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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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君子是什么?
国士也!
“可是这旬日以来,张生何曾让吾等失望?”有张越的脑残粉说道:“以吾观之,张生非无十足把握之事,从来不做!更何况这讲道之事,一听便知……”
很多人开始摇摆起来。
“要不,我们去听听?”士子们相互议论:“反正又不要钱,听听看又有何妨?”
于是,等到中午之时,张越家门口,便已经聚集了两百余人,皆儒服长袍,衣冠飘飘之士人。
这些人不仅仅只是寒门子弟。
还有着听到风声,从左近赶来的世家官宦子弟和贵族子弟。
要知道,南陵县可是薄后之陵寝所在,与太宗霸陵相距不远,又与高帝长陵遥相对望。
太宗功臣与高帝功臣们,有很多都选择在霸陵、南陵定居。
一方面,守护自己祖先的陵寝(有许多汉代功臣在身死之后获准陪葬帝陵),另一方面则是伺机等待复家。
本来,这些人是根本就不怎么在乎张越在甲亭这里玩的动作。
对于高傲的贵族子弟们来说,张越在甲亭搞的把戏,不过是寒门士子们内部的自嗨罢了。
算不得什么稀奇。
只是,最近数日,不断有人将甲亭发生的事情外传。
张越所讲的许多读书诀窍与法门,被传的神乎其神。
这下子,贵族子弟们就坐不住了。
纷纷将视线投注于此,甚至遣家臣仆役来甲亭打探风声,旁听讲课。
这些人回去后,就成为了张越的脑残粉,纷纷对自己的主人禀报:“张生学究天人,慷慨而好义,可称名士矣……”
又将自己旁听记录的笔记交上去。
这下子,这些贵族之后也坐不住了。
在看了家臣们记录的笔记后,人人都是激动不已。
错非碍于身份的矜持,他们早就跑来甲亭了。
只是,想着自己再怎么着也是国家名臣之后,列侯子嗣。
祖上曾经显赫无比,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跑去甲亭向一个布衣请教呢?
祖宗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传扬出去,家族的名声怎么办?
这才僵持了下来。
但现在,从甲亭传出张越要将数术计取之道后。
这些人便再也坐不住了。
数学啊!这可是数学啊!
万一这张生果然有奇才,能讲数术之道,能授计取之业。
自己却有错过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当今可是喜欢数学之才的。
与拍天子马屁相比,家族的面子算个P?
于是,住在长水乡的那几位列侯功臣之后,闻讯便立刻驱车而来。
当然,也不全是来求教的。
也有打着想要踩着张越的脑袋,给自己刷声望的人。
毕竟,甲亭这里可是聚集了两百余士子。
是现下关中士子聚集数量最多的地方之一。
如在这里可以压服这张生,那么,必定可以名扬关中,甚至传扬天下!
从此一举成名天下知,走上受天下瞩目,万民景仰,成为高富帅,赢娶贵富美的人生巅峰。
所以,在聚集的士子群之中,也有那么几个在暗自蓄势,准备砸场子的人。
在这几人中,犹以一个身材健壮,身着锦衣,有着十余仆从跟随的年轻男子最是嚣张。
“儒生皆五蠹之虫,愚笨不堪之辈……”这人一到甲亭,就毫无顾忌的说道:“这所谓的甲亭张生,依我看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人而已!”
如此嚣张,立刻就激起了很多人的怒火,甚至有人将手按在剑柄上,要拔剑而起,将此子砍死!
但终究顾忌此人的随从甚多,有所忌惮。
“尔何人也?”有人问道:“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茂陵法家拂士袁常!”贵公子眉毛一跳,冷声哼道:“尔等敢有不服者吗?”
顿时,一片寂静。
就连那几个想要拔剑砍死这个嚣张贵公子的人,也不得不悄悄的将手从剑柄挪开。
因为,这个人在关中太出名了……
出名到,几乎没有人不没听说过他!
此人有个爹叫袁广汉。
天下第一首富,訾产以万万计!
元朔六年,当今天子立武功爵,最末等的造士也需要钱十七万,从第一级造士向上买武功爵,买到最高的军卫,共需黄金三十余万金!
依照规定,武功爵拥有可以抵扣罪罚,优先被选为官吏的特权。
自推出以来迄今,没有人能买得起最高的军卫。
但是,天汉三年,袁广汉分四次出黄金两万七千金,钱三千万,一口气给他自己买到了武功爵的第十级左庶长!
天下震动,人人侧目。
袁广汉也由此天下闻名,无人不知。
茂陵袁氏也由此成为了公认的天下首富!
这年头,只要有钱,哪怕是商贾,也可以贵比列侯!
只要钱够多,连法律也算不得什么了!
而袁家的钱,多到恐怕连袁广汉自己也数不清楚。
于是,他的独子袁常,就成为了整个关中最跋扈的纨绔子。
哪怕是当朝丞相公孙贺的儿子长安城有名的二世祖公孙敬达,据说也曾经被袁常当众打脸,却不敢提报复之事!
见到众人皆噤若寒蝉,袁常顿时哈哈大笑,得意至极。
第五十二章 土豪()
拿着一个算盘,张越走出房门,门前已是熙熙攘攘。
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张越就发现,今天聚集在此的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最起码有两百余人!
