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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6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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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张越看的真是啧啧称奇。

    当然,也不仅仅是风花雪月。

    护乌恒都尉的骑兵与长水校尉的骑兵,在这几日中,秣兵历马。

    首先是,所有战马,都进行了战前营养补充。

    在牧草之外,加配鸡蛋和精饲料,以此确保这些战马可以适应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

    同时,长水校尉随军携带的各类物资,也开始松绑。

    大批干粮、肉干、醋布,被分配到士兵手里。

    张越还令人在塞下各地,大量采购奶酪、马奶酒与湩乳一类的乳制品,分发给士兵,以作为紧急时刻的军粮。

    护乌恒都尉的骑兵,则在长水校尉随军的隧营部队协助下,完成了马蹄铁的钉掌作业。

    而就在此时,张越得到了一个奇妙的信息——狼猛塞方面传讯:有匈奴使者,持其单于信物扣关,请求入塞。

    “这使者来的,可真是奇妙!”张越微笑着,将这公文,放在一边。

    “侍中公,怎么回复?”狼猛塞来的大鸿胪官员,恭身问道。

    “不急……”张越笑着说道:“让使者再等等……”

    自任立政遇刺不治身亡后,汉匈谈判就已经基本破裂。

    天子虽然派他来幕南,但却并未交代他负责重新谈判,只是让他相机行事。

    换而言之,其实,这谈判这是一个幌子。

    也就只有任立政,才会认真、拼命。

    在霍光等策划者心里面,说不定就连任立政谈判,都是一个幌子。

    目的,可能很简单。

    安匈奴人的心,让他们放心大胆的去和先贤惮火并。

    仔细想想,还真可能是这样的。

    大国争霸,从来不会在乎一朝一夕,一时一地的得失。

    讲究的是全局,衡量的是整体战略利益。

    对于现在的汉室来说,去年关中旱灾,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导致了北地存储的大量为战争准备的军粮,紧急调入关中,平抑粮价。

    毕竟,关中才是老刘家的基本盘所在,核心利益所系。

    为了保关中,再亏的事情,刘氏也舍得做。

    而这一举措的后果,将存储在太原、西河、陇右等地的军粮,几乎消耗干净。

    最紧急的时候,每天都有三十万石粮食,从驰道运到关中。

    这样一来,关中固然是在旱灾之下,平稳渡过。

    刘氏天子斩获民心无数。

    但后遗症却是,现在汉军已经失去了外线远征能力。

    屯驻在居延和河西的汉军主力,因为缺粮,只好在当地拼命种田。

    李广利甚至不得不主动放弃了范夫人城,将兵力收缩。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让匈奴人去自己打自己更划算。

    最起码,比让匈奴人趁机再发动一次轮台会战要划算多了。

    大国博弈就是这样。

    局部要服从整体。

    当然了,对张越而言,情况又是不同。

    他不在乎谈判,不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这次谈判,两边都没有什么诚意。

    匈奴人只想稳住汉室,害怕其内讧之时,汉军远征,再来一次余吾水会战,打穿幕北。

    汉家则希望匈奴人不要在这个时候,趁机去轮台搞破坏,免得让大司农的财政彻底崩溃。

    两者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所以就用这么个幌子骗对方。

    嘴里喊的都是和平,实际内心全是戏精。

    而张越呢?

    苏武,他是一定要接回来的!

    但他不需要通过谈判这种没诚意的方式。

    因为……

    他知道怎么去接苏武回来。

    不就北海嘛……

    贝尔加湖罢了。

    收拾好幕南的二五仔,他就可以带人去一趟北海,将苏武带回来。

    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难于登天。

    但对穿越者而言,简单至极。

第八百九十五节 都是戏精(2)() 
鶄泽,在南池以北约六百余里。

    湖水清澈,碧波荡漾。

    鹭鸟轻撑脚掌,钻入湖底,寻觅着小鱼。

    兰幸夷站在湖畔,望着此情此景,眼中饱含着深情与留恋。

    因为,这里是他的祖地。

    在二十多年前,兰氏的祖庭就建立在这鶄泽之畔,与白鹭为邻,和野马为伴。

    氏族的萨满,至今还在传唱着歌颂兰氏先祖,在鶄泽之畔,与天神之女,生下第一个兰氏之子的传说。

    然而现在,这里,已经不再属于兰氏了。

    鶄泽湖畔,也已经起码有二十五年,没有兰氏的宗种身影出现过。

    这让兰幸夷莫名的有些哀伤起来。

    他想起了《诗经》的名篇,忍不住吟诵起来:“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清澈的湖水,倒映出了他的模样。

    脸色白净,鬓发清楚,一顶爵弁,戴在头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丝质的长襦大袴。

    这是一种在汉地贵族武士中,很流行的服装。

    是短衣的一种,也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的产物之一。

    特征就是很紧身,不似博冠长袍,会影响人的活动。

    或许,唯一能区分他与汉人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褐色的瞳孔,闪亮而有光泽。

    这是兰氏宗种的特征。

    作为匈奴四大氏族中,目前实力最弱的一个,兰氏选择了与单于紧密结盟,来保证自己的地位。

    轻轻低吟着那首著名的名篇,兰幸夷的眼眶渐渐湿润。

    心灵与情绪,也渐渐贴合了诗人的情感。

    深深吸了一口气,兰幸夷握紧了拳头,在心中发誓:“鶄泽啊鶄泽,若你有灵,那就请你保佑兰氏,有朝一日可以回归故地!”

