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唐轻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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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进士沉默的吧镰刀用白布擦干净,然后用细麻绳捆结实了,整整齐齐的码在竹筐里,走到张曦身边跟他并肩躺好。
俩人相对无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张曦看着昏黄的天空,呆呆的想着是不是有空了跟子诚哥跟信哥说说,秋收完了就剩小半年就过年了,过了年关自己也就满十六了,按照唐律自己也能讨一房媳妇,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想想小绿窈窕的身段,张曦心里突然一阵火热,不由绮念丛生。。。。。。。不过想着想着,原本明亮的眸子渐渐的暗淡下来,DB县里多少好男儿都埋骨边疆,若是像自家老爹,酒馆老王那样还好,虽然少了点零件,总还是能将就着过日子的。。。。。。若是像老胡那样,一去不回,留下一家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吕进士则想着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天,整个凉州都下了好大好大的一场雨,自己衣衫褴褛的靠在定边城集市墙边,手脚上带着镣铐,脖子上还有铭刻着自己姓名的铁项圈,旁边是一个个跟自己同样脏臭的奴隶。
那个集市现在还在定边城的角落里,不过不同于平民交换粮食布匹的集市,那是交易大唐历年俘获的异族奴隶,本地欠了巨款无力偿还不得不卖身为奴的跟自己这种从中原流放过来的罪犯。其实这种集市只要稍大一点的县城都有,只是定边这种靠近边疆的军县榷场更为发达一些,交易量也更大一些。
那时候自己被奴隶主打的遍体鳞伤,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交错的鞭痕,更糟糕的是自己一介文弱书生,丝毫不比那些久经战火的军卒,甚至连农民都不如。奴隶主的鞭子不过是缠着碎布的软鞭,打到人身上疼归疼,却也不怎么致命,毕竟奴隶都是奴隶主的货物,把奴隶打坏了,奴隶主也心疼。
可惜就是这打到别人身上不痛不痒的伤痕,在自己身上却如此致命。印象中那时候自己挨了一顿鞭子以后,又被大雨一淋,当天就发起了高烧。等哪天午后的时候,自己已经烧糊涂了,四肢的鞭痕没有处理,又浸泡在烂泥你,早已生满了蛆虫。
奴隶主估摸着也是怕自己就这么死了,可也舍不得给他求医问药,只想着赶紧把自己卖出去,省的砸在手里。于是那天把自己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插着草标卖力的吆喝,指望有人能花五个大子把这个快死了的废物带走。
可惜自己卖相实在太差了,榷场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愣是每一个对这个快死的废物有过半点兴趣。自己只好麻木的靠在墙边,感觉生命从这具残破的驱壳里一点点流逝,最后让人用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了事。
忽然,一个穿着鹅黄色夹袄,头上梳着朝天髻,眼角一点美人痣的小姑娘从远处走来,一直走到奴隶主的摊位前,在自己身前犹豫了好久好久,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打量了自己好半天,才回头拉着一边一个黑脸大汉的衣角,用黄莺一般脆生生的声音道:“子诚哥哥。。。。。。。那个人好可怜啊,咱们救救他好么?”
那黑脸大汉只看了自己一眼就摇头,“这人伤口已经脓疮迸裂,就算咱们买回去也救不活,算了吧,眉儿。。。。。。。”
那少女多说,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那黑脸大汉。那黑脸大汉被少女看的浑身难受,只得叹了口气,“算了。。。。。。怕你了。”说完就掏了五个铜钱把自己买回了张家。
许多年过去,当年那个奴隶已经成了张家的大管家,而少女或三五天,或两三月,总会来张村这里玩耍。渐渐地,少女跟奴隶越来越熟捻,他们一起聊天,一起看张家的账本,一起看《女训》,一起抱怨张家嫂嫂怎么严厉刻薄,一起被张信跟张喜子两个坏小子欺负。。。。。。。渐渐地,少女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可是当年的小奴隶却只能迷茫的望着夜空,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配得上那个美丽善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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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偷听()
“。。。。。。咝。。。。。。哦。。。。。。”
张信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痛哼一声。冰凉的厕筹划过伤口,刮得火辣辣的疼。真怀念以前有卫生纸的日子。。。。。。张曦一边想着一边费力的把刮干净,随手把充作厕筹的小木棍甩到坑里,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用扭头就知道,原本还算白净的肯定变成了一个烂桃子,用手一摸满手的血水。
“日哦。。。。。。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张信一边抱怨着一边提上裤子,却免不了又碰到了伤口,不禁又“咝咝。。。。。。”的抽着凉气。
张信的变成这样,完全是拜张义所赐。秋收以后,府兵开始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张信则变成了了三日一顿鞭子,五日一顿军棍。也不知道是不是张义的要求太严格了,张信只觉得跟现在比起来以前哪军训算个屁啊!亲身经历了才明白,古代的士兵可比现在苦多了,围着校场跑步跟耍弄石锁,器械这些基本功就不提了,最让张信要命的还是各种阵法,什么攻击用的锋矢阵,步骑结合用的雁翎阵,步弓结合用的天覆阵。。。。。。。零零总总足有数十个,张义要求不仅会站,还得会排,会用。可怜张信哪懂这个?最后的结果就是昨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是一顿板子。
小心的把裤子提上,张信飞起一脚把旱厕的茅草门踹开,结果用力有点猛,不小心抻到了,又是一阵呲牙咧嘴。暗骂一声,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后天又得操练,再不吧养好张信都要崩溃了,一想到别人看自己夹着走路的样子,张信直恨不得地上能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正走间,张信耳朵突然一动,“唉。。。。。。”一声悠长的叹息传到张信耳朵里。这声音距这里还颇远,但张信耳聪目明远胜常人,瞬间就听出这是张义的叹气。
