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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32部分

小说: 我要做门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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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绝不能将之作为自己的本性!

    因为……

    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

    爱这个人多一些,爱那个人就一定少一些。

    爱自己的宗族亲朋师友的君王,就一定没有空闲去爱天下的百姓了。

    太子就是这样。

    他对自己的身边人无比宽厚。

    石家、卫家、李家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外戚,皆依附和围绕在他身边。

    这些年来,这些家族打着太子的旗号,在外面干了多少丑事?

    以为他不知道吗?

    真以为他老了,就瞎了?聋了?

    君王唯有无情,方是对天下真正的有情!

    这是他四十余年帝王生涯的总结与经验之谈。

    无情方是大丈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竹简,品味着那些文字。

    这些字句,虽然粗浅的很,也没有舞文弄墨,更没有引经据典。

    但却出奇的对他的胃口。

    于这位帝王而言,能对自己胃口的东西,再简单也是好的。

    就像当年的寿宫神君,每次与之会面,都是闲聊,唠嗑家里长短,讲的俱是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

    但偏偏他就吃这一套……认为对方说的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搞得后来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都不好为之掩饰,只好记载道: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毋殊绝者,而天子独喜……

    而现在,手上的这卷书简上的文字,在刘彻看来,已然颇得几分神君风采了……

    想着那日与那个年轻人的偶遇,再想着已经升仙的神君,天子更加确信了,此子确乃神君指引给他的良才了!

    应该就是他的留候了!

    嗯,对于一个有着疯狂养成癖好的君王,你不能指望他能忍得住养成一个留候的冲动!

    所以,当下,他甚至都有些急不可耐的再去一趟南陵。

    勉强忍住了这股冲动,他就问道:“进儿此去南陵,觉得那张子重怎么样?”

    刘进却是傻了眼了。

    他的祖父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神色变幻数次之多。

    从一开始的暴怒,到然后的冷静,再到现在的和颜悦色,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听到祖父的询问,刘进仔细想了一下,然后低头道:“启禀皇祖父,孙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嗯?”天子眉毛一跳,问道:“怎么说?”

    “此人……学识渊博,于天文地理、历史典故皆有涉猎……其为人正义,慷慨有义……”刘进屈身说着,在长水乡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都浮上心头来。

    他见到了那些寒门士子在这个同龄人的管束下,规规矩矩,极有秩序的表现。

    更听到了对方所讲的那些诀窍与法门。

    感觉都是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

    他的那些话……

    他讲的那些冷血残忍的事情……

    这竹简上所言的文字……

    每一样都让他心生疑窦。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相信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同龄人,还是相信自己的老师们,那些从小教育自己的君子们。

    但毋庸置疑,南陵之行,让他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想到这里,刘进便大着胆子对祖父的问道:“皇祖父大人,孙儿有些疑虑,想请教皇祖父……”

    “说……”天子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错。

    “孙儿在长水乡,闻张子重曰:国朝自高帝以来,及至先帝年间,凡六十年,匈奴入寇百余次,士民死者以十万计,被屠三十余城,不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刘进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汝以为呢?”天子握着手中的书简,起身说道。

    匈奴?

    在今天,匈奴的威胁,早已远离了普罗大众。

    自元狩六年以后,幕南无王庭,匈奴骑兵消失在长城之外。

    长城的烽火,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看到过了。

    但,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年少之时,看到过和听到过的东西。

    更加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临终之时,留给他的遗命。

    这个从高帝开始,代代留下来,留给刘氏天子的使命!

    击败匈奴,复平城之耻,擒单于于长安问罪,雪六十年边塞士民之血仇!

    “是真的?”刘进手都有些颤抖了。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毁三观的事情。

    他的老师们,那些他深信不疑的君子们,居然欺骗了他?

    至少也是隐瞒着他。

    不让他知道这些历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刘进无法理解,也理解不了。

    “石渠阁内,有关匈奴入寇的记载,堆积如山……”老迈的天子轻声说着:“朕一直想让太子和进儿都去看看,看看那些沾着血的文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说此事……”

    话语之中,寂寞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这二三十年来,尤其是元封年以后,他与自己的儿子们,越发的疏远了。

    他心里面有个疙瘩,这个疙瘩一直存在在那里。

    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太子,都忍不住想要在他身上挑毛病。

    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

    太子不管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错的。

    刘进连忙拜道:“孙儿不孝……”

    自他开始懂事后,他就很少主动来见自己的祖父了。

    这让他很惭愧。

    “进儿,怎么想起问朕这些事情了?”天子却是好奇了起来。

    往日,自己的这个孙子,见了自己不是规劝自己要节俭,就是劝自己应该考虑停战。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那个年轻人有如此大魅力?

    想了想,他就觉得,必须有这样的魅力。

    神君指引的俊才,留候的后代,连这样的魅力都没有,岂不是浪得虚名?

