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5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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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工程上,器械上的东西也很多。
特别是其中描述的一种坩炉,让丁缓真是见猎心喜!
这种以俗世女子用以画眉之石为原料,佐以黏土、陶瓦和骨粉等,便可以烧制出据说能融金销铁的冶炼炉。
而这种冶炼炉,恰恰是如今工坊园亟需的!
因为,若要提高钢铁产量,便需要可以耐高温的坩炉。
而目前,新丰工坊园的坩炉,已经无法满足日益增多的钢铁需求。
仅此一项,便是价值千金!
“这非是梧齐候一人之功!”张越轻声道:“这些图录与文字,多半乃是秦少府百年的心血与结晶!”
秦代少府,是战国诸夏文明技术之集大成者。
更是秦帝国战争机器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创造的技术成就和积累的技术资料,数之不尽。
旁的不说,秦人曾创造性的在青铜剑上镀铬,而这一技术,在后世是在二十世纪才由德国人完成。
而秦始皇兵马俑,更是世界八大奇迹之一。
可惜
项羽一把大火,不仅仅烧光了秦朝辉煌壮丽的宫阙城池。
更烧光了数不清的图书和文档。
整个秦代两百年文明发展,被付之一炬。
以至于今日,秦人曾经可以大规模熟练运用的许多技术,竟是黑科技一般的东西。
“传说当年瓒候曾经从秦宫废墟之中,挖掘出上千万片竹简”
“涵盖文、兵、百工及律法”
“如今看来,这百工之术,落到了梧齐候手中”
张越猜测着当年的情况。
梧齐候阳成延生前乃是萧何的左膀右臂,协助他修建未央宫、长乐宫和长安城的少府令。
更仿照秦代旧制,建立起了汉少府的体系。
今天汉少府的所有机构,都留有这位梧齐候当年的智慧。
物勒工名与流水线生产,也是因他之故,而存续下来。
所以,其死后谥曰齐,取谥法中‘资辅共就曰齐’之意,意思就是好帮手、好助手、好辅助。
可惜,纵然是阳成延,也有私心。
为子孙留下了,许多秘法和图录。
其中,有他本人的发明创造。
但也有来自秦代的先人结晶。
这便让张越有些吐槽了。
后世武侠里,动辄就是某某门派,垄断某个神功秘法,传子不传女。
结果是一代不如一代,呈几何下跌。
便如天龙中,段誉还能玩六脉神剑,到了射雕,一阳指便成为了绝学。
虽是家言,但却也反应了古代技术的发展史。
诸夏民族,不乏能工巧匠,但总是出现技术退化。
这个锅,或许儒家得接。
但,广大技术工匠,捂着技术,想要给子孙当传家秘法,可能也要背一部分。
一念及此,张越就道:“丁令吏,请令吏将诸般技术图录,都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建册抄录”
“再去将工坊园内的各项技术,也都分类,著于文字、图画”
“将这些种种,皆编为书,号天工开物立为工坊园匠人必读之书!”
丁缓听着,先是一楞,旋即就深深拜道:“侍中大义,下官谨为天下匠人谢之!”
对于墨家来说,推广技术,是他们的使命!
因墨家有尚同、尚贤的理念。
自墨翟以来,便是苦心积虑,要传播文化、思想和技术。
使之造福天下!
可惜,当墨翟之时,没有纸张更没有印刷术。
而且,列国纷争,天下战乱不休,根本没有合适的条件来完成这些理想。
纵然后来,墨家投身秦国,为秦宾,受到历代秦王的扶持。
但秦王们只想让墨家士子为他们征战天下,打造战争利器。
兼爱非攻、尚同尚贤?
你们高兴就好!
张越却是笑了笑,道:“待将来有机会,本官还要去北平文侯后人手里,取来文候遗藏!”
“如此,或能补全秦代遗失的诸般技术”
北平文侯张苍,汉室最有名的丞相之一。
伟大的数学家、工程学家和政治家。
以张越所知,这位汉家丞相,也掌握了一部分的秦代遗藏。
在过去,张越并未将这些东西放在心里。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着金大腿,这等落后技术,不足为奇。
等他将来种田种起来,生产力一发展,秦代的黑科技又算的了什么?
但,现在他却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工坊园的发展,告诉了他,任何技术进步,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时代,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发展。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秦人玩过的木轨马车。
若没有这些杨孙氏提供的资料和图录,他从头开始设计、实验和建造,恐怕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单单就是一个木轨的防腐处理技术,他恐怕就要琢磨许久,甚至还要经过反复的失败,才会想到,得给木轨做防腐处理,防止蛀虫腐化和风化。
此外,路基怎么铺?也是很有讲究的。
便连木轨之间间距多少?距离多远,设置一个用于更换马匹的驿站?也都是有着无数学问和道理。
而这些,现在都有了数据和技术指导。
至少省却张越数年之功!
