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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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
乡党之中有人幸贵,全体沾光。
然后,为了这个贵人能走的更远,几乎会全县总动员,帮他将一切事情都搞定。
而这是双赢的事情。
毕竟,乡党中有大人物,哪怕彼此其实不熟,但对乡党其他人本身也是利好。
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说一句‘侍中张子重,我乡党也’,便是盗匪也不敢轻易加害。
万一惹毛了对方背后那人,如何是好?
对吧!
更不提,其实幸贵后的乡党,根本不可能不照顾自己的同乡,也不可能不给自己的乡亲争取福利、政策。
在现在,给故乡争取福利,政策,是每一个士大夫的义务与天职!
所以,当张越将田家兄弟带来长安后,愕然发现,这几兄弟居然已经知道如何处理家中事务,如何与外人交谈,如何维护本家家主的面子与体统。
这可怕的封建制度,让张越目瞪口呆,惊讶万分!
但这却是汉季社会的特征与特色。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送走田禾,张越就傻笑了起来。
他很期待,自己送出去的那五份手稿,到了他们的主人手里,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因为,这五份书稿,都是来自公羊学派的治学系巨头赢公门下的弟子。
其中最有名的人叫做眭弘。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作大死的家伙!
不过,现在眭弘先生,还是一个小鲜肉,张越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眭弘先生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在长安的士大夫圈子里,也开始展露了头角。
特别是前不久的学潮,他算是诸多激进派里的典型人物。
就差没有喊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汉家养士数十年,取义成仁就在今日!’冲进长安九市去抓不法奸商了。
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危险啊!
特别是张越看了他的书稿以后,深感历史上他被砍头,真的是自取灭亡!
小小年纪,就已经敢非议朝廷,****了!
长大了还了得?
必须仔细矫正,甚至得请杨教授治疗!
而其他四位,也与这位眭弘先生,有着差不多的相同思想。
这些年轻人,满脑子的危险思想,让张越看了,都有些毛骨悚然。
甚至,还有人在书稿里,公开说什么‘上苍置君以保万民,非为君置万民以养君王,故人主布德,不为仁义,则无道也,无道之君,桀纣也!既桀纣之君,则汤武革命,顺天应人!’。
这要让天子看到了,肯定是下月腰斩名单上有名啊!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张越义不容辞的承担了起了改造这些家伙思想的责任。
这些祖国的花朵,必须改造过来。
当然了,顺便塞点私货,甚至刺激刺激他们的神经,只是顺手而为。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可和接受自己的观点?
张越对此,也是有些忐忑。
若是可以的话
未来汉室,肯定能按照他的计划,向前前进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康南海那套工业党的思想啊”张越喃喃自语着。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康有为康南海同志,在臭名昭著之余,还是晚清第一个坚定的工业党。
在这位保皇党兼公羊大儒眼里,唯一能救‘我大清’的办法,只有工业化。
可惜
此君选错了站边,也选错了帮助对象。
不能顺应历史和人民的呼声,于是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渣渣!
而张越,则毫不客气的借用了这位先生的一些观点,然后掺了点私货,作为回复。
若是可行,并且可以被接受的话,工业党或者说以工商发展带动社会发展,生产力发展的思想,就有兴盛的基础!
因为,在如今天下,战斗力最强、影响力最大、最有意愿和动力去宣传的群体,就是公羊学派的那票理想主义者和激进派。
说服了他们,几乎就等于说服了目下最强力的一个团体!
田禾带着张越的书稿,驱车来到了太学门口。
老实说,他有点发憷,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看着太学的大门,手心都有些出汗。
没办法,这可是太学!
贤良文学和博士先生们的大本营!
在过去,他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地方!
勉强整理好心绪,让自己镇静下来,他走下马车,拿起书稿和印信,走到太学门口,探头看了看,便拱手高声拜道:“小人奉我家主公,侍中领新丰事、钦命长安除疫大使张公讳毅之令,特来太学,求见太学祭酒领光禄大夫事董公讳越足下,烦请通传,不胜感激”
连说了三次,太学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守门的军官,从门内走出来,同样战战兢兢的看着田禾,小心翼翼的问道:“阁下是张侍中的家臣?”
田禾点点头。
对方立刻就擦了一把汗,连忙恭身道:“既是张侍中家臣,快快请进”
这让田禾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家主公,原来已经如此有名了啊!
一种自豪感立刻油然而生。
连原本有些怯懦的腰杆,也立刻挺直了起来。
可不能给主公丢人!
太学算什么?
俺可不能怕!
第五百零三节 矫正(2)()
“春秋有内外之分,亲疏之别”
“何以内?何以外?内中国、诸夏、王周!而远夷狄、无道、不义不仁!”
“何以亲?何以疏?亲中国,亲诸夏,亲周,亲父母君王,而疏远夷狄、不义不仁之事!”
