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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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家是汉天子的特权,可以将一些曾经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扶保过社稷安危的功臣,在其子孙发生了意外失国后,特别下诏,从其旁系之中挑选出一个人来继续这位功臣的香火、封国、祭祀,以此显示皇恩浩荡。
但张越连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他拜道:“陛下厚爱臣,臣谢之,然臣闻,当年大司马霍去病与陛下对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臣虽不肖,犹为大司马之豪情所感,愿效之!”
“匈奴外患未灭,臣将不受爵,不受土,愿陛下成全!”张越说着就深深一拜。
留候的侯国,自然是很大的。
其封国的富饶自不用说。
哪怕复家复封,基本都会移封他地。
但其规格和待遇不会变,依旧是万户侯!
张越很明白,他只要答应,那么一个万户食邑的大县就是他的了。
从今以后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的子孙后代,也可以混吃等死了。
但他怎么甘心混吃等死呢?
况且,接受了这个复家的侯国,以后他还怎么出征?
食邑一万户,几乎已经到达了汉室列侯的顶点了!
卫青为何当年三子在襁褓,全部封侯?
因为已经封无可封,只能褒扬其子了!
而他若接受了,等于自己主动断绝了未来领兵的道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张越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让这位陛下开心!
第两百九十六节 面圣(3)()
听着张越的话,天子哈哈大笑,一副‘朕没有看错你’的神色。
这位陛下,大约是汉室历代天子里,最容易将自己的内心活动表达在神色的。
简单的来说就是喜怒形于色,喜欢和讨厌,从来不会藏在心里面,而是直接说出来。
就像他当年在鼎湖带着一帮方士游览传说中的黄帝飞升灵台时,就脱口而出:嗟呼!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妻子如脱履尔!
意思就是:啊呀,我要能跟黄帝一样飞升,妃嫔美人什么的,就和我得鞋子一样可以丢弃!
这位就是如此的坦然、不造作。
和他那些爱表演的父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人生经历,也使得他不需要隐藏自己内心的情感。
自登基以来,除了太皇太后曾经镇压过他几年外,任何事情他都是顺顺利利的。
顶着巨大压力,与匈奴开战,几战就平推了匈奴,打的匈奴人只能龟缩到漠北。
其后东征卫满朝鲜,南伐三越、西南夷,无不是传缴而定。
乃至于连万里之外,与汉隔着十几个国家的大宛想要捋虎须,也被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然后自己砍了国王的脑袋,送上宝马求和。
到现在,那大宛王国都是汉之臣属。
其国王即位后,第一件事情是要求得汉室册封。
不得他册封,大宛王就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是确有本钱这样浪的。
“不愧朕的小留候!”天子笑着拉起张越的手道:“有志气,大丈夫正该如是!”
“臣岂敢负陛下望?”张越连忙拍马道:“愿为陛下先锋,板荡寰宇,执单于问罪陛下阶前!”
“善!”天子笑的更开心了,但旋即他就叹了口气,道:“爱卿年轻气盛,固有大志,然朕老朽,恐不能见单于缚于长安之日……”
说完,他便长吁短叹,好不烦闷。
作为皇帝,他已然富有四海。
作为天子,他自觉本身文治武功,已是前无古人。
哪怕当年一统六国的秦始皇也不如他。
但……
为何仙人就不肯现世,赐给他长生不死药呢?
“陛下洪福齐天,必定万岁!”张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公式化的说道。
“唉……”天子却是摇摇头:“十五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
“高帝六十一岁崩于军中……”
“太宗皇帝文治无双,德被天下,四十六岁便早弃天下,归于宗庙……”
“先帝允文允武,临朝十六载,四十七岁便弃天下而托宗庙于朕……”
“朕今年六十有六,已近古稀,论寿元,远迈历代先帝……然……若仙人不现,不死药不得,恐怕……”
张越听着,却是也不得不吐槽。
这位陛下怎么就不去看一看他祖父,汉太宗的遗诏呢?
万物之萌生,糜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
这已经接近了后世唯物主义者的思想见识了。
可惜,这位西元前的唯物主义君王,却出了个沉迷封建迷信,想要长生久视的孙子。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当然,张越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甚至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听着这位陛下感慨。
天子却是忽然将视线集中到张越身上。
事实上,这次调查张越的身世,除了查清楚他祖上确实是张辟疆外。
还得到了许多传说和传闻。
譬如说,上郡张辟疆隐居的地方,当年这位留候之子移居当地后,不过数年便白手起家,家訾至数千万之巨,成为地方显赫。
而在当地,有传说这位留候幼子,有着神奇能力的故事。
又譬如说,前去彭城调查留候世家的官吏回来报告,当初末代留候张不疑将死,临终告诉其子:先文成侯(张良)遗有仙术,以托辟疆,辟疆习之,曾对吾言:汝当十三年后,有倒悬之危……吾恨不听辟疆言,致有今日羞!