    “若是可以,我愿以乌恒人的尸体,来填满你的湖区……”

    此时,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将头发结成一条条小辫子的乌恒人,拿着武器,走了过来,对他道:“使者,我家大人有请!”

    兰幸夷闻言,微微低头:“有劳诸位带路!”

    便在这几个人的监视或者说保护下,一路向前,深入了这鶄泽之侧的一处营地。

    营地里,随处可以见到正在生火与熬煮鲜奶的牧民。

    一口口石锅沸腾,奶味在空气之中弥漫。

    兰幸夷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哪怕是幕北的兰氏氏族里,这种简单、低效的熬煮鲜奶,制作奶酪的方式也已经被淘汰了。

    赵信城与卫律城的陶瓦匠,日夜不停,为匈奴人制造着各种陶器、瓦器。

    鲜奶的加工方式,也出现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像他的直属氏族,就有着三口大鼎。

    每口鼎一次就能熬煮数百斤的鲜奶,一日一夜就能加工出上百斤奶酪。

    继续向前,来到一处穹庐处。

    乌恒人将帐门掀开,道:“请!”

    兰幸夷于是走进去,看到了一个额前髡头,只在脑后留着几条小发辫,同时,脸上明显能看到好几条刀疤的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狼皮缝制的椅子上,虎视眈眈的直视着他。

    兰幸夷看着,连忙上前,以匈奴语低头拜道:“奉伟大的丁零王之命,使者兰幸夷向尊贵的呼奢大人致意!”

    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精美至极的玉质狼形器物,呈递在手上:“此乃丁零王托我敬献呼奢大人的礼物!”

    然而……

    内心中兰幸夷却感觉无比讽刺。

    因为,在二十余年前,居住在此的兰氏宗种们的打扮,大约也与这个乌恒贵族差不多。

    髡头、辫发、刀疤与耳鼻带环,都是勇士与强者的标配。

    但在现在,兰氏的宗种之中,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去穿戴这样的服饰了,更没有人会做这样的打扮了。

    儿单于以来,高层的匈奴贵族,在赵信、卫律、李陵等人的引领下,汉风渐浓。

    像兰幸夷这样,熟读诗书、春秋之人,不知凡几。

    狐鹿姑单于的亲弟弟于靬王甚至还懂音律,会弹汉地最有名的《凤求凰》之曲。

    这位孪鞮氏的宗种,甚至常常以伯牙自诩,想要寻找他的子期。

    可笑的是,匈奴人开始去掉辫发,改服汉服,诵读诗书之时。

    汉人的走狗,却开始匈奴化。

    髡头或许是乌恒人的旧俗。

    但这辫发、刀疤脸与耳鼻带环,却是过去匈奴贵族的特征。

    换而言之,当匈奴人在学汉朝人的时候,汉朝人养的狗里,有人在拼命向匈奴靠拢。

    真是……

    “蠢货啊……”兰幸夷在心中评价着。

    当今世界,汉人最强!

    无论是军事、国力,还是文化、制度、组织,都甩开了其他人不止一截。

    兰幸夷就深深为汉朝高深的文化而着迷,尤其是《诗经》让他沉醉不已。

    “若我是此人,有着这么好的机会和身份,肯定已在去长安,求见那些当世大儒的路上……”

    “更会不惜所有,向汉天子恳求,赐给官吏、工匠……”

    不过……

    “蠢货好,蠢货才能利用起来!”兰幸夷嘴角泛着微微笑,褐色的眼眸,盯着那个乌恒贵族,轻声道:“伟大的丁零王,还托我向呼奢大人问好!”

    呼奢屠各听着,志得意满,骄傲无比。

    丁零王卫律,无论在那里,都是一个大人物!

    能让这样的大人物的使者,在自己面前,致意鞠躬,甚至还送来礼物。

    这说明他的声威,确实已经建立起来了!

    于是,呼奢屠各接过礼物,笑着道:“请使者替我转告丁零王:呼奢人永远是丁零王的朋友!”

    “一定……”兰幸夷微笑着点头。

    ………………………………

    武周塞下,作战会议,正在召开。

    一副数日前就被制作出来的巨型沙盘,被揭开了盖在其实的幕布,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副目前为止,精确度最高的幕南沙盘。

    山川河流,湖泊戈壁,皆被标记。

    除此之外,张越还让人将一些从长安带来的,由少府制作的特殊物件,送到了所有与会军官手中。

    “此之谓:指南针也!”

    “乃是少府从司南的基础上,改进而来……”

    众人接过那指南针,都是一脸好奇。

    只是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根类似针一样的东西。

    有人尝试的摇动了一下,然后发现,盒中之针,无论怎么摇晃,始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立刻,众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对手中之物更是爱不释手。

    汉军将领,除了败仗之外,最怕的就是失期。

    而在野战中,绝大多数失期,都是因为在茫茫草原失去方向所致。

    譬如说飞将军李广的军事生涯晚期,就充斥了战败、失期、迷途。

    不独李广这样的老将,新一代的大将里,失期、迷途之人,素来层出不穷。

    没办法,在茫茫草原,辨别方向,从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张越却是挥挥手,道:“此物之用,甚为简单,诸君可以会后再做讨论!”

    “现在,吾与诸公,来商议一下这幕南之事……”

    走到沙盘前,张越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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