向攻击余吾水,都是汉军的选项了!
张越现在,只需要决定,是继续偶像的征途,还是选择更冒险的路线——去攻击更远,但战略价值更大的余吾水流域!
“余吾水……”砸吧了一舌头,张越微微摇头:“还是不能打啊……”
“太远了……”
从俘虏嘴里得到的情报显示,匈奴单于狐鹿姑已经率军返回了。
留给张越行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没有机会再赶在匈奴主力回来前,远征余吾水,并从容撤回。
只能是,追随偶像的道路,禅姑衍而封狼居胥山!
第九百七十二节 狼居胥之封(1)()
作为匈奴龙城的新址,姑衍山其实并不高。
只是一个突出于丘陵的山峰。
此地环境,非常特殊。
自余吾水河谷而来的漠北草原,郁郁青青的沿着肯特山山脉而来,并在此地最终停下延伸的脚步。
而从山脉而来的树林,则沿着山峦,不断向西生长,从而将此地变成了一个典型的林甸草原地貌。
似乎充满了生机,有着无穷希望。
然而,当人们把目光看向南方的时候。
无穷无尽的黄沙,扑面而来,延绵千里的戈壁上,沙尘扬起,不断吹响这座山峦,并将山峦南坡彻底变成黄沙的乐园。
这就是姑衍山之所以特殊的缘故。
在这里生机与破灭,希望与绝望,彼此呼应,彼此纠缠。
匈奴因之将新龙城选在此地,将包括尹稚斜在内的五代单于埋葬于此。
常惠吃力的推着一辆小车,奋力的走在这被黄沙侵袭的山坡一侧。
十几个同袍,相互扶持,又互相警惕的审视着身周的那些匈奴监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天这些匈奴监工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最近半个月来,他们中哪怕有人生病,居然也能得到准许休息的待遇,甚至还能吃到些正常的食物,不再像过去的同袍那样,哪怕受伤,即使重病,也要在皮鞭下劳作至死。
最近两天,更是连粗活,都很少让他们做了。
监工们的态度,也变得很好。
就像现在,他们居然允许常惠和他的同袍,有私下接触和议论的机会!
这在过去,根本不可想象!
过去的匈奴人,对待他们这些拒不投降汉军战俘、被扣押的使团成员,只有一个态度:要嘛跪舔归顺,要嘛受尽折磨!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监工们休说给什么好脸色了,一天下来没有找茬,没有挑刺就已经是万幸!
“这些匈奴人……最近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有人悄悄的说着:“难道是天子遣使来了?”
此人算是一个老人。
在匈奴差不多有十年,经历了多次汉匈和谈,故而知道,每次汉匈通使,匈奴人都会主动释放善意,宽带甚至善待他们这些拒不投降的俘虏、使团成员。
常惠听着,嘿嘿一笑:“我看未必!”
作为跟随苏武一同出使,因为卷入匈奴内部斗争而被扣押的使团成员,常惠本身就有着充足的知识,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铁一般顽强的斗志!
在匈奴八年,他挺过了发烧、受伤感染甚至肺炎等无数磨难,活到了现在。
成为了少数不愿意投降,但却活到现在的文人。
作为文人,他在匈奴,自然是稍微受欢迎的人质。
尤其是李陵投降后,随着来自汉的降臣势力增长,匈奴贵族们或多或少的都开始主动的招揽和接触被扣押在匈奴的汉臣。
这使得常惠,能比其他人得到更多的情报,知道更多的信息。
加上他本人有着相当强大的嗅觉与敏感,可以从只言片语里获取情报,猜测和揣测出无数情报,这些年来,正是靠着这个能力,常惠团结和帮助着数以百计的被俘将士、使团成员,与大家一起顽强的活到了现在!
哪怕中途,有人撑不住,投降了匈奴,却也出于钦佩和尊敬,而始终未提常惠的作为。
这也令常惠,成为了无数被俘将士与被扣使团成员的主心骨。
只是,漠北的风沙,吹黑了他的脸颊,吹乱了他的发丝,将这个八年前还是长安有名的任侠之士变成了今天的黑脸大汉。
不过,这张黑脸也成功的成为了他的标志。
在这姑衍山一带,甚至整个匈奴,不管是投降匈奴的人,还是坚守至今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提起‘黑脸常惠’谁不是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真豪杰’?
李陵、卫律,更是多次带着礼物来看望他。
“我看啊……”常惠压低了声音:“这一次恐怕是王师又打到了余吾水……至少打过了匈河……”
“只有这样,这些犊子才会对咱们如此……”
在匈奴越久,常惠们就越明白,一个强大的母国的重要性!
母国强盛,哪怕寄人篱下,为他人所羁押,也能昂首挺胸,高声说话。
反之,不过是被人肆意羞辱和折磨的囚犯。
就像现在,他们哪怕聚集在一起说话、议论。
负责监视他们的匈奴监工,一个字也不敢说,甚至,主动离远了些,担任起放风的角色来。
为什么?
只能是一个原因——他们在示好。
而为什么示好呢?
答案只有一个,就像数年前的余吾水战役一样,匈奴人在正面遇到了汉军的强势挑战,很可能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
故而,这些监工就提前开始铺后路,提前讨好他们。
以此,换一个若汉军胜利,可以活命甚至立功的机会!
就是这么现实,就是如此的直白!
然而……
常惠记得很清楚,上次李广利兵团进军余吾水时,这些匈奴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好’。
“恐怕……”常惠看向众人:“王师离我们已经很近很近了……”
只有这样,匈奴人才可能如此!
也唯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何这几天,他们的待遇每天都在变好!
今天早上,他们的早饭里甚至出现了一块干肉片!
虽然只是薄薄一块,然而,这却是他们中很多人,数年来吃到的第一块肉!
这说明,他们在匈奴人眼里的地位,在稳步上升。
而且,增值速度超乎想象!
“我们得做好准备了……”常惠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记得赵将军父子吗?”
众人纷纷点头颔首,赵破奴父子,是被俘被扣押的汉人中的传奇与英雄。
因为他们与当年的李广、张骞一样,都成功的逃脱了匈奴人牢笼,回到了长城之内!
“我们不能光等着王师来解救我们……”常惠坚毅的看着众人:“我们也必须做好自救的准备!”
“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回到故土,回到桑梓,去见我们的父母妻儿!”
所有人听着,都凝神点头。
狐死首丘,鸟返故乡。
对于诸夏人民来说,故乡与妻儿、桑梓,是他们无论在什么时候,处于什么环境下都无法忘却的事务与情感!
…………………………
常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