张信心下好奇,这几天张义跟吃了炸药一样,每天不是吼就是叫的,动辄就拿鞭子大棍往自己身上招呼,也不知道现在碰见什么事了,才发出这样的叹息。当下好奇心作祟,也不顾疼痛,夹着扭了两步挪到墙边,长身一纵双手把住墙头,一个引体向上毫不费力的翻过围墙,双脚一错,轻飘飘的仿佛一片落叶一样落到张义的院子里,没发出一丝响动。
张信刚刚落地,一眼就看见张曦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把大剪刀修剪花草,张曦被从天而降的张信弄的一愣,下意识的一张嘴就要叫。张信心道坏事,我还想偷听我哥为啥唉声叹气呢,你这一叫要是让我哥发现了,啥玩意听不到不说,八成还得挨一顿爆熊。当下心如电转,一个箭步,三丈距离瞬息而至,大手一把捂住张曦的嘴。
张曦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把自己嘴巴摁了个严实,紧接着一阵恶臭传来,却原来张信刚从厕所出来还没洗手,厕筹用的满手的屎没擦干净,这大爪子一捂差点吧张曦熏晕过去。
张信捂住张曦的嘴,悄声道:“别出声。。。。。。。”张曦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自己迟疑了片刻再被熏死。张信见张曦点头,才把大手放下。大手一离开张曦的嘴巴,张曦就觉得腹中一股热流涌上,嗓子一阵发痒,一张嘴就要吐出来。张信见状双手齐上,分别在胸前的巨阙跟小腹天枢两处穴道一按,张曦瞬间觉得胸口一闷,腹中的热流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得蹲在地上一阵干呕。
张曦呕的眼泪都下来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登时恶狠狠的怒视着张信。张信讪讪一笑,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连忙作揖赔礼,然后食指朝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招手示意张曦跟上。
俩人蹑手蹑脚的蹲在墙边,耳朵贴在青砖上,屋里的动静立刻清晰的传来。
“。。。。。。夫君,阿信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等过几年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
“唉。。。。。。阿信过了年就十六了。。。。。。别人家的孩子,十六都可以结婚分家,自力更生。。。。。。可是阿信。。。。。。”说道这里,张义悠悠的叹了口气,“都说慈母多败儿,兴许是以前我吧阿信骄纵过甚,现在他文不成武不就的。。。。。。”
“呵呵。。。。。。”韩娘子呵呵一笑,声音语气全然不向往日教训张信时候冷冰冰的,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夫君这么说可不对了,我一个闺中妇人都听说过,阿信天生神力,是古往今来罕见的猛将之资,说他文不成或许不错,可是要说武不就。。。。。那也太过了。”
“砰!”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响,吓得墙外的张信一缩头,仿佛张义这一巴掌不是拍在桌子上,而是拍在他头上一样。
“说起来我就生气!”只听张义大声道:“这小王八蛋仗着有几分力气就开始目中无人,一卷《阵图》我教了他快一个月了,结果昨天问他雁翎阵的六种变阵是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打不出来!简直气煞我也!想当年我跟着薛帅的时候哪有人教?就凭着自己死记硬背,不到七天我就把《阵图》倒背如流!我看他分明不是笨,就是不上心,贪玩,跟长安城里混吃等死的膏粱子弟有什么区别!“说到这里张义顿了顿,恨恨道:”我承认他武功是不错,可那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能打五个十个,能打五百一千么?一顿乱箭就能射的他浑身窟窿,不懂兵法光自己能打有个屁用!”
张信在墙外听到这里也是一阵汗然,心知张义说的没错,自己最近确实没怎么把心思用在兵书上,每天除了练武就是玩,张义骂的自己不冤。。。。。。
正在张信忏悔间,又听里面韩娘子,安慰道:“夫君别急。。。。。。妾身倒是觉得阿信只是贪玩,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前些日子阿信娃娃亲的小柳娘子不是还过来了,我瞧着倒也知书达理,正巧过了年阿信也成年了,干脆给他完婚算了。。。。。。。兴许成了家,阿信就能成熟些。”
屋里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半响,才听到张义若有所思的声音,“嗯。。。。。。有理。。。。。。”
;器咯!,。
第七十七章 纠结()
“我。。。。。。我。。。。。。。”听着屋子里张义的话,张信无声的缩在墙角,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偷听下,居然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张信看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我就要。。。。。。结婚了?”
想想觉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自己长了这么大连女孩的手都没拉过。。。。。。。不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大家手拉手做活动,那个时候自己拉过自己同桌的小手。。。。。。。不对。。。。。。这个好像不是关键,为什么自己连初恋都没有却被突然告知要跟一个见都没见过。。。。。。不对,可能以前的张信见过,可自己没见过啊。。。。。。的女孩要过一辈子,也不知道她漂不漂亮。。。。。。性格怎么样。。。。。。会不会好相处。。。。。。。可这也太早了点吧,世界这么大,我还没玩够,怎么能这么早结婚?
张曦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跟张信蹲在一起发呆,两人脸上的脸色一般的红一阵白一阵的,自己的脑海里也陷入了一片混沌,“子诚哥。。。。。。说要给信哥说亲,是不是柳眉?是了。。。。。。。多半是了,我记着以前柳老爷子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一次。。。。。。况且前两天过来的外人除了柳眉也没旁人了。。。。。。。可是。。。。。。可是。。。。。。。这该怎么跟进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