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7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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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经验的敌人,常常会因此而惊慌失措,然后,早早的用掉了自己宝贵的弓箭与投掷兵器。
除此之外,这样的阵列,还非常灵活,随时可以撤退,或者视情况进攻。
可惜,直到现在,屯孤都未发现,对方的阵列里有丝毫慌乱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矗立于阵前的拒马、壕沟以及密布于其中的绊马索。
“这些该死的乌恒贱婢,以为从汉朝人那里学到几手防御,就可以阻挡我,伟大的屯孤的马蹄前进之路?”屯孤不屑的撇了撇嘴:“若不是丁零王命我不许主动进攻,否则我定叫你们这些贱婢知道,奴隶永远是奴隶!不要妄想当主人!”
“再前进三百步,到他们阵前走一趟就走,试探试探他们的火力!”屯孤大声下令。
然后一勒马首,带着他的亲卫,向前加速。
所有骑兵,都紧随其后。
屯孤更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冲在了第一排。
就像过去百年,匈奴人在草原上,面对东胡人与月氏人做的那样。
贵族首领,一定是冲在前排的!
因为,匈奴军法规定,倘若首领陷落在敌人手里或者战死,部下就必须抢回其首级。
而且,只要有人能抢回战疫者的尸体,便可以继承其财富、妻妾。
一直以来,匈奴人靠着这一条军法,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直到遇到,出塞的汉骑。
大批大批的贵族,像靶子一样被汉人射杀。
也是从那之后,匈奴贵族才不敢再随意冲锋在前。
而现在,面对乌恒人,屯孤再次捡起了前辈的传统。
因为他相信,天神与先祖,一定会庇佑他。
他更相信,孱弱的乌恒人,是不可能有可以伤害到他的武器或者人。
然而……
当他正春风得意,骄傲万分的冲锋的时候。
忽然,几声惨叫响起。
屯孤闻声看去,亲眼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他的堂弟,同时也是他的副将,屯氏的屯屠当,正痛苦万分的在地上打滚。
而他的坐骑,比他更加凄惨。
那匹可怜的马的前蹄,踩中了一个陷阱,然后毫不意外的陷落其中。
从屯孤的角度看过去,他只看到那个陷阱里,血流如注,马儿已经只能低声的哀鸣,甚至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立刻带人去将屯屠当拉起来!”屯孤对身旁的一个骑士说道,然后他继续带队,向前冲锋。
对于匈奴人而言,在战场上,遇到各种陷阱、绊马索、陷马壕、铁蒺藜,这都是日常。
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就是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而已。
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所以,尽管,不时有着骑兵不幸踩中陷阱,或者因为战马的脆弱处被锋利的铁蒺藜划破而被甩下战马。
但屯孤充耳未闻。
他带着自己的骑兵,疾驰向前,始终保持着作战队列。
同时尽可能的发出声响,制造声浪。
只为了一件事情——吸引对方的弓手开火。
由此确定其火力密度与弓手数量。
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也是匈奴能否顺利突破此地的关键。
哪怕是屯孤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若不能试探出这些乌恒人的远程火力的数量,就无法找到薄弱处与死角。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得拿命来填,用血肉来突破!
……………………………………
站在箭楼上,张越看着前方那滚滚烟尘之中的匈奴骑兵。
“传本使的将令,命令乌恒弓手在敌骑至阵列前一百步左右开始齐射!”张越扭头下令。
“啊……”站在身边候命的郭戎不可思议的看着张越,问道:“侍中公,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一百步?
好吧,乌恒人弓箭,根本就射不了这么远!
很可能,连皮毛都伤不到对方!
“去传令吧!”张越挥手道:“舍不得孩子,如何套得住狼?”
现在,匈奴骑兵与乌恒人,根本没有实际接触。
彼此对双方,也没有一个直观的认知。
换而言之,在匈奴人看来,或许乌恒人的任何不专业的行为,都可以得到一个合理解释。
而张越需要的就是这个!
示敌以弱,骄敌之气。
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胜算!
郭戎听着,连忙一路小跑,前去传令。
不多时,命令就传到了前方的弓手列阵之处。
得到命令后,虽然很难理解,但是,数百名乌恒弓手,还是在几个汉军军官的指挥下,统一弯弓搭箭,然后瞄准前方,开始一轮齐射。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飞上天空,然后,如同蜂群一样,坠落在阵前数十步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屯孤的骑兵,甚至还未接近这个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吓了屯孤一跳,也吓了前排的乌恒义从们一跳。
“大概五百多弓手!”屯孤估算了一下后,就露出了笑容,然后勒住马头,调转向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以为,此番试探,怎么着也要损失数十,甚至百余人。
哪成想,只用近乎低微的代价,就实现了侦查的目的!
“乌恒贱婢,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屯孤笑着,爽快无比:“我们快回去报告丁零王!”
“这些乌恒奴隶,根本不足为患!”
这么次的齐射,屯孤这辈子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他来说,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面对的敌人,是一群惊慌失措,两股战战,恐怕都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懦夫!
