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6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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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呼揭人勇猛、野蛮,悍不畏死。
但没有组织,更没有纪律。
冲起来,根本就不管不顾。
哪怕死光,也没有人会后退一步!
这样的部队,是一把双刃剑。
打顺了,当然会令敌人丧胆。
但一旦处于劣势,这样的骑兵,除了给严整的汉军阵列送人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像余吾水畔的那一战,五千冲锋的呼揭骑兵,活着回来的连两千都不到!
而他们的战果,只是数百名汉军步卒而已。
交换比惨烈无比!
出生汉地,接受过完整的军事教育的卫律,对这样的属下,一直感到很头疼。
就像现在。
虽然他三令五申,不许呼揭人出去找乐子。
但,根本没用!
从万骑长到下面的骑兵,没有人听他的。
甚至还有人在他制止时,直接回怼:“丁零王就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这是呼揭人的传统与信仰!”
“勇士们,是在为了未来升入天神国度,而在做准备!”
“杀戮、征服、劫掠,此乃天神应许给我们的使命!”
想到这里,卫律就又摇头:“若是我的直属万骑在这里就好了!”
作为匈奴的丁零王,卫律麾下,有两支万骑直属。
分别是他的高车军与秦军。
高车军,是以丁零人、匈奴人、西域胡人、塞人,编组起来的军队。
因他们所用的牛车与马车车轮高大而闻名。
至于秦军,则是以历年来投降、被俘和逃亡匈奴的汉人组织起来的。
这两支部队,虽然人数都不算多。
但组织严密,训练有素,是他的王牌,也是匈奴的精锐。
可惜,他们现在都在天山。
想到这里,卫律就感觉有些烦躁。
这时,他的心腹之一,和他一起逃来匈奴的故汉校尉王望,走了过来,拱手道:“音兄,派去狼猛塞的使者有消息了!”
“汉朝人答应了吗?”卫律问道。
“没有……汉朝人没有同意使者入塞,而是让其原路返回!”
卫律猛地站起来,目视南方,抬起手来:“汉朝人要动手了!”
“不让使者入塞,就是信号!”卫律坚定无比:“我曾读过那位乡党的战争论,其中有一章说:战争是迫使敌人屈服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故而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
“现在他在政治上拒绝了使者,等于宣告,他要采取战争!”
“一种流血的政治,来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卫律盯着王望,问道。
王望闻言,摇了摇头。
他那里能猜到?
卫律却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看向远方的幕南,那地平线外的草原。
“张子重是什么人?”卫律问道。
王望依旧摇头。
但卫律却已经在自问自答了。
“他是董仲舒的门徒,是公羊学的未来领袖!”
“公羊学的核心,就是尊王攘夷,就是大一统!”
“幕南乌恒九部,那几个桀骜不臣的部族,必然是他的目标!”
卫律掰着指头数起来:“左右不过是那几个我的老朋友……”
“呼奢部、鲜虞部或者刚刚来的新朋友诸水部……”
“尤其是呼奢部与鲜虞部……”
说到这里,卫律就仰起头来,笑着道:“机会来了!他会自投罗网!马上下令,召集所有骑兵!”
“我要给我的这位乡党,一个大大的见面礼!”
“汉人有句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兄,我们来当一次渔翁吧……”
…………………………
大帐之中,军事会议,依然在继续。
凝视着沙盘之中,鶄泽所在的方位。
张越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后世的二连浩特一带,或者其中有部分地区,属于锡林郭勒地区?
穿越前,张越并未去过当地旅游,只是听说,当地出土过不少恐龙化石。
而且,气候干燥,水源很少。
不过,那是两千年后的世界。
如今,这一地区,水土丰饶,植被茂盛,湖泊密布,有大小河流十余条穿梭期间。
反倒是在后世被以为是中国最美牧场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此时气候相对寒冷,人烟稀少。
所以,就算是去过,现在的情况,也会是完全不同。
两千年时间,足以让地球发生沧海桑田的变化。
内心想着这些,张越就开始下达命令。
“司马将军,请您率领护乌恒都尉的骑兵,趋南池,过平泽,然后向西南迂回,进入到鶄泽与弓卢水之间的盐泽待命!”张越对司马玄道:“必须切断呼奢贼子北逃的路径!”
“七天之内,护乌恒都尉的骑兵,必须完成任务!”
“将军可有信心?”
司马玄马上就拍着胸膛保证:“请侍中公放心,七日之内,护乌恒都尉的骑兵,一定穿插到位!”
现在,护乌恒都尉的骑兵,已经全部换装了马蹄铁、马镫与马鞍。
战场机动能力,大大提高!
过去,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进军,现在他们七天绰绰有余。
而且,对于护乌恒都尉的骑兵而言,这样的急行军,难度也不大。
因为,他们实际是在内线作战,可以得到充足的马匹供应。
旁的不说,他们可以先不惜马力,疾驰到南池,然后修整一夜,更换战马,继续出击,在平泽再换一次战马。
这样,实际上需要全力机动的路程,只有不过七百里左右。
对于战马来说,这样的距离,虽然强度很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妙的是,他还可以虚晃一招,在平泽故意北上,做出要去鲜虞部的架势,实则趁夜向西南迂回,包抄到弓卢水的南岸盐泽一带。
张越接着看向续相如,对他道:“续将军,请您率领长水精骑,从武周出塞,向龙城进军,然后从龙城,直趋鶄泽的东部侧翼……”
张越指向沙盘上的一个地区:“五天之内,抵达鶄泽以东的鸿鹄泽!有没有信心?”
