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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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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下这句狠话,那位侍御史就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于己衍。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公文,然后看向左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京兆伊怎么就得罪了新丰”

    左右都是面面相觑,吞吞吐吐。

    于己衍见了,终于忍不住一拍案几,道“都给吾说清楚了不然,本官就去向陛下请辞,尔等自己去承受张侍中的怒火吧”

    被他这么一吓,其他官吏,才终于将事情说了出来。

    于己衍听完,好险没被吓死。

    连手都发抖了

    好嘛,长安公卿权贵们,想要发财,所以就指使下面几个县,打起学习新丰的旗号,打算玩公田抵押。

    好趁机发财,顺便将国家的公田,变成自己的。

    这事情,却被那位张蚩尤知道。

    于是

    自己莫名其妙,又成了夹心饼干

    “尔等真是好胆”于己衍提起绶带,怒道“这是自取灭亡啊”

    对下面的人的心思,于己衍也明白。

    他们对新丰早就不满了。

    主要是,新丰的事情,他们怎么都插不上手,整个京兆尹上上下下,都没有从新丰获得半点好处,相反,还要受到来自新丰方面的强大压力。

    各县百姓和豪强贵族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京兆伊全是酒囊饭袋,看看人家新丰巴拉巴拉”

    就连配给制,别人也要拿新丰来对比,总之,在舆论口中,京兆伊不是废物就是混蛋。

    新丰周围的蓝田、渭南、万年、临潼各县,情况更加激烈。

    不止百姓腹诽,连地方上的官吏,也都是满嘴怨言。

    京兆伊有司每次下去,都会被人当面质问甚至非议。

    所以呢,京兆伊有怨气,而且是很大的怨气。

    这些渣渣,恐怕未尝没有想要趁机给新丰一点点见面礼或者下马威的念头。

    但

    于己衍扫射着他的属官们,他知道,现在骂是没用的。

    得赶紧做出决断。

    他必须选择,自己跟谁站队。

    选那一边当大哥。

    只思考了大约零点零一秒,他就做出了选择当然是张蚩尤

    除了这位张蚩尤,他还能选别人吗

    天子、太子、长孙会准他去选别人吗

    所以,于己衍立刻就道“还不快给本官备车,本官要去张府负荆请罪”

    “明府”左右官员立刻激动起来“不至于斯吧”

    有人道“明府何必如此慌张,如今贵戚与那张子重,胜负未知,我京兆伊坐壁上观即可”

    “蠢货”于己衍骂道“尔等是天子之臣,还是贵戚之臣”

    在他眼里,这些渣渣,简直蠢出了境界了。

    贵戚们想要浑水摸鱼,他们就开方便之门

    傻啊

    没看到当今天子,磨刀霍霍,早就想杀人了吗

    上次他宰了丞相后,就已经宰上瘾了。

    这次借太子之事,清洗了太子系,却无奈没能抄家砍头,这位陛下心里面早就憋着气了。

    现在这些渣渣蠢到去选择和贵戚站队

    这是把刀子送给天子啊

    他老人家恐怕正愁没借口

    再说了

    那张子重什么时候输过

    傻子都知道,这条大腿最粗

    也就这些笨蛋,傻到放弃大腿不抱,反而有怨气

    不过,这样也好

    于己衍深知自己的劣势,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才能和靠山的循吏,靠着大将军提拔,才有今天,靠着太子信任才能当这个京兆尹。

    若能借这个机会,抱上那位张蚩尤的大腿,那以后的日子或许就好过多了。

    打狗也要看主人嘛

    若主人是睚眦必报张子重,以后谁还敢随便欺负自己这个老实人

    众人却都是被忽然振作起来,有了脾气的于己衍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了,于己衍还是第一次如此有脾气。而且,于己衍说的话,有些道理。

    但很多人,还是念头不通达。

    特别是,一些拿了别人好处的官吏,还想要挣扎。

    于己衍见了,叹了口气,道“尔等不给本官备车,本官就不去了吗本官自己走着去”

    说着他就摔门而出。

    他是胆小,是老实。

    但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总能在危险来临前,察觉到危机。

    这一次也不例外,直觉告诉他,要抱大腿就要趁早

    晚了,就是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第五百四十七节 蚩尤之怒(2)() 
    站在崭新的张府门口,于己衍望着那门口的人山人海,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最少有数百人拥挤于此,以至于整个张府前方的道路,都有些堵塞。

    “江夏方真,恭献策文,愿侍中点阅……”

    “淮阳贾允,恭献诗赋,愿侍中点评……”

    一个又一个,戴着进贤冠的士子,簇拥在一起,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毫无士大夫风度的拥挤在一起。

    人人手中,都拿着一份或者好几份的简牍,争相恐后的向前挤过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都别急,都别急……”几个下人打扮的男子,拿着手里的刀剑,大声喊着:“凡欲投递文章之士子,请先去田家宰处令号排队,按号次入府登记名讳、住址、籍贯及策文名称!”

    “若有不按次序,不受号令者,休怪吾等无情!”

    喧哗之间,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在人群前方出现,将一块块木牌,发放给那些挤在前头的士子。

    于己衍看着这个情况,微微一楞,便叫来自己的家臣,嘱咐道:“汝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侍中不是去未央宫告状了?