而这样的懦夫,哪怕是给他们一座坚城,又能坚守几天?
何况是在这露天原野空旷之地!
屯孤觉得,只要伟大的匈奴勇士,冲破他们的拒马、陷马壕和绊马索以及墙垣,然后就可以像屠杀羔羊一样,随心所欲的处置这些家伙。
而那些防御设施,根本不可能阻挡伟大的匈奴勇士们前进的步伐!
第九百三十五节 狼原上的神射手(1)()
屯孤带着自己骑兵,一路奔回位于狼原中部的一处营地。
卫律早已经在营地门口等候了。
“大王!”屯孤看到卫律,立刻翻身下马,跪下来拜道:“奴才幸不辱命,已经试探出了乌恒人的弓手数量与布置情况!”
卫律眉毛微微皱起,问道:“果真?”
“当然!”屯孤骄傲的说道:“奴才岂敢欺瞒?!”
卫律沉吟片刻,道:“你将方才的事情,都一一与我说来……”
屯孤于是便跪在地上,将自己率军所见的防御阵列、部署以及发现的弓手数量,都一一报告。
卫律听完后,却没有屯孤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更加的疑虑起来。
“大王,您在担心?”卫律的亲信王望忍不住问道。
“然!”卫律抬头望向前方,那烟尘渐渐消散后,逐渐在视野里露出轮廓的敌军阵列。
“敌军在此地狙击我军,是经过精心设计和考虑的结果!”他咬着牙齿,缓缓的说道:“狼原看似地势平坦,有利于我军的轻骑展开、包抄!”
“但实则,却非如此!”
“此地,寸草不生,地表遍布沙砾,独中央与两端,可以供骑兵大举进攻……”
“其他地区,皆是沙砾、碎石、破岩密布之所!”
这些沙砾、碎石与破岩,对于匈奴骑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然的雷场。
一个不小心,就是连人带马一起折掉。
所以,卫律不可能在没有清理这些地方前,就让自己的军队从这些地方通过。
而清理工作,需要时间,且不一定能够完成。
故而,在实际上,他的骑兵能够展开作战的地方,相当的狭窄。
这使得包抄战术,实际上不具备实行的可能。
换而言之,对面的守军,不需要担心被人从脆弱的侧翼或者后方攻击。
他们只需要坚守当前的一面就可以了!
仅仅是这一点,卫律便忌惮非常。
更不提,现在是夏季。
狼原地表干燥,仅仅是方才屯孤带的数百骑出击,马蹄掀起的烟尘,就遮蔽了卫律观察的视线,让他对前方的事情,近乎一无所知。
这就又是一个缺点。
因为那意味着,一旦进攻开始,他就可能失去对前线的调控和指挥。
除非他肯将中军指挥前移到战场,以就地指挥。
但问题是……
那样的话,他就很可能不得不接近对面的阵列。
从而将自己暴露在远程火力的打击范围内。
万一,汉人带来了他们的超远程打击利器——床子弩,并将其藏在阵中,抓住机会,来一次斩首袭击。
射程超过五百步的床子弩,只要射中目标。
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拯救的了他的性命!
即使没有床子弩,那些可怕的大黄弩,也足以对他本人的生命构成足够的威胁!
除此之外,中军前移,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做法。
一旦久攻不克,卫律知道,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全军覆没!
因为这狼原纵深数十里,最近的牧场与水源,还在百里之外。
换而言之,一旦久攻不克,没有足够的水,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的匈奴骑兵,就会被太阳烤死在这里!
这使得卫律不敢轻易做出总攻的决定。
但,时间却逼迫他,必须尽快突破对面的防线。
因为,每过一天,虚衍鞮的骑兵,就会越加威胁。
三天之内,卫律必须突破此地!
不然,虚衍鞮的骑兵,就可能会被汉军主力全歼!
那可是全匈奴最精锐的骑兵。
更是寄托了卫律和狐鹿姑以及李陵的所有梦想的军队!
是匈奴未来革新、更化的依靠!
而汉人精心选择了这里为狙击阵地。
精心选择了这个战场。
却被自己一次试探,就摸清了底细?
是在搞笑吗?
况且,卫律知道,对面的统帅,可是那位自己的乡党,写出了战争论,重新诠释了孙子兵法的汉侍中张子重!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卫律沉吟着:“本王很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但此事,却也可能是真的!”
“屯孤!”卫律低下头,看向屯孤,问道:“你率军试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的骑兵?”
正常作战,防御方的骑兵,会在阵地之后或者两侧待命。
从汉匈战争的经验上来说,汉军更习惯将自己的骑兵,布置在两翼。
这是为了随时发起反击。
屯孤听着,摇摇头,不明所以的道:“回禀丁零王,奴才并未发现敌骑的部署踪影……”
卫律听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没有骑兵?这怎么可能!?”
历次战争,汉军的骑兵,都会在匈奴人清晰可见的地方进行部署。
这既是对匈奴的威慑,也是为了更快的投入战斗、节省马力。
但屯孤却说,他没有看到任何骑兵……
这很不寻常!
“王兄!”卫律看向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