第四十五章 教育(3)() 
“孙儿是听那张子重说起的这些事情……”刘进轻声答道:“据其所言,国朝在祖父即位以前,匈奴无年不寇,士民死伤者,以百万计……”

    “汝不信?”天子奇了:“即使谷梁的君子们不与汝说这些事情,卫家和石家的人,也没有跟汝说过吗?”

    刘进摇头。

    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过这些事情。

    在他身边,每一个人都告诉他——战争是残酷的,是错误的。

    天下的问题,来源于战争。

    只要结束战争,天下的问题就得到解决了。

    倘若不行,那就烹了桑弘羊!

    那么,什么问题都将终结,世界将变得美好起来。

    人民安居乐业,边境和睦。

    但在现在……

    这个曾经美丽的梦幻理想,却出现了裂痕。

    刘进发现,那个同龄人没有说错。

    和平?

    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汉室愿意言和,匈奴人会答应吗?敢答应吗?

    “也对,石家、卫家和公孙氏的人,不会与进儿说这些事情的……”苍老的天子,却是忽然坐了下来,神色寂寥:“朕早该知道,他们不会与汝说,也不会与太子说这些事情……”

    “为什么?”刘进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石家,是汉家名臣,世代忠良。

    卫家,是他的舅祖父的家族,皇祖母的外戚。

    公孙氏,同样如此。

    都是他家最亲最亲的亲人。

    就像老师们形容的那样,是骨肉之亲,手足之盟。

    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还不是因为……彼辈皆五蠹之蠢货!”天子冷笑着把玩着自己手里的书简,杀机四溢:“太子太傅石德和他的父亲石庆,皆是昏聩无能之人……”

    “这个家族,从高帝开始,就不是靠才能做官的……”

    石家,大汉朝堂上的不倒翁。

    历经高帝、吕后、太宗、孝景及至如今,百年不倒,越发显赫。

    上一代的石氏家主石庆,甚至官拜丞相,封牧丘候!

    但是……

    你随便找一个人去问问看,从石奋到石庆乃至于现在的太子太傅石德。

    这一百年来,他们做过哪怕任何一件可以称道的事情吗?

    没有!

    这个家族的人当官,靠的就是清名。

    靠的就是守规矩。

    靠的就是与皇室的亲密关系。

    至于才能和政绩?那是什么?好吃吗?

    想当初,石庆担任太仆的时候,某次,自己曾经问他:朕的撵车有几匹马啊?

    对方闻言,郑重的拿起马鞭,将撵车前面的马数了好几次,然后才恭敬的回答:六匹……

    好嘛,自古天子撵车,不是一直都是六马吗?

    其人诚朴至此,让刘彻自己都甚为惊叹。

    于是,等到后来赵周获罪下狱后,便让他当了丞相。

    其实压根就没指望石庆能做什么事情,当个摆设,做个泥塑的傀儡就好了。

    假如说石奋、石庆、石建这两代人,还可以说是君子,几乎不掺和政治纷争,坚守本分,甚至只要有官当就好了。

    但到了石德这一代,却是将父祖的精华丢得干干净净,只余下糟糠。

    当初,窦太后称赞石奋家族说:万石君不言而躬行。

    但石德却是上跳下蹿,积极的参与政治。

    但此人眼高手低,才能低下,更无任何实际治国之才。

    刘彻曾经尝试让他担任太子家令,让其负责管理划拨给太子的几个个食邑县,结果,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他也从此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做什么治世能臣了。

    那怎么办呢?

    嘴炮吧!嘴炮最好!

    于是到处宣扬对匈奴作战的危害,主张恢复和亲。

    又跟谷梁学派的人混到了一起,天天在太子耳边怂恿太子。

    这些年来更是到处结党营私,以图一家之利。

    刘彻很早就想罢免对方,但奈何太子一直维护着他。

    “至于卫氏……”刘彻深深叹息了一声:“可怜朕的长平烈候啊,虎父犬子啊!”

    当代长平侯卫伉,太初元年,曾经被派去五原屯兵。

    结果……

    这位长平侯到了五原郡没有半年,就嚷嚷着要回长安了。

    他根本就吃不得军旅之苦!

    回来后,就跟着石德、公孙氏还有其他人一起唱起了‘和平’的歌。

    至于公孙氏家族?

    现在的丞相葛绎候公孙贺,哪怕是在他壮年的时候,也只是卫青的跟班而已。

    他有过任何军功吗?

    没有!

    卫青曾经三次提携他,让他单独领军一路,结果却是……每一次都‘没有’遭遇匈奴人……

    最夸张的是,元鼎五年的时候,朝廷的细作探知了匈奴右贤王的主力游牧在浮且井地区。

    卫青听说了以后,将这个任务从赵破奴手里抢来,硬塞给这个连襟。

    亲自帮他制定了进军路线和作战计划。

    调拨了国家最精锐的一万五千野战骑兵给他,让他去立功。

    结果……

    他磨磨蹭蹭,用了两个月才走到浮且井……

    那时,匈奴右贤王早就逃之夭夭了。

    从那之后,刘彻就明白了。

    什么叫做朽木不可雕也。

    卫青去世后,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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