    这张府门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己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没多久,他派去询问的家臣就回来禀报道:“回禀主公,据说是张侍中昨日看了数十篇士子投递的策文,然后一一给了点评和回复,甚至还有一位士子,因策文写得好,而被张侍中请入府邸当面谈话,故而……”

    对方不用说,于己衍就已经明白了。

    在京士子,数以千计,他们在这长安城最大的追求就是希望自己的文章能被贵人看中,举荐给国家。

    从而像前辈朱买臣、主父偃般,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实现人生的理想与抱负。

    故而在过去,这些人无时无刻的寻找机会,将自己的策文、诗赋投递到长安城的列侯公卿之家。

    为了成功,这些人甚至愿意省吃俭用,将所有的钱都省下来,只为了在某一天可以将自己的策文、诗赋抄录数百份甚至上千份,然后投递到他们能投递的每一家公卿贵族之府。

    就像渭河上的渔夫一样,人人都指望着这一网撒下去,能捞到鱼,哪怕只是一只虾米。

    然而,通常情况下,平均每年只有三五个幸运儿如意。

    有些年份,甚至连一个幸运儿也没有出现。

    但这些士子,却是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一个人失望而去的同时,三个甚至更多的新人从关东风尘仆仆,来到长安。

    尤其是,函谷关东移后,每年从枫林渡和蒲津渡跟着各地上计吏与商旅入关的士子,都在千人以上!

    对这些人,于己衍非常熟悉。

    因为,他的本职工作之一,就是专门对口管理和约束这些士子。

    不让他们在长安城搞一个大新闻。

    故而,于己衍很清楚,在这个斗城里,别说向这个张子重这样亲自回复士子策文还点评的人了,任何有点位置的人,哪怕是个商人,只要表露出哪怕一丝丝‘求贤若渴’‘不耻下问’的姿态,立刻就能让这些家伙前仆后继,蜂拥而至。

    只是……

    于己衍有些不清楚,这张侍中为什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京士子,良莠不齐,鱼龙混杂。

    长安城里的公卿们,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他们缠上。

    “难道这张子重自满起来了?”于己衍在心里揣测着:“大约就是如此了!”

    想想也能知道,这个侍中官,崛起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崛起的过程又是如此的顺利。

    几乎可以说,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

    而他却年轻的很,据说连二十岁都没有!

    比贾谊贾长沙第一次入京的时候还要年轻!

    年纪轻轻,骤然新贵,难免膨胀。

    只是……

    仔细想了想,于己衍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

    他见过那位侍中官,也亲眼见过对方的威风。

    在于己衍印象中,那位侍中官,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实则老成的可怕!

    “不管了……”于己衍将脑子里的杂念甩掉,暗道:“本官现在自身难保,再琢磨这些,岂非杞人忧天?”

    便让车夫驱车向前,打起京兆伊的牌子,直趋门口,士子们见到京兆伊的官车,纷纷退避。

    于己衍的马车来到门口,立刻就有张府的下人上前来迎:“敢问明公何来?”

    “吾乃京兆伊于己衍,特来此求见建文君、侍中张公,烦请通传……”于己衍立刻让下人递上自己的名帖。

    那张府的下人接过门贴,打量了一下那名帖,拜道:“好叫京兆伊知晓,我家主人,目下并不在家,府中唯有夫人在,却是不好会客……”

    “夫人?”于己衍闻言,连忙掀开车帘,惊讶道:“吾怎么不知张侍中娶妇!”

    那下人恭身道:“回禀明公,我家夫人乃是驸马都尉金公族女,金都尉闻说我家主公无有枕席之侍,故以女侍之,主公心喜,爱怜夫人,故命我等下人,以主母相待……”

    于己衍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侍妾啊!

    长安公卿们最爱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了。

    有些人丁单薄的家族,甚至会特别从邯郸、僰国,进口大批歌姬、奴婢,以义女之名培养,然后专门将她们拿来送人、攀附贵人。

    这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手段。

    不过……

    哪怕只是侍妾,因其侍奉的是张子重,张蚩尤。那地位,恐怕也高于一般公卿的正妻,更何况,她还来自金日磾家族,地位就更高了。

    所以,于己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道:“烦请足下通禀贵夫人,就说下官京兆伊于己衍恭问夫人安好!”

    “明公问候,下人一定通禀……”

    没多久,那下人就从府中出来,来到于己衍面前,拜道:“明公,我家夫人说,多谢明公美意,感激不尽,愿请明公入府,喝杯粗茶,饮些薄酒,我家主公应该就要回来了……”

    “多谢夫人好意……”于己衍满脸堆着笑容,道:“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张越在兰台足足待了两三个时辰,一直待到下午,才起身告辞。

    之所以,要逗留这么久,是他要给其他人留出时间。

    让他们能有时间反应。

    步出未央宫宫阙,张越看着前方延绵不绝的列侯公卿宅邸。

    嘴角微微带着笑意:“谁欲与我为敌,谁欲与我为友呢?”

    这可真是一道有意思的测验题。

    面试对象是所有想要打着‘学习新丰’幌子,而企图捞钱的外戚贵族们。

    在张越看来,这是一道智商题。

    尤其是在现在,特别如此。

    他已经给出了充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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