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记-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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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和小和尚一出现,那面无表情的灰衣道士顿时蹙起眉头,抚着胡须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鹿骞似乎是被身边的两只苍蝇说烦了,一摆手,站起身向着刑台的方向走去,待到近处看了看紫阳又看了看小和尚笑道“你就是紫阳道长?”
“将军好眼光”紫阳也云淡风轻的笑道。
“你知道我是将军,不错”鹿骞又道“你是艺菲的师父?”
“艺菲在你手中?”一听他这么亲密的称呼,紫阳顿时有些疑惑。
“昨晚我们过了洞房花烛,她现在是我娘子,按照辈分来看我是不是也要敬你一声师父?”鹿骞笑容顿散,面色冷了下来。
“没有拜堂成亲便算不得,不过你若是想拜入我门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紫阳两道剑眉斜错开,坏笑道。
“那就不必了,我从不认死人做师父”鹿骞那好听的声音中也透出了寒意,尤其是想到早上时怀中的女子为这人求情,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般,恨不得自己提刀将他砍成肉沫。
“这么快就判定我会死”紫阳继续笑道。
“喂,大哥哥,为什么连我也杀”小和尚在旁边叫到。
“留着你也不过是浪费粮食罢了”鹿骞觑了他一眼继续对紫阳道“今早起来,她还为你求情来着,看来你们师徒情不浅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紫阳有些摸不清这鹿骞的脑回路,感觉自己与他的交流似乎不再一条水平线上。
“艺菲在乎的男人都不能活”鹿骞顿了片刻,忽然说道。
“啊,我知道你为什么杀我了,因为那妖女最在乎的是我”小和尚忽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紫阳挑了挑眉,险些没笑出声来。
鹿骞不想在跟二人废话,站起身来回到监斩的座位上,一抬手,旁边一灰袍小将迈步而出,将一卷明黄的御纸摊开,朗声念道“今奉皇后懿旨,斩妖道紫阳于黄天之下,已敬先帝龙御”言罢也两旁击鼓之人刚要击鼓,鹿骞大手一甩道“不必了,直接斩”
“那个,将军,不等到午时三刻吗?”陆丰民汗都滴成了河,这懿旨说的如此简单,连缘由都不清,怕是凭空捏造的假旨吧。
“本将军向来想杀便杀,若是杀人还要挑时辰,那打仗的时候岂不是要闹出笑话,哼,不用等了,也不用击那劳什子鼓,就这么给我砍”鹿骞说着将桌子上的监斩令抓一把向地上一扔,哗啦啦顿时散落一片。
台上的刽子手都愣了一愣,知道旁边断了白酒来的人捅了捅那他按异常粗壮的腰身,方才缓过神来,喝酒摔碗,淬刀一气呵成,将紫阳背后插着的斩标拔出一扔,挥着大刀照着脖子便砍了下去。
那刽子手很有经验,下刀抽刀之际,半响紫阳的头才从脖子上掉落,咕噜噜的一路便滚到了鹿骞的眼前。
“哈哈哈哈,痛快,下一个”鹿骞看着紫阳的头双目闭紧,眉头皱紧像是极为痛苦,顿时心花怒放指着台上的小和尚道。
另一个刽子手也是喝酒摔碗淬刀一气呵成,可抬起刀比量了半天实在对这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娃娃下不去手。
“怎么,要不要换成你的头”鹿骞沉声喝道。
那刽子手咬着牙一闭眼,挥刀便砍了下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就感觉刀身剧烈一阵,虎口瞬间麻痒的没有知觉,张开眼一看,只见钢刀刃已卷,那对着脖子的地方居然还出现了个裂纹,而那小和尚正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冲着他笑。
刽子手瞧了瞧鹿骞那黑如锅底的脸色,狠狠心又砍下一刀,这一回是用了八分的力道,就算是与他相同身段的大汉也得难逃一死。
哐当当,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刽子手大汉没有闭眼,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刀砍在了小和尚的光秃秃的脑袋瓜子上,不但丝毫无损,就连他手中的刀都咔嚓一声碎裂成了两半。
正待众人都惊讶之时,只见地上那颗紫阳的人头缓缓变成了一颗马头,与此同时,那始终笔直跪着未栽倒的身子上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出了一个新的脑袋,不过片刻,眼睛眉毛嘴巴鼻子头发俱全,与先前的紫阳别无二致,四周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冷气,惊呼不止。
“给我接着砍”鹿骞见到此景不但没有丝毫悔悟和退缩,反而更激起他的好胜之心,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下桌子。
两个刽子手重新换了刀,继续上一套动作,砍小和尚的还是断了刀,这次砍紫阳的却是感觉像在砍云撩水一般,一丝碰到实物的感觉都没有。
如此这般折腾了不下七八次,两个刽子手的汗都下来了,鹿骞怒拍桌子,指着紫阳和小和尚道“今日,就由本将军来亲斩两个妖孽”说着便一跃飞上刑台手一伸,便夺过大刀对着紫阳横劈而下。
刀锋暂落,紫阳居然化作了一团雾气,飘飞到他身后又变成了人形,一拍鹿骞的肩膀道“竖子杀气重,当心绝了子嗣”
鹿骞听到此言更是怒火攻心,将大刀扔了便喊道“抬我的玉琼翔龙宝剑”
此言一出,便见四个身强体壮如熊的士兵抬着一把巨大的宝剑献了上来,鹿骞桃花眼一眯,伸手一抓,只听仓啷啷一声脆响,剑自脱壳便被他握在手中。
那剑真是巨大无比,长约九尺九寸,宽约三尺三寸,风光水玉之色,翻江搅海之威,长脊凹凸若鲨,短柄盘蟒附蛟,尖翘之处如龙尾,两臂三珠如嵌目,行不动天云变幻,甫出鞘断戟削铩,宛若神兵盖出世,又似仙君铸奇葩。
紫阳一见此剑非比寻常,便知不可再与这凡人相纠缠,急忙提步转身,将小和尚抱在怀中,剑指一点眉心,道“竖子杀心太重,吾道,去也”转瞬便凭空消失了。
