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记-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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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了,你快好好休养吧”五指微微一拢,黑狐变成了玄色的妖丹,被祝艺菲收起。
心头还有几分烦乱,入定静不下,睡觉又睡不着,便干脆来到院子内,坐在石椅上望着漫天的星辰。
多少岁月,如今她已经忘记了家人的模样,曾经现代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异常遥远,八千多个春秋,她早已从曾经那被毛毛虫都能吓哭的女孩,变成了一个飞天遁地,斩魔除怪的妖精,不过即使她变的再多,忘记的再多,也永远坚定着一个信念:那便是她要回去,那里还有她的父母亲人,还有一个满心为她牵挂的男朋友,这便足够了。
眼前忽然闪现一张熟悉的脸孔,漆黑的鳞片,血红的双眸却流淌着泪水,在火海中,他用冰冷的身体将她层层护住,天火烧开了他的鳞甲,烧焦了他的皮肉,他痛的不断嘶吼,鲜红色的长信不断吐出,却是一双含泪的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仿若有千言万语诉不尽,道不明。
“焱君”祝艺菲闭上眼,泪珠划过夜风,晶莹剔透;落在花间,染尽了世俗的芬芳。
“平生,谁能不相负;此生,谁能不相离。
离了的,是我,负了的,也是我,焱君,再等等,我会让你的夙愿达成,你终会成龙”
良国新帝四年秋,十五王爷下诏,命国师祝融统领三十万大军南征叛贼,同年韩哲带领二十万大军冲出珈栏关,渡黄江,一路过关斩将,连下七座城池,终在良国免督汀州城与良军碰头。
十五王爷大发雷霆,连斩七城将领家人,以惩其开城投降之罪,各个株连九族,连带其顶头司掌官员也未能幸免,几乎血洗朝廷。
祝融率兵一到,大败陆军,将其连杀退五十里外的苍野原平之地,一时间名声大燥,良帝对其愈发倚重。
韩王军帐之内,陆定俯首跪在地上,等待惩罚,自古以来行兵打仗,纪律严明,更何况陆定乃千军之首,又先下了军令状,怎奈不知因何缘故,中了敌兵的埋伏,被困在千合谷中,致使这一仗败下阵来。
祝艺菲掀开帐子时,屋内的气氛尤为凝重,善迹伤势过重,正在抢救,陆定也满身是血,按军规应打一百军棍,可他受了内伤,若是这一百军棍打下去,任他时铜臂铁骨,也难逃一死。
高琼等人纷纷哀求,韩哲也不忍下手,正是想找个台阶时,恰巧见她进来,便问道“军师该如何看待此事?”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该罚”祝艺菲笑道。
出此言既出,众人都对其怒目而视,奈何这二人全仰赖其救回,如今只能知人事,看天命了。
陆定大声道“殿下,祝姑娘说的对,微臣理应受罚,不过一百军棍罢了,微臣受的起”
韩哲闭上眼,挥了挥手,两个士兵将陆定抬下去执行杖罚,须臾,陆定被抬入帐内,气息微弱,俯首叩拜,正当此时,门外忽然闯进一信兵,张口便道“禀告殿下,盐城来信,侧妃娘娘昨晚产下一子,难产而亡”
“你说什么?”陆定挺身立起,一把抓住那信兵,将其手中的信件打开一瞧,登时眼白一番,摔倒在地。
众人七手八脚凑上跟前,末了,副将满脸泪水瘫软在地,跪哭道“禀告殿下,将军,殁了”
“什么?”韩哲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弯腰按住其颈部,果真没了脉搏。
“没有,没有,不要急,还有我呢”祝艺菲拨开乱七八糟的人,走上前去,伸手对着虚空一招。
京都之内还在喝茶聊天的鹿骞突感灵台一震,眼前几道白光一闪,便是祝艺菲的有几分阴险的笑脸
:“瞅什么瞅,该你归位了”
一股旋风刮入军帐之内,众人被这沙土迷了眼睛,只听见祝艺菲说了一句什么归位,那风便突然止住了。
众人定神,见那白衣女子拍了拍手,笑着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陆定道“还不起来,装什么死”
正纳闷时,原本倒在地上的陆定突然睁目张口发出一声长叹,死气自胸腔呼出,腾地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声喊道“哎呦,老子的屁股好疼”