“五天?!”续相如有些心里发慌。
从武周到龙城,就差不多有五百里了。
龙城到鸿鹄泽,也差不多有相同距离。
换而言之,他要在五天内急行军一千里。
人能撑得住,马呢?
哪怕塞外平原,一路平坦,如今又是极好的行军季节,马可以就地得到充足牧草与饮水。
但这依旧是一个无法做到的事情。
甚至很可能,还没有抵达鸿鹄泽,马就要先死掉一半以上!
“将军可以就地补充战马!”张越看着续相如,告诉他:“不必怜惜马力!”
“打下呼奢部,光是战马,就足有数万匹,足够将军换马的了!”
其潜台词,其实就授权续相如,可以采取他认为的所有合适手段来保证行军速度。
其中包括,征用沿途部族马匹、牲畜与男丁。
续相如一听,马上就没有意见了。
第八百九十七节 秣兵历马(2)()
“呜!”低沉的牛角声,响彻大地。
声音三长两短,正是集兵的号声。
无数正在游戏与娱乐的呼揭骑兵听到号角声,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号角声所在方向而去。
不过,也有人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追赶者自己的‘猎物’。
比如说,屠故射就根本懒得理会。
他按住一个被抓住的可怜牧民,拿着锋利的小刀,在他脸上仔细的观测着。
就像一个艺术家,在揣摩和想象自己的作品。
这个可怜的牧民,已经被他砍掉了四肢的筋骨,还割掉了舌头。
只能蜷缩着身子,满脸恐惧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个献祭给黑神的极佳祭品啊……”屠姑射欣喜不已的摩挲着双手:“今年冬天,我一定要亲手将这个头盖骨,送到金山的雪山之巅,让伟大的黑神来享用!”
在事实上来说,呼揭人无论是人种还是血统,都与匈奴大相径庭。
这些金山山麓脚下的游牧民,皮肤略微比较白,毛孔粗大、致密,若脱下身上的羊皮袄子,很多人的毛发,甚至比森林的猴子还要茂盛一些,身材比一般匈奴人要高一些,像是屠姑射就有差不多七尺。
除了,肤色、血统。
在信仰上,呼揭人也有异于匈奴。
和信奉原始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一切皆可成神的匈奴人不同。
呼揭人信奉着一种从遥远异域传来的宗教。
这个宗教确信,这个世界乃是由黑白双神创造,并互相交替主宰的。
当白神临世,光明万丈,世界温暖而舒适。
黑神临世,万物寂寥,世界将逐步走向死亡。
在金山之下的北风中长大的呼揭人,无比确信,如今是黑神统治的时期。
所以,必须用杀戮与鲜血,向那位神明献祭,以此确保自己死后不至于堕入无边炼狱。
而黑神尤其喜爱祂的敌人的头盖骨。
黑神亦会奖赏祂的虔诚信徒。
呼揭人深信,战死之人,将升入这位伟大的造物主的国度,与之永生。
不仅如此,若生前杀戮的敌人与献祭的祭品足够多。
此人,还将获得黑神的亲睐,成为其国度之中的贵族。
黑神会赐福他以及他的子孙,永远享有权力。
最具诱惑的,莫过于在呼揭萨满中流传的一个传说——只要有人能在生前,为黑神献祭足够多的特殊头盖骨,那么此人就将在死后,在其国度中得到数不清的永远年轻美貌的神女侍奉。
而且,黑神还将以无穷伟力,让其下体永远坚硬,永远亢奋。
这对呼揭人而言,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屠姑射,更是深深的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此刻他认真而严肃的端详着自己的俘虏,然后在随从的服侍下,轻而易举的隔开那个可怜牧民的头皮,熟练无比的剔掉皮肉,在对方绝望的惨嚎与挣扎中,剥离筋血。
最终,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血淋淋的头盖骨。
“真漂亮!”屠姑射赞叹着自己的作品:“伟大的黑神,一定会喜欢的!”
阳光下,他沾满了血迹的身体,狰狞而可怖。
左右随从却都是一脸享受的模样,纷纷道:“伟大的王,您的勇武,必定会让黑神欢喜!”
这时,远方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变得急促而紧张。
屠姑射听着,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与肉沫,摇摇头:“卫律看来是等急了,就让我们去看看,这位丁零王有什么指示吧!”
…………
呼揭人的散漫,让卫律越发的难以忍受了。
“这些混蛋,单于就不该让他们走出金山!”握着手里的马鞭,卫律骂骂咧咧。
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但呼揭骑兵,却依旧没有完成集合。
这要是在战场上,够汉军骑兵,冲杀好几次了。
但他却又无可奈何,暂时来说,他只能依靠这些人。
好在,很快,从赵信城出发的兰氏骑兵,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