再一看路口,还停了七八辆马车。
张越于是在心里微微一笑,姜太公直钩钓鱼,钓了三年,终于钓上周文王。
他在这甲亭钓鱼,钓了这十余日,总算也有鱼儿上钩了。
也算不枉他煞费苦心。
“张生好……”
“见过张生……”
左近等待的士子纷纷拱手问好,张越也一一回礼,作揖说道:“诸君午安……”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说道:“你就是那个张毅?”
张越扭头看去,却见在十余随从簇拥下,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非常傲气的挤开人群。
他穿着价值连城的蜀锦常衣,腰间系着一把镶嵌了宝石的长剑,脚履丝质鞋,手上更是戴着一只亮瞎眼的黄金扳指。
但最让张越注意的,却是他的冠帽。
那是一顶獬豸冠!
当世服獬豸冠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执法的官吏。
如廷尉卿诸吏、执金吾诸有司、御史大夫麾下的御史们。
第二,法家的人!
獬豸冠是很好辨认的。
这种冠帽高五寸,以溃雇玻蕴恚椒秸芎帽嫒稀�
因是楚庄王所发明,所以獬豸冠又号楚冠。
当年,叔孙通见高帝,因服儒服,着儒冠,高帝不喜,于是改传楚服,戴楚冠,高帝方才转怒为喜,愿意听他说话。
当时叔孙通所戴的楚冠,就是獬豸冠。
毫无疑问,这个贵公子必定不是什么廷尉官吏、执金吾下属或者御史什么的。
那么,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法家士子!
这可是颇为稀奇了啊!
当世,法家虽然依旧兴盛,在张汤举起了‘春秋决狱’的旗号后,儒法合作颇为顺利。
儒皮法骨的事业更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荀子当年,所设想的儒法合流,终于在汉室变成了现实。
只是……
现下的法家士子、大臣,皆出身于中下层。
大部分都是佐吏之后,胥吏之子。
富贵人家的子弟,是不可能去学什么法家思想的。
一个豪富子弟,居然是法家的士子?
这太稀奇了!
简直就跟老鼠表示要报考黑猫警长的学校,兔子跑去狐狸洞里要求跟随狐狸修道一样稀奇!
张越笑着看着对方,微微作揖,拜道:“鄙人正是,不止阁下是?”
“茂陵法家拂士袁常!”对方大咧咧的看着张越,不屑的道:“听说尊驾学究天人,吾不是太相信,所以冒昧上门,向阁下讨教一番……”
哦……
踢馆的啊……
张越瞄了一眼对方,虽然对于法家的思想和理论,他暂时没有去涉猎,也没有去学习。
但不要紧,回溯的史记里,太史公曾经评价法家,说他们——不别亲疏,一断于法,严而少恩,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
众所周知的,太史公本人的立场是亲近儒家,心慕黄老,所以对于法家、墨家都有所偏颇。
是故,描述法家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偏颇。
所以呢,这个评价仅供参考。
张越也不会全信,但也不会不信。
…………………………………………
这时,左近的士子和赶来甲亭的贵族子弟,都纷纷自动让开道路。
没办法,神仙打架啊!
他们怎敢掺和进来?
这张生姑且不说,那袁常可是关中最壕的纨绔子!
他爹袁广汉的钱,多的连少府也是艳羡不已。
而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袁氏之富,富可敌国。
于是,就连长安的列侯勋臣们,也对这个纨绔子忌惮不已。
没办法,人家钱多。
玩不过你,就拿钱砸死你!
所以,袁常素来无人敢惹!
“这张生怕是要跌一个大跟头喽!”有贵族子弟说道。
“恐怕是……”有人低声说着:“那袁氏何等豪富?袁家门下,养有无数幕僚食客,其中不乏学究百家之英才!”
“这袁常虽然纨绔,但他身边智囊可不简单……”
而寒门士子们,则都是有些提心吊胆。
人尽皆知,袁广汉就袁常这么一个独子,自小就宝爱至极,宠溺无边。
简直就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这使得此子从小就目空一切,跋扈不已。
在长安城横冲直撞,连丞相家的面子也不给。
张生若是惹恼了此人,恐怕……
许多人都为张毅捏了一把汗。
……………………………………
张越转身朝着袁常微微一拜,笑道:“兄台何以赐教?”
一副你放马过来,怯懦半步算我输的架势。
袁常一看,乐了。
他在关中横行,几乎从未遇到过什么反抗。
旁人一听他的名字,就自动服软了。
除了那年,那个人以外,他袁常就未逢敌手。
也正是因那人之故,他才对法家有了兴趣。
于是,就戴上了獬豸冠,到处以法家士子自居,到处踢馆。
倒不是他真的喜欢法家,或者说对商君、韩非子充满敬意。
纯粹只是他觉得这样很酷!
如今,在这南陵县,居然遇到了一个敢反抗,愿意反抗的人?
这让袁常真是欣喜若狂!
“听说阁下今日要讲数术之道?”袁常负手冷道,一副拽的上天的气势:“那吾就讨教一下阁下的数术之道好了!”
数学什么的,袁常其实压根就不懂。
但没关系,他家是豪商。
他爹的产业不计其数,门下幕僚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