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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部分

我要做门阀-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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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从前他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张越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对啊!

    太一(汉代天的化身,至高天帝)麾下有五帝坐镇,八主穿梭于过去未来上下玄黄之中。

    其中五帝,全部是上古先王化身。

    而八主(天、地、阴、阳、日、月、四时、兵),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先王或者先王大臣。

    顺着这个思路,再仔细一看如今天下盛行的各种神明名讳与来历,天子就愕然发现——全是史书上的先王、先君、名臣或者是先民之中的英雄!

    譬如关中信奉的杜伯,就是宣王大臣。

    这也是诸夏民族的原始信仰的可怕之处。

    几乎所有神明,都是有功人民和天下的凡人死后升格的。

    若有什么人打算来这个时代的汉家宣扬什么——你们都有罪的家伙,十之八九会被地方上的百姓打成渣渣,甚至砍成零件!

    俺可是天潢贵胄,生来高贵!尔居然敢诅咒吾之父祖?去死吧!辣鸡!

    “那以卿之见,朕当如何方能与五帝八主般?”天子此刻真是难以自抑,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臣愚钝,如何能知此中真谛?”张越俯首拜道,他很清楚,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脑补的东西,才能让人信服。

    而他的话都说到这里了,这位陛下的脑洞能力已经足以让他去脑补其中的‘真相’了。

    果然天子听着神采奕奕,脑洞瞬间大开,董仲舒曾经与他说过的一些事情,还有那些李少君、神君在的时候偶尔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这些东西,瞬间就被他串联到一起。

    “也就是说,朕只要能做到与三王五帝一般的功业,朕也可以与三王五帝一般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第三百六十三节 儒墨合一() 
    只是

    还有一个问题!

    天子抬头,望着张越,问道:“朕曾闻董仲舒旧言天人感应,又列三科九旨,明人君之责,若朕受天命,为天王,伟力加于朕身,何故有灾害、怪异?”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点子上了。

    好在,张越早有准备。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他微微一拜,不慌不忙的奏道:“陛下,董师自无错漏”

    马上就要成为人家的门徒了,维护老师,这是本份。

    当然了,修改先贤典籍或者说站在前辈的肩膀上,这是儒家的优良传统了。

    孔子笔削诗经,子夏笔削春秋,孟子又在其师子思的思想基础上,提出人本、轻君之说,荀子又站在孟子肩膀上,发展出别具一格的儒家文化。

    到了汉季,儒门各派,哪一个没有改过自己的经典呢?

    董仲舒自己就在公羊春秋之中掺入了他的无数理念和想法。

    在事实上来说,公羊学派是最推崇变革、维新的学派。

    汉室也是中国大一统的封建王朝中,变法和变革制度最多的王朝!

    自高帝迄今,每一代天子都会进行至少一次的制度变革!

    到现在连王朝属性、服色都变了。

    “嗯?”天子微微一楞,就听着张越继续道:“臣闻之,禹有五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不碍其以为圣王,何也?禹以历山之金铸币,以赎无粮而卖子者,汤以庄山之金铸币而抚流亡之民!”

    “由是观之,灾害、怪异,虽为天之意,其却未必为谴、为罚也!”

    “董师曰:天常以爱利为意,以养长为事,太宗孝文皇帝亦曰:天生蒸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天既命天子以临元元,以授天命,以大任降之,岂会随意以警、罚加之?”

    天子听着,也是微微点头。

    他曾经对于董仲舒那一套深信不疑过。

    不然也不会按照董仲舒的要求,做这做那,甚至封禅、巡幸。

    只是坚持了许多年,虽然也得到了大大小小,这样那样的所谓祥瑞。

    但

    实际的奖励,却毛都没有捞到。

    故而心中有所疑虑。

    如今,听着张越之话,也是深以为然。

    朕受命于天,为天子,寄托了天下之重和上天的意志,作为代天行朕的‘天之子’,‘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降下灾害、怪异,来惩罚和警告他呢?

    按照董仲舒的理念,老天爷最爱人民了,受命君王,是为了让君王来代替他照顾和引领人民,怎么可能因君王的缘故而将灾害、怪异施加于百姓身上?

    要施加也该是施加到他身上啊!

    怎么可能施加到‘天’所爱的人民身上?

    这是一个大bug!

    于是,天子问道:“那以卿之见?”

    “臣愚以为”张越俯首拜道:“或许天有大任降于人王,便加以磨砺,用灾害测其仁心,以怪异观其秉性,用挫折视其意志,若能克服灾害、怪异,以仁政嘉于天下万民,德被苍生,则其国自兴,其政自和,其民自清!”

    “故荀子曰:国者,天下之重器也,重任也!”

    “今陛下当国,受命于天,天有重任降之于陛下!此陛下之昭昭天命!此汉家之昭昭天命!亦天下士民之昭昭天命!”

    “昔者,汉与楚相争于亥下,于是五星出东方,而后天下平!”

    “今陛下临位,受天之大任!诗云: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如今岂非天监有汉,有假于下乎?”