轨道马车如此,其他技术也是一样。
搞生产建设,从来都不能靠脑洞。
只能稳打稳扎,只能依靠不断的实践来摸索。
就像后世,鹰酱的航母上用的蒸汽弹射器和阻拦索,技术原理和设计结构,恐怕随便一搜都能找到。
但除了鹰酱之外,几个国家能造的出来?
就算造出来了,谁又有鹰酱的丰富经验?
出了故障,搞得定吗?
第七百六十二节 中产之谋(1)()
长安,嵩街,杨府。
数十名杨府雇佣的文书、账房,正在紧张的计算着各项成本。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连院子里都听得清楚。
杨孙氏则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着结果。
终于,算盘声停歇下来。
杨叙带着几个文士,走到杨孙氏面前,恭身拜道:“母亲,已经算出来了……”
“总计成本,大约是两千四百万钱……”
杨孙氏听着,面纱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一双凤眸中带着些嗔怒:“这么多啊……”
两千四百万钱!
实在是太多了!
她有些担心,这个报价要是被送到那位侍中官的案几上,会不会引起对方的震怒?
“回禀母亲,张侍中要建的,乃是一个足足宽三里,长四里余的新城……虽说城墙不必修建……但道路、排水渠,却都是要钱……”
“此外,旧城区的房屋拆迁、排水渠、引水渠改造,还有道路拓宽……”
“都是要无数的资金……”
“儿子算的,全部都只是成本,连人工都未折算……”
杨叙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也是直到此刻,杨叙才知道,为何国家会将一切城池与要塞的建设事情都抓在手里。
实在是这些工程太耗钱了!
砖瓦、木料、伙食、工具、牲畜和各类工程器械,每一样都是要钱。
就目前这个报价,已经是将所有开支都压缩到极限的结果。
再省钱怕是要出问题!
而汉室工程质量出问题……
那是会死全家的!
杨孙氏却是充耳未闻,只是说道:“这样啊……那便向新丰报价一千四百万吧……”
这个事情,杨孙氏从未想过赚钱。
从一开始,她便是抱着亏本的念头在推动。
因为她很清楚和权贵官府打交道,不能算得失!
有些时候,亏就是赚,失就是得!
“这……”杨叙低着头,终究还是点头:“那儿子这便派人去通知新丰……”
“不!”杨孙氏看着他,严肃的道:“叙儿你亲自去!”
杨孙氏很清楚,这是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战斗!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做到完美,不然,若是此事被人截胡,杨氏家族恐怕撑不过半年。
数月前,那曾在整个长安城都是威风八面,连花街柳巷,也被其变为自家产业的周氏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惨状,可还就在眼前,才过去不过两三个月而已!
这几日来,杨孙氏每夜都梦到周氏的妻女的哀求声,梦见她曾相处得极好的那几位周氏夫人当日的凄惨模样。
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整个人都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
…………………………
“一千四百万钱?”张越看着杨家回报的报价单,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建城这么便宜了?
要知道,当今天子当初为了修凤凰阙,可是花了足足数万万的资金,征调了数千民夫,还动员了长安的隧营参与营造。
但随即他便醒悟了过来。
这杨家是变着法的向他行贿呢!
“本官可不占这个便宜!”张越将手里的白纸,回递给杨叙,道:“贵家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这工程之事,不可儿戏……”
不过呢,这杨氏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如今,新丰财政比较紧张。
工商署的现金流看上去很大,截留的货款,加起来差不多都有一万万了。
但是……
这些钱总归不是自己的。
迟早要还给工坊主们。
用它们来进行产业升级和改造,作坊主们可能还不会有闲话。
若是拿去大兴木土,怕是会有些问题。
张越知道,在任何时候,信誉都是最值钱的东西。
特别是官府,倘若没有信誉,那失去的可就不是钱了。
而是人心!
就像那从唐代开始萌芽的交子货币,从唐到宋,一直都是好好的。
然而,等到蒙元开始发行宝钞。
一下子就变得分文不值。
张越将来,还想玩货币改革呢。
可不想在公信力有什么污点。
但……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要善用资本的力量!
想到这里,张越忽然将那杨氏报价的白纸收回来,嘿嘿的对着杨叙笑了起来。
笑的杨叙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杨君……”张越朝他招招手。
杨叙连忙走上前去,恭敬的低头:“小子恭闻训示……”
“贵家的报价,明显低了……”
“砖、瓦、木料、器械与人工,全部都低了!”
“贵家若以此报价,怕是要亏个底朝天……”
杨叙听着,知道瞒不过这位张蚩尤,只好笑着道:“为国效命,为侍中尽力,这是杨氏的福气……”
“这可不行!”张越笑着道:“若人人如此,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我尝闻:道生法。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者也。故执道者,生法而弗敢犯也,法立而弗敢废也。故能自引以绳,然后见知天下而不惑矣!”
“今吾为执道者,负陛下重托,长孙之信,不敢坏先帝法,当世俗!”
“这样,君子回去告诉贵主母,就说,贵家的报价,新丰接了……”
杨叙听着,异样的抬起头,有些不是很懂这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