“故春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不言祭伯之奔”
“故春秋言战,有克、入、伐、取、败、围、战、侵、灭、溃、平、袭、歼、堕、获之分”
“”
一重帘内,一位头戴博冠的大儒,缓缓而谈。
帘外弟子,皆顿首而听。
更有数十上百名太学生与其他大儒子弟,在门外静坐,听着这位鸿儒讲义。
因为,这位讲义者,不是别人,正是目下公羊学派内部最强力的山头之一——治学派的精神领袖赢公。
近年来,随着赢公本人年事渐高,已经很少举行这种公开的对外讲义了。
故而,此番开讲,吸引了大批大批的青年才俊。
而其所讲,确实引人发省,甚至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几如夫子在世一般,常常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让很多人都顿感受益匪浅。
讲义结束,帘内的赢公在两个子侄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众弟子立刻恭身拜道:“恭送老师”
门外听讲的诸生,也都长身作揖:“谢明公之授”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轻身走到赢公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赢公听着,顿了顿身子,满脸的惊讶。
赢公回头,对正在离去的弟子们说道:“眭弘、杨喜、陈番、李序、葛先尔等五人留下”
“诺!”立刻有五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留在原地。
只是,他们眼中,都略有些疑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有些人内心还是挺忐忑的。
“难道,吾昨日与人比剑的事情,被人告发了?”眭弘更是满心疑虑,忐忑不安。
作为公羊学派的少壮派里的后起之秀,眭弘本人的性格,素来很奔放。
这和他的出生有关。
他本不过是鲁国蕃县的一个以斗鸡走狗为乐,酷爱模仿游侠的不良中二少年。
直到遇到了赢公,才终于被领上正路,开始读书学艺,与过去的自己划清了界限。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眭弘虽然不再中二,但做事做人,依然带着浓厚的市井风气。
动不动就喜欢和他人决斗。
连学术纠纷也爱用拳头来分对错。
好在,在公羊学派内部,像眭弘这样情况的人很多。
关键时刻用拳头说服对手,也算是公羊学派的一个标志。
但老师,却一直不是很喜欢这种方法。
每次被他发现,都免不了一顿训斥。
在旁人面前,眭弘可以很飘逸,但在恩师座前,他却老实的犹如最温顺的小猫咪。
赢公却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五个年轻门徒。
虽然,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
年纪最大的葛先也不过三十岁而已。
最小的小弟子眭弘甚至不过二十有二而已。
在自己门下诸弟子中,虽然属于‘才俊青年’,但讲道理,无论名气也好,地位也罢,都还只是一个小虾米,哪怕是在自己门下,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才华。
就连自己,也只是知道,这几个弟子比较聪明。
那张子重是如何从自己数十名弟子里,精确的找到这五个人,首先回复了他们的手稿?
这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别有心意?
赢公不得而知。
但对方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赢公知道,自己应该尊重。
毕竟,人家马上就要成为‘小师弟’了。
虽然他本人在这个事情上持保留意见。
但,大师兄褚大和先师长子董越,都是全力支持和游说其他人。
加之,这个年轻人,确实还不错,董师若在世,恐怕也会见猎心喜,甚至收为衣钵弟子。
这样想着,赢公就对这五人道:“吾刚刚得到太学的消息,侍中张子重,已经将尔等五人的书稿送了回来,皆有批复和点评,尔等自去太学领吧”
眭弘等人闻言,先是一楞,随即就狂喜不已,要不是恩师当面,他们都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挥拳了。
在公羊学派内部,现在张越的评价,颇有些两极分化。
在老一辈和资历比较深的年长者们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和董师的路子还算合拍。
但
没有必要,玩的这么大,拿着已故的先师的名头给他保驾护航。
而且
一下子蹦出个小师弟、小师叔,很多人面子有些挂不住。
保守派和灾异派的一些老人,更是对此,持有严重的不同意见。
夏侯始昌说的最为露骨——彼为天子近臣,国家重臣,吾等贸然亲之,以董子弟子纳之,恐为天下笑!况,此子行事凶厉,恐难长久,不如静观其变。
但在年轻人中,特别是二十多岁左右的少壮派中,张越几乎就是他们的代表、象征、偶像和图腾了。
在这个年纪的公羊学派学子之中,张越的脑残粉,一抓一大把。
赢公门下的激进派和理想主义分子们也就算了。
甚至就连靠讲灾异闻名的夏侯始昌门下,也有大批年轻人,被张越圈粉了。
没办法,年轻人嘛,崇拜偶像,推崇英雄,本就是正常。
此刻,听说自己的书稿,被偶像批阅了。
眭弘等人激动的脸色潮红,纷纷对着赢公拜道:“诺!弟子领命”
等出了石室,众人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长啸起来。
眭弘本人更是高兴的,差点没忍住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见了,都是怪异,问道:“君等有何喜事?竟如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