种种迹象都表明,留候似乎真的传授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给其幼子。
所以,张辟疆可以在上郡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都能白手起家,致富千万。
而眼前这个张子重,似乎也有可能习得了乃祖的真传。
譬如说,那些美味的不像话的点心。
还有去一趟新丰,就能梦见高帝授业的奇术。
只是……
这张子重怎么就这么榆木脑袋呢?
朕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为何还不拿出仙术或者修道之术与朕分享?
朕难道是个小气之人不成?
想到这里,天子就微微有些按耐不住了,干脆问道:“卿即为留候之后,必有祖传之术,未知可有能教朕者?”
“啊……”张越闻言,吓得都快跳起来了。
他如何不知这位天子话里的意思?
但,长生不死药,他那里有?
即使有,也早自己吃了,根本不会拿出来和别人分享。
看着眼前天子一脸期盼和渴望的神色,张越知道,如今若不拿出点东西来应付一下,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想了想,张越也只能是屈膝拜道:“陛下,臣自幼父母双亡,由亡兄养大,确不曾有传什么‘祖传之术’……”
祖上或许可能有些什么传承,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但是,到张越这里都第四代了,早就忘掉了。
天子听着,却是失望不已,有些不喜的神色。
张越见了,连忙道:“不过,臣虽不曾得传祖宗之术,然臣知晓一些养生长寿之法,愿献陛下……”
“养生长寿之法?”天子眉毛一挑,虽然不比长生不死之术,但也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吧。
于是道:“愿得卿教之……”
“陛下,养生之道,贵在养阴阳,调五气,以益寿延年,祛病除灾……”
“当初,北平文侯善养生,以享寿一百零四岁……古之彭祖更以养生,寿八百而终,如陛下能依臣之言,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可期……”
天子听了,也是眼睛一亮。
彭祖的传说他自听过,但那太久远了。
而这北平文候张苍,却是近代人,张苍死时他也已经懂事了。
于是便到:“如能享寿百岁,朕亦复无憾矣!”
他今年六十六,若能活一百岁,便还能做临朝听事三十几年,也算不错了。
起码比起如今这样,每日都觉得可能明天就要gg的强。
第两百九十七节 养生之道()
养生之道,或者说养生的东西。
张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需要空间固化相关记忆,他闭着眼睛都能扯个三天三夜,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没办法,作为一个曾经的‘积极靠拢组织,服务领导’的公务员。
连养生之道和诸多养生之物都不知道,还怎么服务领导,靠拢组织?
所以,天子一问,张越立刻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在后世他拿来和领导们拉近关系的东西。
什么养生之道,贵在和阴阳,动之以阳,静之以阴。
什么养生贵在养五气,和五脏,去五邪。
什么四季养生的不同与注意点,什么五禽戏与太极拳的诀窍。
这一出口就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张越所讲的养生之道,是系统的、连贯的、相互呼应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切实可行的,科学的!
后世无数达官贵人,富豪名流,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框框里打转。
无非就是有钱就吃好点,没钱就穷着养。
要不是曾经伺候过好几个热衷养生,年纪不过五六十,就开始研究养生长寿的领导,张越也弄不清这里面的门道。
不过,既然伺候过了,那自然是门清。
甚至比本职工作还了解。
如今拿来说给这位天子听,效果自然是奇佳。
这位陛下起初还只是自己听,但听了一会,便让张越停住,叫来一个尚书郎,郑重的命其记录,还让张越从头说一遍。
张越自然欣然应允,重头讲起。
这一讲便是大半天,但天子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越听越有精神。
就连记录的那位尚书郎,也是两眼放光。
没办法,汉人重养生。
养生之法,更是千金难求。
如今,张越所讲的养生之法,以阴阳五行为本,以人为阴阳,五脏以养五气,领先了当世养生之道不知道多少!
特别是其中的一些食疗、食补和调理之法。
乃是未来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不仅仅符合中医的理论更与后世科学相合,最是稳当稳妥。
若照着张越的法子去做,自然是可以益寿延年的。
甚至可以让人哪怕七八十岁,也依然健步如飞。
直至听完,天子才感慨道:“朕今日方知,养生之道,竟有如此多诀窍和法门,更有如此多的学问与道理!无怪当年彭祖能寿八百!”
想着彭祖,他就问张越道:“若依卿之法,朕可能寿八百乎?”
嗯,若能活到八百岁,虽不比长生久视来的逍遥,却也可以了。
张越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委婉的道:“陛下,臣之法虽有益寿延年之效,然能益寿几何,却无法揣测……”
他想了想,这位大汉天子历史上好像是活到了七十一岁,若能认真调理身体,劳逸结合,活到八十应该问题不大,于是道:“不过,以臣观之,寻常人用此法,或能寿八十而终……”
听到这里,天子也是蹉跎感慨,道:“寿八十啊……太上皇就是八十之寿……”
能活到八十岁,也是不错了!
于是,他抬起手,接过那位尚书郎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