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6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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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说听着,忍不住道:“京兆尹该去问张侍中啊”
“可是”于己衍急了,道:“下官不敢去叨扰侍中公啊光禄勋乃侍中莫逆之交,想必是知道的”
“还请光禄勋指点一二”
韩说听着,几乎就要暴走。
你不敢打扰张子重,敢来打扰我?
难道我就这么好说话?
啊呸!
我和那张子重有个屁的关系!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谁都知道,那张子重和天子的关系。
他只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自曝自己与张子重是仇敌。
韩说敢打赌,他这个光禄勋,怕是连今天都做不完,就得被天子赶回家种田。
没办法,韩说只好忍着恶心,道:“本官以为,张侍中大抵是真的想要争取此次机会”
于己衍闻言,如获至宝,立刻拜道:“多谢光禄勋指点”
如今,于己衍已经彻底的认清了自己的身份,那就是——侍中张子重门下走狗!
只是,奈何最近一直没有机会去登门拜访,这真的是遗憾啊。
如今,既然知道张侍中要争取主持乌恒之事。
那么,身为走狗,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
韩说却是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于己衍拱手道:“不必客气!”急急忙忙的甩开于己衍,走向玉堂殿的台阶。
正要拾级而上,找个僻静的地方呆着。
结果,却和十几个将军列侯,迎面相遇。
为首的,乃是轻骑将军司马玄、前将军敬安君黄焉等,太仆上官桀也混在其中。
这些汉家陇右将门的代表人物们,有说有笑,似乎在谈论着某事。
看到韩说,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光禄勋!”将军们微微拱手,对韩说见礼,然后问道:“未知光禄勋可知,张侍中是否真欲亲自主持乌恒之事?”
韩说听着,心里面只有mmp三字。
但,在陇右将门面前,韩说根本不敢有任何意见,连神色都不敢显露半分异常。
没办法!
汉家天下,陇右将门乃是极为强大的一股力量。
自太宗以来,陇右的军功贵族就是国家的支柱,架海紫金梁。
休说他这个光禄勋了,就算是丞相刘屈氂也不敢开罪!
概因,这些家伙手里面,真的有刀枪剑戟,强弩精骑。
“此事,大概是真的吧”韩说不敢在这些人说假话,也不敢忽悠他们,只好低头含糊其辞。
他哪里知道那张子重的什么心思?
真要知道,还能轮得到那黄口小儿嚣张至今?
此话一出,陇右将门的将军列侯们,立刻都是眉开眼笑。
“侍中真是忧国忧民啊”司马玄叹道:“真乃吾辈楷模,忠臣榜样!”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上官桀更道:“侍中此行,恐怕已是下定决心,要解决乌恒之事了!”
众人听着,眼露精芒。
乌恒!
在过去,在汉家大臣贵族们,特别是军功贵族们眼里,只是一个小弟,一个穷的掉渣的夷狄。
但是现在
只是想着,乌恒九部,数万邑落,百万之众,牲畜数百万。
就没人能按捺得住内心的激动。
数百万牲畜,每年起码可以产羊毛、羊绒数万石乃至于数十万石吧?
这就是数十万乃至于百万匹的毛料。
价值不可计量,哪怕只是吃点残羹剩饭,也足够大家伙撑爆。
在陇右将门们想来,他们与张越,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大家也都送了子侄,去了新丰,加入了保安曲。
彼此几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然,他们都相信,张越是不会亏待他们这些朋友的。
如今,亲口听得传说中张子重‘莫逆之交’的光禄勋韩说,亲口承认此事。
陇右将门的贵族们,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吃完乌恒吃西羌。
无尽的羊毛与毛料,在向他们招手。
家乡的父老子弟,从此就可以摆脱贫穷,迈向吃肉喝酒的幸福世界。
只是想着这个,每一个人都是神清气爽。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韩说已经用了百米赛跑的速度,消失在他们面前。
第八百二十四节 难道是天意()
今日朝会,只是常朝。
故而,与会大臣不多。
只是三公九卿、部分在京列侯、将军与会。
不过,讨论的事情,却相当具体。
有司的日常汇报、三辅各县的大体情况,以及北军、关中郡兵的安排。
几乎都有涉及,只是太琐碎了。
听得张越昏昏欲睡,有种回到后世的办公会议的感觉。
因为,这些事情,都有制度和规矩可依。
朝臣们也早就安排好了具体措施,甚至部署了执行方案。
之所以拿来在朝堂上说,只是为了刷存在感,免得天子以为他们没做事。
这也是官僚的痼弊,古今中外,向来如此。
不过天子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兴致勃勃,精神抖索。
这就让张越非常佩服了。
概因,权力来源于对细节的掌握。
如今不是后世信息大爆炸的网络社会。
对于宅在皇宫,一年未必能出现溜达几次的皇帝来说,他最有效获取信息的途径,就是来自天下郡国官员的奏报。
主要是州郡刺史的密报、派出去采风的使者的报告,以及朝堂上大臣的汇报。
对一般人来说,可能索然无味,甚至毫无价值的很多东西,对君王而言,却是帮助他了解天下和世界的途径。
穿越前,张越曾看过一个新闻,讲得是4v的故宫博物馆,放出了大量满清时期皇帝与各地包衣、奴才们之间的奏疏往来。
多数奏疏,在很多人看来,是垃圾信息。
讲的也都是些过时、无用的事情。
但满清皇帝们,却坚持批复。
这让很多吃瓜群众,纷纷笑话,带起了一波节奏。
直到有史学研究大拿,将这些垃圾奏疏的报告人以及他们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坦露出来。
大家才知道,这些垃圾奏疏,只是表面,沉淀在其下的是,君王为了集权而做出的制度设计。
正是靠着阅读这些记录了各地琐碎事务的所谓垃圾奏疏,满清君王由是得以在北京知道广州下雨,而且下了好几天,弯弯有芒果,味道还不错,杭州那里米价又涨跌几文钱,某地出现了叛乱,领头的人是谁?