鹿骞左右寻他不到,一声怒喝,抬剑便将刑台劈成了两半。。。。。。。。。。
第一二零章 共浴()
♂,
祝艺菲不知道多少次抬头望着外边的天色,问丁宁是什么时辰,期盼着鹿骞能快些回来,好将她从这种瘫软无力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一日三餐都是丁宁伺候着,不过她却一口未碰,直到晚间的时候,见她又端来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祝艺菲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夫人,你该吃药了”
“谁让你叫我夫人的”
“早上将军走的时候吩咐的”
“我不吃,我没病”
“将军说这药你必须吃”
“等你们将军回来再说”
“夫人,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
“好,我不为难你,你去厨房找把菜刀来,剁了我”
“夫人。。。。。。”丁宁端着药碗听她如此说便哽咽了起来。
“不要在我面前哭,我不会心软的”事实上她已经心软了,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再说错的又不是她。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倒在那花盆里不就好了?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出卖你”
“恩?”丁宁似乎被她这句话给开了窍般,瞧了瞧那盆摆在檀木矮凳上的仙客来,顿时止住泪水瞧着她道“你不会告诉将军吧”
“不喝药的是我,你尽管倒就是了”
“恩,那就听夫人的”小丫头想了想,走过去,将碗中的药汁一点点的倒入,她正倒着时,就听房门哐当一声打开了,吓得她手一抖,点梅白瓷碗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连同那半碗药汁也溅了一地。
正怒气冲冲的鹿骞眯起桃花眼瞬间盯住了丁宁身上,祝艺菲一见他这不同寻常的模样,暗道不好,急忙高声喊了句“相公,你总算回来了”
鹿骞长睫煽动,转过头,阴沉的脸色在望见那张美憾凡尘楚楚动人的容颜时转瞬明亮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找人收拾一下,我和将军有话说”祝艺菲想保护丁宁,便说道。
丁宁跪在地上颤抖个不停,仿若没听见她的话般,俯仰在地,声若蚊蚁“奴婢。。。。。知。。。。知错了”
“算了,下去吧”鹿骞将自己的外套解下,胡乱的仍在桌子上,似乎是觉的屋内有些热一般,连脱了三层,只留下了紧贴着深衣的褂子。
丁宁这才急忙站起身来,将地上的碎片捡干净,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哎,我连你府上的丫鬟都指使不了”佯装生气的噘着嘴对鹿骞道。
“等到了耀州,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鹿骞脱掉靴子,却并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沿上对着她道。
“我身上的法术什么时候去掉啊,下半身都快没有知觉了”其实她更想问问紫阳如何了,白日里想了一天分析鹿骞这个人,她发现还是不要着急便好,再说紫阳修为高深,必定不会出事。
“等回到耀州便跟你解开”
“那个道士不是炎晗请来的吗?他不会偷着告诉承平王说我在你这里吧”
“哈哈哈,你放心,他当然不会,他也不敢”
有些好奇他哪来的自信,转了转眼珠便道“其实,你现在解开法术,我真的不会跑的,这样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太难受了”
“乖,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很快”鹿骞低下头,他的口中都是酒气,贴着她光洁明亮的额头便吻了下来。
“你看,就像现在这样,我想抚着你的脸都无能为力”脑海中灵光一现,祝艺菲就势顺坡般的说道。
鹿骞果然停了下来,眨了眨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好一会都没说话,俯下身来接着吻她的脸颊和鼻子。
祝艺菲觉得果然是自己这张脸占了便宜,这小子所说的一见钟情大概就是爱慕美色罢了,不过像他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还真不怎么好办,难不成今晚还要再被吃掉一次?只是没有了魅娘子的帮忙,怕是假的要变成真的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亲了好一阵似乎也有些疲累般,他便又坐直了,一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想些什么。
搞不清楚他说的是哪句有道理,便见他又重新开始蹬靴披袍推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便听到门外那个熟悉的极为难听的声音传来“这影魂钉一旦定入骨髓之中,无法拔出,只能这样继续服药,直到彻底变成人身为止”
“道长法力高深,怎么自己刺进去的东西自己弄不出来呢?”鹿骞好听的声音中透着丝寒冷。
“这。。。。。。。。其实也能,只是怕那妖女抵抗不住痛苦,现了原形”
“这样啊”鹿骞回了一句后许久都没有说话,祝艺菲有些强按压住自己内心的躁动,默念道:一定要沉住气,沉住气。
“她原型是个什么?”
“这个,请述贫道无法告知”
“你不知道?”
“小道修为浅薄看不出那妖女的原身,不过将军若是想看,贫道还是有办法的”
我擦,你个死道士,居然敢给老娘使阴招。祝艺菲气的都要爆炸了,听紫阳说过,一般的精怪都可以在妖身和人形之间任意变换,当修为减退或者身受重伤,便会现出原形,因为原形才是妖物本身最自然的状态,练功和打斗都比较好控制,但是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妖的修为不高,法力不够。
这道士说要将它打回原形,实则是要散了她的道行,毁了她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