第371章 苍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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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野平原,地势内阔外狭,两侧绵延苍山峻岭,却并不高耸,其上多樟榆之树,郁郁葱葱,是个善于埋伏的好地方。
韩哲将大军驻扎在狭岭之内,鹿骞率兵镇守,那祝融率兵来此,见地势颇为不利,自行退去,多日不见鼓声争鸣。
鹿骞之魂归于陆定之身,除祝艺菲和小和之外,其余人皆不知,只晓得这陆定将军比之先前愈发睿智聪颖,尤擅百步穿肠,箭无虚发,力可鼎千斤,手中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玉琼翔龙宝剑舞的虎虎生威,令众将士钦佩不已。
夜色渐深,祝艺菲来到韩哲的军帐内,见除了还在养伤的善迹,几乎众人都在,尤其是鹿骞,刚行完军罚,气定神闲,龙精虎猛,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却并未惹人怀疑,也许是大战在即,所有人都紧张,便也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韩哲见她进来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军师这是来出谋划策么?”
“我哪懂什么,只是来瞧瞧各位晚饭吃的如何”祝艺菲淡笑自若,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起来无比轻松惬意。
“仙子,要不要把他们也叫回来”鹿骞站起身,跑到她跟前,俯首弯腰笑嘻嘻的道。
祝艺菲咳了一声,鹿骞方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陆定,陆家军的领头人,如此应该注意形象,孤魂野鬼当惯了,初有这么个新的身份,一时间不太适应。
韩哲眼珠一转,听出了些门道,却没有表态,只道是这陆定将军起死回生之后,这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二人感情突然好了起来。
“我们被围困在这山谷之内,要如何冲出去,若是对方使用火术,我们岂不是全军覆没,要被烧死?”高琼有几分惆怅道。
“放心吧,甭说他们是用火,便是用水,只要有我鹿。。。。。呃,陆定在,都没问题”鹿骞大掌一拍胸脯,器宇轩昂的模样极有说服力。
“这里地势颇高,两侧又都是树木,水攻自是不可能,火攻之术实乃上上之策,只是这许多日过去,却不见良军那有任何动静,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周合皱眉沉思道。
祝艺菲刚要言语,突然听到门外进来一个小兵,对着她道“禀告军师,营外有一道姑扛着尊塑像来寻你”
“恩?”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谁,急忙起身随着那小兵离去,来到营帐门外,果见到一身素服的小道姑,正背着个硕大的白玉雕像,正是那石仙庙内的三头雉鸡。
“你怎么来了?”祝艺菲吩咐左右士兵放行,将她带到自己的营帐内,灯光渐亮一些,这才看出她形容狼狈,一身风尘,衣服上挂着血迹,眼泪汪汪的望着她,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
“有人欺负你?”这还有何不明白的,这三头雉鸡受她吩咐一直住在庙里,她有道行在身,寻常人哪能伤的了,如此这般模样,定是遭遇了什么。
“昨晚,来了个人,自称是什么五家洞仙子,说让我弃了仙子给她纳香火,我不肯,便砸了庙宇,若不是仙子你的元神显灵,小妖我现在恐怕已被打回了原形”三头雉鸡啜泣道。
“昨晚我做法炼丹,没受到元神的灵犀,没想到竟发生此事,莫要着急,你没事就好,先把这丹药吃了”祝艺菲言罢,掌心一摊,显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玄丹来。
那雉鸡精一见,双目放光,毫不犹疑的抢过服下,调息片刻,惊喜道“多些仙子,增加了三百多年的道行”
“恩,你可知那五家洞仙子是何物所化?”