当这些信息汇总到一起,满清的统治阶级就掌握到了国家的第一手讯息。
如今,汉室没有我大清那么好的包衣奴才可用,能够了解天下事务的渠道不多。
这朝政汇报,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一个合格的君王,必须学会掌握,如何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到有用的东西,作为自己决策的参考。
这也是为何,在中国,欺君是重罪的缘故。
概因,隐瞒信息,欺骗君王,可能会导致国策出现重大纰漏。
也因此,勤政成为了人们评判封建帝王执政能力与水平的标杆——连勤政都做不到的皇帝,你能指望他能做出什么真正有效的决策?
怕不是得被人骗成猪头!
典型的例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
天宝一膨胀,沉迷温柔乡,于是就因为信息不对称,而被安禄山给撵去了蜀地。
坑了自己还不要紧,连累子孙,才是真的悲催!
想那唐宪宗、唐武宗、唐宣宗,随便放之后任何王朝,都足可制霸一世,无敌当代。
结果却因为李隆基之故,只好一辈子把力气用在爬出藩镇割据的大坑里。
别人是坑爹,李隆基是坑儿坑孙。
内心想着这些事情,张越就不由得为刘进默哀两声。
刘进矢志要与其父祖比肩……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想。
只是,等他登基,面对这君王的现状,他能坚持几年呢?
心中胡思乱想之时,就听得天子起身道:“朕昨夜接得大鸿胪急奏……建节使,侍中任立政于乌恒榷市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卿等都说说看,此事,朕该如何决断?”
张越立刻打起精神,临襟正坐,两只眼睛,在与会大臣们身上扫来扫去。
就见大鸿胪戴仁,起身出列,奏道:“臣大鸿胪仁,昧死以奏陛下:侍中任立政,身负钦命,使于乌恒,今其遇刺,臣愚以为乌恒诸部君长,难辞其罪!”
“陛下宜当遣将军,分列侯,统大军,问罪于彼!”
这话真的是杀气腾腾,就差没有说,假如陛下不这样做的话,我汉家就要颜面扫地,臣恐怕将来夷狄会轻中国。
这也是大鸿胪的本性了。
汉之大鸿胪,写作大鸿胪,读作战争部。
名义上是管外交的,实际上却是拼命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早在元光之前,大鸿胪就是铁杆的主战派,鹰派的大本营。
历代大鸿胪的座右铭都是:不要怂,就是干!
马邑之谋,就是大行(大鸿胪)王恢搞出来的。
至于为何如此?
你仔细看看大鸿胪的职责和权力范围,就大概可以明白了。
大鸿胪掌诸侯蛮夷及朝觐礼仪。
所以呢,它不是后世理解的外交部,而是一个独属于朝贡体系的中央帝国的机构。
其负责的领域就是归义蛮夷、属国、附庸。
其权力大小,与归义蛮夷、属国和附庸的多寡直接挂钩。
譬如,太宗和先帝时,大鸿胪就只能管管诸侯王和宗室诸侯的朝觐,以及朝会礼仪。
名为九卿,实为废物。
但现在呢?
如今的大鸿胪,仅仅是属国都尉麾下,就编有五支常备野战力量。
更拥有管辖从居延至九原的数千里草原上的所有归义、内附和附庸属国部族的权力。
其权柄在九卿之中,仅次于大司农、光禄勋、执金吾。
其雇员,更是在三十年内,翻了十倍不止。
如今,下辖十署五丞,六百石以上文武官员数百。
大鸿胪跺跺脚,从交趾丛林到塞北草原,都要来一次地震。
这样的大鸿胪能不好战吗?
即使坐在大鸿胪位置上的是鸽派的古文儒生,怕也会被下面的人推着走向战争。
更何况,迄今为止,所有汉家的大鸿胪,都是军伍出生。
戴仁更是从将军转职而来的——他曾担任过居延校尉、九原将军、属国都尉等要职。
戴仁这一叫嚣,立刻就引发了将军列侯们的一致赞同,纷纷出列拜道:“臣等附议!必以雷霆,而威乌恒!”
这是汉家朝堂上的日常。
无论在什么问题上,将军列侯们,都只有一个声音——打!
不打不是人!
概因,利益相关!
军人天生追求和向往战争,追求战争。
这是他们的本职,他们的使命与义务。
若军人都主和了,朝堂上还有什么人来主战?
张越看着是毫无意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在后世,人类灯塔的军方也是如此。
遇到问题,别人问他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