    “故臣昧死以奏:陛下受天命,如禹、汤之受命,天将有大任降于汉季刘氏,灾害、怪异必有多发,如禹之水,汤之旱”

    “以陛下之圣明,必能有所感应,而汤禹之受命,亦如是,故禹、汤皆有誓,不独禹、汤,三代先王,受命之时,皆有所感,而后祷天立誓!”

    张越说完,就深深一拜,道:“先王之誓,以其受命之符,明于天下,建其大业,故其德侔天地,泽被苍生!”

    这是张越开始,着手从最高层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理论体系的努力。

    就和董仲舒当年做的那样。

    只要君王认同了,一般而言,这种理论的推行速度就会很快。

    当然也不一定如此。

    你要本身是个战五渣,那么哪怕有君王背书和支持,也会被现实打成渣渣。

    譬如谷梁学派

    在张越回溯的资料里,宣帝亲自下场,不惜在石渠阁会议之中为之背书。

    然而,宣帝一挂,就被公羊打成了猪头。

    即使是宣帝活着的时候,谷梁也常常被揍的不得不去喊宣帝拉偏架

    而当时谷梁学派面对的还是一个被谶讳之说绑住了手脚的公羊学派。

    只能说,一个既能嘴炮,又有行动力,还有法家当打手的公羊学派太bug了。

    天子听着,心里面非常赞同。

    君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被忽悠,但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忽悠的了。

    不容易被忽悠,是因为他们见过、看过和经历过的人与事情太多了,一般人很难忽悠他们。

    容易被忽悠则是君王们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只要抓住了他们的软肋,你就会发现,他们也是凡夫俗子。尤其是当今这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虽然已经六十几了,但却依然有着一颗稚子之心。

    他不止相信童话,连神话也相信。

    而张越所言的,也都是现实存在,记载于史书和经典之中,被汉人广泛接受和认可的事情。

    他只是在这些认知之上,稍微加了点私货罢了。

    就像后世的一些公知们,鼓吹什么德国磨坊,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又虚构一个落樱神斧,胡扯了夏令营里的奥特曼们。

    明明漏洞一大堆,不也有无数人深信不疑?

    甚至觉得是真理,哪怕证据摆了一堆,也当做看不见!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向往和憧憬别人为他们描述的世界,他们想要一个这样的世界和体制。

    而张越现在所说的,不止沉迷于修仙,渴望长生的这位君王一下子就认同了。

    就连在这殿中的几个侍从,也都深以为然。

    三代与先王之政,通过战国数百年,诸子百家先贤们的不断美化与升华,在汉季早就已经篆刻进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

    哪怕当年的秦帝国,也是深信不疑,要不秦始皇也不会疯狂cos三代先王的行为,去封禅泰山了,巡幸天下了。

    而在汉季,百年来黄老学派和儒家的学者、士大夫们,进一步的将这些东西,深埋进人们的基因之中。

    于是,致太平的思潮,深深的席卷所有阶级。

    上至帝王公卿,下至士大夫庶民,人人孜孜以求。

    所以董仲舒登高一呼,立刻从者如云,大势之下,百家辟易,连黄老学派都只能龟缩起来。

    “卿所言,朕早有所感矣”天子微微起身,很是骄傲的握着腰间的佩剑,作为君王,他自然早就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受天地所钟,神明所爱的特殊之人。

    也早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已。

    如今,听着张越一说,他当然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直在呼唤他的东西了。

    心里面更是埋怨不已:“朕当年封禅泰山,巡幸天下,随驾大臣文武数以百计,为何无人提醒朕要盟誓天地?”

    在他看来,若是早有人提醒他,应该盟誓天地,立下大愿,再践此大愿,就能与三王五帝并列。

    说不定这会他都已经得到了上苍的赏赐,登仙成神也说不定!

    搞到现在,他都六十好几,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再想要巡幸天下,封禅泰山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真是

    想到这里,他就道:“朕若遭遇爱卿二十年,则大事成矣!”

    说着就垂头丧气,感慨不已。

    “陛下何故沮丧?”张越见了,立刻恭身‘鼓(忽)舞(悠)’道:“太公望八十岁遇文王,尚且能佐武王伐纣,开周之世,陛下既受命于天,如今醒悟天命之职,岂言晚矣?”

    “且夫,三代之治,也非一代人之力,夏之政始于禹,至少康之时,终臻大成;而商之政,始于汤,历伊尹之政,盛于盘亘;周之治始于文王,经武王、周公,至于成康之时,方至与极!”

    “然,禹、汤之神灵,迄今垂于天地,此岂非天之赏?”

    张越很清楚,他必须将‘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这样的信念根植到公羊学派的年轻人心里。

    不然的话,这些理想的浪漫主义者,中二气息一发作,就会嚷嚷着去找新王了。

    在事实上来说,王莽之败,也是败于这些人的激进和急切之中。

    看看王莽改制的政策和内容就知道了。

    这货根本就不是在改制,而是在放卫星!

    在西元前放卫星,只能有一个结果——灰灰!

    更何况,王莽改制的时候,社会生产力和文明程度,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改革——甚至不足以支撑他所罗列的改革中最小的一项——均田地。

    王莽难道不知道,他的改制不可能成功?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四十八万多曾经联名上书王太后的人在盯着他。

    所以,王莽也是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张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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