“小妖道行浅,根基薄,看不出来,不过住在洞里的也无非是狐蛇之类,像我们这种飞禽都是趴在树上”三头雉鸡道。
“恩,这件事,你先不要管了,我会给你讨个公道,既然来了,便跟在我身边,这一道妖劫将现,你也随军立功,将来好为飞升积些功德”
“是,仙子,小妖明白”雉鸡精现出原形趴在白玉塑像上修养。
祝艺菲行出门外,见星海浩瀚之间泛起一股杀气,捻指掐算许久,灵台内所接受的讯息杂乱不堪,竟无法理顺。
“还是自己道行太浅”低声一叹,小和从旁边笑嘻嘻的凑上来道“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了”
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良军突然擂起战鼓,鹿骞也整装带马,祝艺菲矗立在观望台上,见良军列方针有三,浩浩荡荡行来,为首的以为是个不知什么名号的小将,一身玄色战袍,模样道还周正。
大军之后旌旗飞扬之间正抬着一顶敞帘轿子,里边端坐之人正是那祝融,只见他手托下颌,肘顶樟扶,双眼紧闭,似在小憩一般。
两房擂罢三通鼓,鹿骞伸手一招,现出玉琼降龙宝剑,长约九尺九寸,宽约三尺三寸,风光水玉之色,翻江搅海之威,长脊凹凸若鲨,短柄盘蟒附蛟,尖翘之处如龙尾,两臂三珠如嵌目,行不动天云变幻,甫出鞘断戟削铩,抬手一指,对着良军将领笑道“先来与我战几个回合”
那良军小将怒声喝喝,二话不说,驾马奔驰而来,手中一杆方天画戟还为扬起,便头身分家,落于尘埃。
鹿骞勒紧缰绳,瞧着地上被砍成两截之人,撇嘴笑道“怎么,就这点本事,良军也不过如此”
此话刚落,又一小将提马纵横而来,还未道跟前,众人只见水色的光华一闪,噗嗤一声,鲜血四溅,那小将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两匹战马受惊,抬起前蹄呼号几声,便冲向无人之处狂奔而去。
观望台上,韩哲十分震惊,就见鹿骞手气剑落,接连斩杀了七八个将领,面不红气不喘,一身银色战甲,头顶红缨在风中飞舞,嬉笑怒骂间,颇有几分从容,这陆定比之先前强悍太多。
陆家军可是接连呐喊,士气瞬间高涨,每斩杀一个将领,都呐喊助威,擂鼓之声不断,似乎,此战的胜负结果已有分晓。
良军将领正要继续上冲,祝融终于开口道“莫去送死了,击鼓,开战”
一声令下,鼓声震天而起,两军直冲而上,相互交汇,厮杀,尘烟弥漫,战马呼啸,刀枪剑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而,呐喊助威之吼更是接连不断。
鹿骞一人手持玉琼降龙宝剑身先士卒,从中间杀出一条十几米宽的血路,带领一队冲入敌兵方阵正中,将其军彻底大乱,两侧各有一队包抄。
良军哪见识过这种打法,见前后左右都是敌兵,瞬间乱了阵脚,甚者开始不顾一切,自相残杀起来。
祝融在轿子上站起身来,怒喝三声,却不见有人听从,登时冷笑,抬手一挥,只见平地忽起黑色的风暴,从三面袭来,瞬间将韩兵吹的东倒西歪,本来高高竖起的旗帜也纷纷落地。
站长之上,进退闻鼓,胜败看旗,一些还未明白过来的将士见己方阵营的军旗已倒,登时生了退意。
“原来是你这个妖人在捣鬼”鹿骞非等闲之人,早在鬼界修习法术,千百年来已成半仙之体,如今魂魄归位,借助肉身灵气补给,对此风无所畏惧,腰身一转,伸脚踏鞍,身子腾空而起,飞上祝融的轿子,提剑便刺。
那祝融瞳孔一缩,似是非常诧异,身形微动,实体化虚,便成一团黑